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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南方勇者

第282章 南方勇者

“有救援来过?”白牧站在教堂的外面,看向里面的尸体。
大约有四五十具尸体,由于低温,那些尸体还没有腐烂的迹象,如此完整的尸体实在少见,他昨天遇见的全是些尸体碎片,连主要躯干都找不到,而教堂里的尸...
白牧从鹿背上翻身落地,靴底碾过碎石与干涸的血痂,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吱声。他并未看那被撞进石壁、正缓缓撑起上半身的红毛飞僵,而是先低头扫了一眼酿酒的猫——她瘫坐在地,裙摆沾满灰土与暗红血渍,嘴唇青白,手指还死死抠着地面,指节泛出病态的灰白。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贫血状态解除了?”白牧问,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甬道里残留的嗡鸣与飞僵低沉的喉音。
酿酒的猫怔了一下,才迟钝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她想说话,可嗓子里堵着铁锈味的腥气,连咳嗽都牵扯得肋骨剧痛。她下意识抬手去摸左臂——那里本该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咬痕,可皮肤完好无损,只余一道淡粉色的、几乎要消散的印子,像被水洇开的朱砂。
白牧没等她确认,已转身走向上三休四。后者正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血洞边缘,伤口处皮肉翻卷,黑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收缩,新生的粉嫩组织如藤蔓般向上攀爬。她抬头时,瞳孔里血色未褪,獠牙尚在,可眼神已恢复清明,只是疲惫如铅,压得她脊背微弯。
“再生还没收尾。”白牧蹲下,指尖悬停在她心口上方两寸,一缕极淡的青光自他掌心浮出,轻轻一拂。那青光似有温度,所过之处,上三休四眉心骤然舒展,绷紧的下颌线松动了一分。
“你……”上三休四刚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怎么……”
“先活下来。”白牧打断她,目光扫过她身后——酿酒的猫正被萤火漫扶起,而我爱一条剑站在五步之外,左手捏着半截八卦盘残骸,右手拇指死死压在虎口,指腹渗出血丝,却一动不动地盯着红毛飞僵的方向。他脖颈侧动脉突突跳动,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刚才那场亡命奔逃已榨干他最后一丝冷静。
白牧这才真正看向那只飞僵。
它已从坍塌的岩壁中拔出身形,袍服破裂处露出虬结如铁铸的肌肉,绛紫干皮下,血管如熔岩般微微搏动。它歪戴着的翼善冠裂开一道缝隙,两簇暗红幽火在眼窝深处暴涨,不再跳跃,而是凝成两枚烧红的铜钱大小的光斑。它缓缓抬起双臂,十指指甲暴涨逾尺,尖端泛着乌黑油亮的光泽,像十把淬了毒的钩镰。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它只是将头颅微微偏转,朝向白牧的方向。那一瞬,整条甬道的空气骤然稀薄,燥热感如实质般扑来,连萤火漫斗篷边缘飘起的虚影都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
“旱魃临界。”白牧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天气,“差半步,就焚尽四公山龙脉。”
他话音未落,那红毛飞僵动了。
不是扑,不是跃,而是——滑。
它双脚离地三寸,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残影,撕裂空气的尖啸尚未抵达耳膜,那十指钩镰已至白牧面门!速度之快,连我爱一条剑眼中刚捕捉到一丝残影,视网膜便被灼痛刺得流泪。
白牧没躲。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银芒倏然炸开,不刺目,却凝练如针。
“叮——”
一声清越金铁交鸣,竟盖过了飞僵破空之声。
银芒点在飞僵右爪最前端的指甲尖上,火星迸溅,竟真将那乌黑钩镰硬生生钉在半空!飞僵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条手臂震颤不止,肩胛骨位置爆开一团细密血雾。它喉中滚出一声类似闷雷的低吼,另一只手横扫而来,裹挟着焚风,刮得白牧额前碎发倒竖,面皮生疼。
白牧依旧没退。
他左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短刀——漆黑刀鞘,无纹无饰,只在鞘口嵌着一枚暗哑的铜扣。他甚至没拔刀,只是反手将刀鞘斜向上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震得甬道顶部簌簌落下碎石。飞僵这一记横扫力道之猛,竟将白牧脚下青砖尽数压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三步之外。可白牧脚跟未移半寸,肩头衣料被擦破一道细口,露出底下皮肤——苍白,却连一丝红痕也未见。
“先生,”金发少年从鹿背上跃下,斗篷翻飞间,露出腰间悬着的七枚青铜铃铛,此刻正静默无声,“您答应过,不在这副本里动‘那个’。”
白牧指尖银芒未散,目光却越过飞僵肩头,落在少年脸上:“我没动。”
他话音刚落,右手食指中指突然松开。
