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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一届仙官竟鞠躬!徐子训往事曝光!

第172章 一届仙官竟鞠躬!徐子训往事曝光!

水榭内,碎瓷片散落一地,茶水顺着沉水金丝楠木的桌面滴答落下。
没有人在意这等微末的声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那道决然离去的青衫背影上。
徐子训走得极快,步伐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
青石广场上,风忽然停了。
连松针尖上将坠未坠的露珠都凝在半空,仿佛天地屏息,只等那一声裁决落地。
王启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扇骨轻敲掌心,声音不大,却如铜磬敲在人心上。他眼皮微掀,绿豆眼扫过叶英那张端肃如铁的脸,又掠过沈老爷案前尚未散尽的茶烟,最后,目光极缓、极沉地落在尚枫身上——不是看脸,而是看衣袖。
竹青色金叶袍的袖口边缘,有细微褶皱,是昨日晨露沁入布纹后又蒸干留下的印痕;袖角内侧,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暗红细线,蜿蜒如脉,若非他这双常年验药辨毒的眼睛,绝难发觉——那是七级道成《春风化雨》初成时,真元逆冲经络,在织物纤维间自然凝结的“气痕”。
王启喉结一动,没说话。
但那合拢的折扇,已无声抬起,指尖朝天,轻轻一点。
这一指,不向叶英,不向沈老爷,只向苍穹。
灵植依旧闭目,枯寂如老树盘根,仿佛神魂早已游离此界之外。可就在王启抬指的刹那,他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不是颤抖,是叩击。
一下。
极轻,却恰好与王启指尖点天的节奏同频。
祝染一直漠然垂眸,此刻睫毛忽地一颤,似有寒霜自眼底漫开。她左手小指无意识地蜷起,指甲在掌心划出一道浅痕——那是百草堂“兰美七律”中,唯有亲传弟子才懂的暗契:三指微屈为允,四指并拢为证,而单指轻叩,是“承诺”。
承什么诺?
承的不是叶英的权宜之计,不是沈老爷的顺势而为,更不是王启那看似随意的一点。
承的是尚枫袖口那道尚未干透的气痕。
承的是昨夜天机社四卦池中,十七枚星沙逆旋三周,最终凝成一枚“甲上”符文时,震得整座高台簌簌落灰的因果回响。
承的,是倒果为因。
王启年站在尚枫身侧,此刻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没看高台,也没看那群濒临崩溃的散修,只侧过头,盯着尚枫的侧脸——那张脸平静得近乎冷硬,可眼角下方,一道极淡的青影正悄然浮起,如墨痕晕染,是彻夜推演《占天阵》第七变时,神魂被反噬留下的印记。
“师弟。”王启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尚枫能听见,“你袖子……破了。”
尚枫眉梢不动,只微微颔首。
破了。
不是布帛撕裂,是阵纹崩解。
《占天阵》第七变,名曰“断链”。以自身命格为引,截断一条既定因果之链,再于断口处,强行嫁接另一条更为粗壮、更为稳固的因果支脉。代价,是阵纹反噬,须得七日不眠,以心头血重绘三百六十道主符。
昨夜子时,尚枫在青云山后崖,用一柄断刀割开左腕,以血为墨,以岩为纸,画完了最后一道“归墟引”。
断链,不是为了毁掉“呈验”这条路。
是为了让“临考”,成为唯一被允许存在的路。
让所有人的实绩,在法器损毁的瞬间,集体失效;让所有人的准备,在规则重写的刹那,尽数清零;让所有人的优势,在“废田”二字落地时,轰然坍塌——只留下最赤裸的比拼:谁的法术更近本源?谁的真元更贴法则?谁对“生”的理解,能在一炷香内,压过死地千年的腐朽?
这才是倒果为因的真正面目。
不是改写结果,而是重置战场。
王启年看着尚枫眼中那抹沉静到令人心悸的幽光,忽然想起杜望尘那日递来《天工录》残卷时说的话:“小周仙官,不养废物。可若连战场都要别人替你铺平……那便不是天命所归,是天命所弃。”
原来如此。
王启年收回目光,不再言语。他只是将手中折扇重新展开,慢条斯理地摇了两下,扇面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懂了。
所以,他点了头。
高台之上,叶英的目光,在王启年那一点之后,终于有了实质的落点。
他看向祝染。
祝染依旧垂眸,可那根蜷起的小指,已悄然舒展,指尖轻轻搭在案几边缘,如一枚冰晶凝成的玉钩。
第三票。
叶英喉结滚动,转向灵植。
灵植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枯寂依旧,可瞳孔深处,却映不出任何活物——只有一片灰白,如大旱三年后龟裂的田埂。他没看叶英,也没看沈老爷,视线穿透人群,直直钉在尚枫腰间那枚青玉腰牌上。
牌面刻着“天元”二字,底下一行小篆,是百草堂教习亲题:“通脉九层圆满,道心如砥。”
灵植看了三息。
然后,他枯槁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一叩。
笃。
一声。
不轻不重,却似旱地惊雷。
第四票。
叶英胸中一口气骤然提至顶门,额角青筋微跳。他猛地挺直脊背,暗红号衣的领口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断之力:
“诸位评审已明示!”
