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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 石生的选择

390 石生的选择

李英琼跟周轻云从老虎这里实在无法逼问出更多,于是决定兵分两路:
李英琼带着老虎立即赶去峨眉山,将所有事情禀报给灭尘子。
周轻云还要再回到雅各达他们那个魔窟之中去,把裘芷仙也接过去。
...
红花姥姥踏出飞升虹桥的刹那,紫云宫外的九天玄阴湖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湖心浮出一朵半开半阖的墨莲,花瓣边缘凝着霜晶,蕊中一点赤光如血珠将坠未坠。管明晦正在黄晶殿内温养中央法身,指尖悬着一缕戊土精炁,忽觉心口微烫——那是仙册与仙玺共鸣之兆。他抬手虚按,仙册自动翻至末页,墨迹如活蛇游走,新名浮现:红花姥姥。
字迹未干,殿外已传来寒光道人清越的通禀:“法王,红花姥姥已至山门,言称愿奉‘卍’字真印,叩首三拜,求入紫云宫听法。”
管明晦眉峰微蹙。他记得原著里红花姥姥兵解飞升,魂魄散入南疆瘴气,被白骨神君收作阴兵副将;如今竟以纯阳之躯脱壳而来,连带那柄曾被长眉真人削断三寸的乌风剑鞘都完好无损。这分明是铁城山老魔暗中拨动因果线所致——那老魔既容得下藏灵子,自然也容得下当年与邓隐纠缠最深的红花姥姥。只是此女性烈如火,手段酷烈,当年为夺《血神经》不惜剜取破头和尚双目炼成“血瞳镜”,如今骤然置身魔界,怕不是要掀翻半座紫云宫。
他指尖轻弹,戊土精炁化作黄雾弥漫全殿。雾中显出红花姥姥身影:素袍裹身,腰悬乌风剑鞘,发间斜插一支枯枝,枝头却绽着七朵靛青小花,每朵花心皆有一粒血珠缓缓旋转。她并未行那跪拜大礼,只将右手按在左胸,躬身至九十度,袍袖垂落处,袖口裂开三道细痕,露出腕上三道暗金锁链纹——那是她自行烙下的“封心咒”,以血神子秘法为引,将暴戾杀意尽数锁入经脉深处。
“好一个封心咒。”管明晦唇角微扬。此咒本为血神子弟子镇压心魔所创,需每日饮三碗童子心血方能维系。红花姥姥竟以己血为媒,将咒纹刻进仙体,可见其心志之坚,亦见其忌惮之深。他起身时,黄晶殿地砖无声裂开九道缝隙,缝隙中升起九根玉柱,柱顶各托一盏青铜灯,灯焰摇曳,映得她腕上金链嗡嗡震颤。
寒光道人领着红花姥姥穿过九重门,每过一道门,她袖口裂痕便延展一分,到第七道门时,左袖已碎成蝶翼状飘落,露出小臂上密布的暗红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游走,时而聚成狰狞鬼面,时而散作漫天血雨。待行至紫云宫正殿前,她整条左臂已覆满蛛网状血纹,指尖滴落的血珠坠地即燃,烧出朵朵黑莲。
“姥姥且住。”管明晦声音未落,殿中九盏青铜灯齐齐爆燃,火焰窜起三丈高,却无一丝热浪,反透出刺骨寒意。红花姥姥滴血的手指骤然凝滞,血珠悬在半空,表面结出薄冰,冰层下血流仍在奔涌,如同被冻住的怒江。
她终于抬眸。双眼竟是罕见的琥珀色,瞳孔深处有两簇幽火静静燃烧。那火不灼人,却让殿角侍立的银灯侍女齐齐打了个寒噤——她们本是玄阴湖底千年蚌精所化,此刻却觉魂魄被那目光刺穿,仿佛被剥去所有伪装,赤裸裸曝于烈日之下。
“法王殿下。”她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我知此界规矩:飞升者皆须受‘卍’字印,烙于命门。但红花有个不情之请——”她忽然抽出乌风剑鞘,横于胸前,鞘口朝向自己咽喉,“请以此鞘为印,烙于此处。”
寒光道人失声:“不可!此鞘浸染乌风草毒百年,又经血神经淬炼,沾之即腐仙体!”