那点银芒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一分为二,再分为四,刹那间化作八道流光,沿着诡异弧线绕飞僵周身疾旋。飞僵本能挥爪去抓,爪影撕裂空气,却只搅动起八道虚影。银芒忽明忽灭,在它眼窝、耳后、颈侧、心口、脐下、双膝、足踝——八个位置,同时一闪。
“嗤…嗤嗤…”
细微的、如同烧红铁钎刺入冻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飞僵动作猛地一僵。它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一点银星正缓缓旋转,边缘泛起焦黑卷曲的皮肉。紧接着,它耳后、颈侧……所有被银芒点过的地方,同时腾起一缕青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炭化、龟裂。
它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暴怒与惊疑的尖啸,啸声尖锐得刺穿耳膜,我爱一条剑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踉跄跪倒。萤火漫的法杖嗡嗡震颤,顶端宝石明灭不定,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惨叫溢出喉咙。
白牧却在此时,终于拔出了那柄短刀。
刀身出鞘三寸,寒光内敛,竟似一泓凝固的墨色潭水。没有杀气,没有锋锐,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
他手腕轻抖,刀鞘前端点在飞僵炭化的心口银星之上。
“咔。”
一声脆响,如冰面乍裂。
那点银星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细小光尘。飞僵全身炭化部位骤然崩解,大片大片焦黑皮肉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猩红蠕动的肌肉与粗壮如蟒的血管。它整个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高大如碑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佝偻下去。
“旱魃之体,借阴煞成形,靠尸气续命。”白牧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凿进每个人混乱的思绪,“它身上八处‘阴窍’,是吸纳地脉阴气的入口。我封了它。”
他刀鞘收回,垂于身侧,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它只剩一具被烈阳炙烤过千年的干尸骨架,和……一只还想扑上来咬人的、疯狗一样的执念。”
话音未落,那佝偻的红毛飞僵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窝里,两点暗红幽火疯狂摇曳,竟比先前更加炽烈!它张开大口,没有牙齿,只有一团翻滚的、粘稠如沥青的黑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远古墓穴腐朽与硫磺焚烧的恶臭轰然炸开!
它要自爆!
“退!”我爱一条剑嘶吼,用尽最后力气拽起身旁的萤火漫往侧后方扑倒。上三休四一把抄起酿酒的猫,背对着那团膨胀的黑暗,双翼猛然张开,将两人严严实实护在身下。金发少年指尖一弹,七枚青铜铃铛同时震颤,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自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堪堪将四人笼罩其中。
白牧却向前踏出一步。
他抬起了左手。
那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可就在他掌心正上方三寸,虚空之中,一点微光悄然浮现。
那光初时如豆,随即急速膨胀,由黄转白,再由白转为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令人心神俱颤的“无色”。光晕温柔地弥漫开来,所过之处,飞僵口中喷涌而出的黑暗恶臭竟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那即将爆发的、足以将整条甬道化为齑粉的毁灭能量,在触及这无色光晕的瞬间,竟诡异地……凝滞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飞僵膨胀的躯体僵在半空,翻滚的黑暗如被冻结的墨汁,连它眼窝中疯狂跳动的幽火,都凝固成两粒黯淡的、毫无生气的炭渣。
白牧的手,缓缓合拢。
“噗。”
一声轻响,微弱得如同烛火熄灭。
那团凝滞的黑暗,连同飞僵佝偻的躯壳,一同化作无数细密如尘的光点,无声无息,彻底消散。连一缕青烟,一片碎屑,都不曾留下。
甬道内,骤然死寂。
只有众人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岩壁裂缝中渗出的、细微的水滴声。
嗒…嗒…嗒…
白牧垂下手,掌心空空如也。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掠过每一张写满劫后余生、茫然与难以置信的脸。最后,落在酿酒的猫身上。
她靠在上三休四怀里,仰着头,嘴唇微张,瞳孔深处映着白牧的身影,也映着方才那抹消弭一切的、纯粹的“无色”。
“白兄弟……”我爱一条剑挣扎着撑起身体,声音嘶哑破碎,他看着白牧手中那柄仅出鞘三寸的短刀,又看看地上那堆连灰烬都算不上的、彻底湮灭的痕迹,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挤出一句,“你……到底……”