“依《大周司农监考核紧急条例》第八章第一条,即刻废除【实地呈验】!”
“所有考生,即刻随衙役前往西郊‘绝壤坡’,领取指定废田,现场黄秋!”
话音未落,广场东侧角门轰然洞开。
十二名手持黑幡的衙役鱼贯而出,幡面无字,唯有一道道扭曲翻滚的墨色符文,如活物般蠕动。幡风过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股浓烈的土腥与铁锈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地脉枯竭万载后,淤积于地壳深处的“死气”。
人群彻底乱了。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嘶声质问,更多人则疯了一般扑向角门,争抢那最先踏入绝壤坡的资格——临考虽险,但若能抢到一块稍好些的废田,或许还能搏一线生机!
苏秦年被人潮裹挟着向前踉跄,他猛地回头,看向尚枫。
尚枫仍站在原地。
青衫拂动,如松立岩。
苏秦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他看见尚枫朝自己微微颔首,那眼神里没有安慰,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仿佛在说:路是你自己选的,局是你自己入的,此刻,别指望谁来拉你一把。
苏秦年喉头一哽,终究没发出一个音节。他转身,一头扎进汹涌的人流,背影佝偻如弓。
李长根没动。
他站在尚枫身侧半步,粗糙的手掌按在腰间储物袋上,指腹摩挲着那枚“黑水”青玉地契的棱角。他没看绝壤坡的方向,目光死死锁在尚枫脸上,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师弟……你到底,要种什么?”
尚枫终于转过头。
晨光刺破最后一丝薄雾,正正落在他眼底。
那里面,没有跃跃欲试,没有孤注一掷,只有一片浩瀚的、正在急速旋转的星图。星图中央,一颗赤色小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周围所有黯淡的星辰。
冬至。
果位已成。
尚枫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嚣:
“师兄,你看那坡上。”
他抬手指向西郊方向。
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远处山峦起伏,唯有一处,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泛着死灰色,土壤干裂如蛛网,裂缝深处,隐约有暗红黏液渗出,蒸腾起丝丝缕缕的黑气。那便是绝壤坡,大周境内闻名的“九死之地”,百年来,无人能在其上种活一株灵草。
可就在尚枫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极细、极亮的银线,自天际尽头倏然劈落,不偏不倚,正正贯入绝壤坡最高处的巨岩之中!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脏搏动的“咚”声,自地心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片死灰色的山坡,竟以银线贯入点为中心,开始缓慢地……旋转。
不是山体移动,是整片土地的“势”在扭转!
如同一个巨大的、沉睡万古的陀螺,被一根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了轴心。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包括高台之上,刚刚还气势凛然的叶英。
他猛地站起身,暗红号衣的下摆猎猎作响,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那银线,分明是昨夜四卦池中,最后一颗星沙崩解时迸射出的“天机余烬”!它不该存在!它该在尚枫引动《占天阵》第七变时,就已燃尽!
可它现在,正钉在绝壤坡上,像一枚来自天外的楔子,硬生生撬动了这片被大周地脉法阵判定为“永劫不复”的绝地!
“这……这不可能!”叶英失声低吼,声音都在发颤。
沈老爷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道银线,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倒……倒果……为因?不……不止……这是……这是……‘篡势’?!”
篡势。
大周禁术名录第一卷,第一页,朱砂批注:“凡涉篡改地脉之势、逆夺天机之序者,诛九族,焚神魂,永镇归墟碑下。”
没人敢信。
可那山坡确实在转。
越来越快。
死灰色的岩石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金线,金线交织,竟隐隐勾勒出一座古老阵图的雏形——那阵图的线条,与尚枫袖口尚未干透的气痕,分毫不差!
李长根的手,从储物袋上缓缓移开。
他盯着那山坡,盯着那银线,盯着尚枫平静无波的眼,忽然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没有震惊,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历经沧海后,终于见到真龙出渊的疲惫与释然。
他明白了。
什么实绩,什么评级,什么四票……全都是幌子。
尚枫要的,从来不是一张证书。
他要的,是让整个流云镇,亲眼看着“绝壤坡”,在他指掌之间,活过来。
“走吧,师兄。”尚枫转身,青衫下摆划出一道清冽的弧线,“去拿你的地契。”
李长根没动。
他望着尚枫的背影,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沟壑纵横,却亮得惊人,像一块被岁月打磨了三十年的犁铧,终于见到了第一捧新翻的沃土。
“好。”他应道,声音沙哑,却重逾千钧,“师父他老人家,总说……‘地不会骗人’。”
两人并肩,走向角门。
身后,是上千道凝固的目光,是高台上四位评委各自不同的神色,是沈老爷拾起碎瓷时,指腹擦过那枚暗红玉扳指时,留下的深深指痕。
绝壤坡上,银线嗡鸣。
旋转加速。
当第一缕真正的、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风,从那片死灰山坡上吹来时,尚枫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
他踏出角门,身影融入晨光。
身后,李长根的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的回响,追随着他,一字一句,砸在青石板上:
“通脉……你种的,不是灵草。”
“是规矩。”
“是这大周仙官,脚下……第一块,不跪的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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