第二百七十章 反攻之策
一句之后,北麓西部某座山峰之上。
天上的风霜,似乎一日比一日更烈,哪怕是在一年四季之分,终日寒霜不断的北境,近日的天时也未免显得有点反常了。
这使得北麓的散修们不由得开始猜测,此乃某位【寒炁】真君成道或殒落的结果。
在这仙人隐世的时代,真君便是世间最强战力,成道或殒落引发的异象,足以影响一国之地。
知晓更多的宗门修士、世家子弟,则是不禁联想到月前寒铁城机缘现世之事。
【天羽簪缨真君】的传承,至少在明面上不曾落入任何人之手。
诸修只能凭正常思维推测,太虚之中必然已为着争夺这机缘,而爆发无数激战。
这位近古真君的遗产,会成为一位新真君成道的养料吗?
只不过,这些与当下的燕澄并没有什么关系。
一旬以来,他居于山峰某处的一座古旧庙宇之中,等待着阳光照映在霜峰之巅的时刻。
阳光映于高峰之霜,霜雪便将融化为水,化为【清阳】一道的灵物【温阳清霜露】,有补全筑基修士神魂之功。
北麓虽大,可有着天时地利能产此灵物者,就殿主夫人所知也只有此地而已。
这情报当然是为着白裳而采集的,但眼下的白裳既也用不上了,燕澄自然不会客气。
古庙之中,只见燕澄盘腿坐于蒲团之上,唇齿间隐有月白之光流烁。
他微微睁目,眼望着庙壁上的紫袍女子画像。
北境上古时代的许多小庙,一般是没有神像神坛的。
壁上所画者,便是小庙供奉的神祇。
这等山水神祇实力的上下限差距很大,强至结,弱至筑基也是常态。
燕澄眼前的神祇画像也不知是何跟脚,身披紫袍,长发披肩,面目处却是一片空白,有阵阵雪花于其身周飘舞。
他低声问道:
“宓娘。”
“你是近古修士,可曾识得此间神祇?”
随着他的话声,头戴金鸦面具,玄黑纱袍包裹着丰润身段的养女宓娘便即现身。
两人皆已踏入筑基境界,施展《如影随影遁法》时的速度也比从前快上不少。
虽然仍是赶不及在同境斗法中完成转移,但只要事先以神念交流,召唤对方时已然便捷得多。
宓娘并不是动辄会把燕澄召到蔽月宫中的性情,而燕澄需要她时,也宁可亲身到蔽月宫去,两人间倒是有种相敬如宾的感觉。
燕澄自认为需求并不小,眼下程霜不在身边,宓娘的重要性也都有所提升。
然而对筑基后的他而言,《阴阳补萃妙道玄经》带来的修为增益显得太小,连带让他双修的动力有所减弱。
说到底,这法诀原本便是为练气修士凝炼先天一炁而创的,并不适配于筑基期的修为提升。
想要提高筑基期的修炼效率,就必须觅得层次更高,最好是专属于【上阴】一道的双修法。
念及此处,燕澄不由得瞥了宓娘一眼。
如今两人的修为境界既已同步,他不认为对方会刻意藏着双修法。
既然宓娘不曾提出,那多半就是没有了。
按燕澄的思路,修行【上阴】旁门的大周王室,很可能有着他需要的法门。
哪怕能寻得周室古法的些许残篇,他也能借由藏仙镜将之推演补全,双修之时也将动力倍增。
只不过,眼下还不是为此事作打算的时候。
他瞥着宓娘,只见这养尸女跪坐于他身旁,“目光”平淡望向壁上画像,半晌方才说道:
“瞧著有点像是【天玄雪真君】。”
“天眷玄雪真君?”
燕澄从未听过此名,饶有兴味地问道:
“是近古时代的真君吗?”
娘说道:
“妾身对这位也所知甚少,只晓得她似乎与仙朝诸仙有着极深的关系,周时北麓有不少庙宇供奉,走的应当是上古神道的修行路。”
“周室对神道的取态本就颇为微妙,对这位更是厌恶,屡次伐山破庙,将供奉她的庙宇捣灭。”
“此地应当是因着位处偏远,才侥幸逃过一劫。”
燕澄笑道:
“周室既以北煌后裔自居,自然容不下这些前朝敕封的山水神明动摇王朝正统。”
“世上每多一位大能有资格代表仙朝,周室的正性便削弱一分,双方的矛盾本是不可调和。”
“这位与仙朝的关系越是密切,在周天子眼中的威胁性便越大。”
“只是堂堂真君,竟然能放任世俗王朝将供奉自身的神庙尽数摧毁......莫非她早已殒落了?”
宓娘说道:
“有关这位的情报实在太少,倒不像是那位【天羽簪缨真君】一般,在天下注目之下死于太阴宗门围杀。”
“只不过以妾身猜测,这位多半是殒落多时了。”
“无论是姬氏还是太阴、三清,均容不下一位大机率掌握仙朝遗泽的真君存活于世。”
“怀璧其罪,各方既忧虑她一朝登位成仙,又眼馋她身上的仙朝遗产,自然是什么手段也使得出来。”
燕澄由衷感慨,出来混最怕的不是没有背景,而是原先有过背景,现下却已孑然一身,孤无可依。
他轻声说道:
“却为何没有容貌?”
宓娘说道:
“曾有传闻称,她与上古时的某位真仙牵连极深,想来是因着承了那位的恩泽,容貌无法显于世间。
“容颜不显是真仙之征,有心人既注意到这点,更怕她登位在望,只有更欲除之而后快。”
燕澄叹道: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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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意修行《奉拜神相临玄秘法》,必须自行观想出一道神相,事前总不能连一位此世神祇的形貌也不曾见过。
之所以选择居于古庙之中,原也是存着把庙中【天眷玄雪真君】的形象深深刻于脑内,作为日后神相原形的念头。
既然此路不通,他当即转过话题:
“先前我向你提及之事,你认为可行吗?”
宓娘点了点头:
“【幽语钟】本是宫中之物,只要妾身能触碰到其本体,就有信心借由着妾身性命与宫中的牵连,将其也牵引回宫中。”
“那持统的状态,若真已像公子所言般糟糕,他与法宝间的连系,想必也已远不如昔日稳固。”
“只要幽语钟被收回宫中,他与它之间的连系必然会被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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