白牧没回答。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满铜绿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刻着繁复的星轨与山川,中央一枚指针早已断裂,只余半截,歪斜地指向罗盘边缘一个模糊的刻度——那里,赫然刻着一个扭曲的、正在燃烧的“辟”字。
“出口。”白牧将罗盘递向萤火漫,“在你脚下。”
萤火漫一怔,下意识低头。她脚边,一块不起眼的青砖表面,正随着罗盘指针的微颤,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裂痕迅速蔓延、交织,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门扉无声开启,门外并非预想中的山野或天空,而是一片流转着星辉与云海的、浩瀚无垠的虚空。
乐园的接引之门。
“走。”白牧说。
他率先迈步,踏入那片星辉云海。金发少年紧随其后,斗篷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上三休四扶着酿酒的猫,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跟上。萤火漫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空荡死寂、再无一丝邪祟气息的甬道,握紧法杖,抬脚跨入。
我爱一条剑落在最后。他站在门槛处,没有立刻进入。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半截八卦盘残骸,又抬眼,望向白牧挺拔如松的背影,以及那柄始终未曾完全出鞘的墨色短刀。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白牧的头像一直亮着。
为什么他迟迟未通关。
不是找不到出口。
而是……他在等。
等他们被逼至绝境,等那只半步旱魃彻底显形,等它耗尽所有阴煞,将自身最脆弱、最狂暴、最接近“焚尽一切”的临界状态,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他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一个能以最小的代价,彻底抹除这个威胁,同时,也将某种更深层、更危险的隐患,连根拔起的时机。
我爱一条剑指尖用力,将那半截冰冷的八卦盘残骸,深深按进自己掌心。细小的碎片刺破皮肤,渗出血珠,他却感觉不到痛。他只是抬起眼,目光穿过星辉云海的涟漪,落在白牧微侧的下颌线上。
那里,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划痕,正悄然隐去。
像一道被时光匆匆抚平的旧伤。
我爱一条剑终于迈步,踏入虚空。
身后,那扇由罗盘指引开启的星辉之门,无声闭合。
甬道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而在四公山外,暮色渐浓的山巅,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静静伫立。它仰起头,望着四公山主峰方向。那里,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旱魃的灼热气息,正被山风彻底吹散。
狐狸尾巴轻轻一扫,山巅积雪无声滑落。
它转身,踏着月光,消失在嶙峋山石之后。
同一时刻,乐园主城,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青铜高塔顶层。
巨大的环形水晶穹顶之下,数十个形态各异的身影静立。他们有的披着星辰织就的长袍,有的戴着覆满荆棘的王冠,有的皮肤上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每一位的气息,都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中央,一面悬浮的巨大水镜,正清晰映照着四公山墓穴内那场终结之战的最后画面:白牧抬手,无色光晕湮灭飞僵,星辉之门开启……
水镜边缘,一行细小的、流动着暗金光芒的文字悄然浮现:
【D-7392号副本《四公山古墓》——通关完成。】
【主线任务:逃离墓穴(完成)】
【隐藏任务:镇压旱魃之种(完成)】
【特殊成就解锁:『无色之手』(首次于D级副本中,以非破坏性手段,永久抹除具备‘灾厄’属性的半步旱魃)】
【奖励结算中……】
水镜前,一位身着素白长裙、面容模糊在柔和光晕中的女子,缓缓抬起手。她指尖一点微光,轻轻点在“无色之手”四个字上。
那暗金文字顿时沸腾起来,字符扭曲、拉长,最终凝聚成一枚古朴、残缺、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印记。
印记无声烙印在水镜表面,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倏然射向乐园深处,消失不见。
女子收回手,声音如清泉击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响彻整个高塔顶层:
“通知‘守门人’,准备第七层权限验证。”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那枚刚刚烙印、又迅速隐去的幽蓝印记之上,轻声道:
“『无色』……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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