红花姥姥却笑起来,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正因如此,才配作我的印。”她指尖划过鞘身,刮下一层灰白粉末,那粉末遇空气即化青烟,烟中隐约浮现贵州仙福潭景象:潭水漆黑如墨,潭心浮着九株乌风草,草叶脉络里奔流的不是汁液,而是无数细小人脸,在无声嘶嚎。
管明晦终于动容。他认得那景象——那是乌风草吞噬的九十九个采药人魂魄所化。原著中长眉真人曾言此草“吸尽生灵怨气方成圣药”,红花姥姥守潭百年,非为独占,实为镇压。她腕上封心咒、臂上血纹、乃至此刻自请受辱的剑鞘之印,皆是同一道执念:宁教我负天下人,毋使天下人负我。这执念已锻成仙骨,比任何金仙法相更坚硬三分。
“准了。”管明晦拂袖,九盏青铜灯焰骤然转紫,灯油沸腾,蒸腾起九道紫气,如龙盘旋而下,缠绕乌风剑鞘。鞘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龟裂,露出内里暗金色内壁,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符箓,每一道符箓都在剧烈抖动,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
红花姥姥仰起脖颈,露出修长雪白的颈项。管明晦并指如剑,隔空点向鞘口。紫气轰然贯入鞘中,鞘身瞬间通红,却未熔化,反而浮现出细密金纹,纹路蜿蜒如血管,直抵鞘尖。当那金纹触及她咽喉皮肤的刹那,她全身血纹骤然暴亮,左臂皮肤寸寸崩裂,无数血珠迸射而出,在空中凝成九颗血珠,每颗血珠内都映出不同场景:有她剜破头和尚双目的刹那,有她跪求尸毗老人赐予《血神经》残卷的屈辱,有她独自守潭百年,看乌风草吞尽九十九个采药人魂魄的寂寥……
九颗血珠悬浮半空,血光映得整座大殿如浸血海。管明晦忽然抬掌,五指张开,掌心浮现金色卍字。卍字离掌飞出,不落她命门,反而撞向那九颗血珠。金光与血光相触,竟未相斥,而是如水乳交融,化作九道金红相间的光带,缠绕血珠缓缓旋转。光带越收越紧,血珠渐渐缩小,最终凝成九粒赤金丹丸,丸心一点幽火不灭。
“此乃‘九劫丹’。”管明晦声音低沉,“你封心咒锁的是杀孽,我炼此丹封的是因果。每粒丹中封着一段你亲手斩断的业力,待你哪日心念通明,可自行吞服化解。若强行破丹……”他顿了顿,指尖一缕紫气悄然没入她左臂血纹,“血纹即炸,仙体成灰。”
红花姥姥喉间滚动,终于深深俯首:“谢法王赐丹。”她直起身时,左臂血纹已尽数褪去,唯余白皙肌肤,唯有腕上三道暗金锁链纹愈发清晰,锁链末端延伸至心口,隐入衣襟。
管明晦却看向她发间那支枯枝:“此物何来?”
红花姥姥抚过枯枝,指尖拂过七朵靛青小花:“贵州仙福潭底,乌风草根须缠绕的万年雷击木。我掘潭时得之,以血神子秘法催开七朵花,每朵花对应一重劫数——第一朵开时,长眉真人剑气临门;第二朵开时,尸毗老人魔火焚身;第三朵……”她忽然停住,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第三朵开时,我推算出自己必死于血神子之手。”
殿内寂静如死。寒光道人背脊沁出冷汗——血神子邓隐尚被镇压星宿海,此女竟能预知死期?管明晦却恍然。原著中红花姥姥确死于邓隐之手,彼时邓隐已炼成血神子分身,专挑与他有旧怨者下手,红花姥姥因盗走《血神经》残卷,被邓隐视为奇耻大辱。
“第四朵呢?”管明晦问。
红花姥姥指尖轻触第四朵花苞:“花开之日,我将见一故人。”她抬眸,琥珀色瞳孔倒映管明晦身影,“那人曾改我命数,令我脱壳飞升。我推演千次,卦象皆显‘紫气东来,卍字镇渊’——法王可知此人是谁?”
管明晦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姥姥既知命数可改,何苦执着寻人?你腕上封心咒、臂上血纹、乃至此刻发间雷击木,皆是你亲手所铸之牢笼。真正困住你的,从来不是血神子,亦非长眉真人,而是你自己。”
红花姥姥怔住。她发间第七朵花苞悄然绽开一线,露出内里猩红花蕊,蕊心赫然浮现出微缩的紫云宫轮廓。
就在此时,仙册末页墨迹再次翻涌,新名浮现:邓隐。
管明晦袖中仙玺猛地一烫,几乎要挣脱束缚飞出。他霍然起身,殿中九盏青铜灯同时熄灭,唯余红花姥姥发间那朵初绽的花苞,蕊中紫云宫轮廓缓缓旋转,投下细长阴影,阴影尽头,赫然映出星宿海深处那座布满裂痕的两仪微尘阵。
寒光道人脸色煞白:“血神子……提前破阵了?”
管明晦却盯着那阴影中若隐若现的裂痕,一字一句道:“不。是有人在阵外,替他补完了最后一道符。”
他忽然想起藏灵子提过的那句预言——“血神子出世日期已不远”。当时只当是旁门术士妄语,如今想来,那“不远”二字,怕是铁城山老魔掐指算出的精确时辰。老魔既放红花姥姥飞升,又岂会放过邓隐?那两仪微尘阵本就是长眉真人借天地大势所布,如今大势已变,阵眼早被老魔悄然置换。
红花姥姥发间花苞突然剧烈震颤,第七朵花彻底绽放,七朵靛青小花齐放幽光,映得她整张脸明暗交错。她望着管明晦,声音轻得像叹息:“法王,我第三朵花说将见故人……第四朵花,说故人将带我赴一场盛宴。”
殿外,玄阴湖水无声暴涨,湖心墨莲完全盛开,莲瓣片片剥落,化作黑色蝴蝶,振翅飞向星宿海方向。每只蝶翅上,都映着一行血字:紫云为宴,卍字为席,血神为宾,诸天为肴。
管明晦袖中仙玺终于挣脱束缚,悬浮半空,玺底“玄阴敕令”四字金光大盛,却在触及那行血字时,陡然黯淡三分。他伸手按向仙玺,掌心卍字金光与玺上金光交映,竟在虚空撕开一道细缝——缝中不见星光,唯有一双漠然金瞳,静静凝视着紫云宫方向。
金瞳眨动的刹那,红花姥姥发间所有靛青小花 simultaneously 熄灭,唯余枯枝光秃秃立着,枝头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血珠里,映出邓隐披散长发、浑身浴血的身影,正抬起染血的手,指向紫云宫方位。
管明晦收回手掌,仙玺归位。他望向红花姥姥,声音平静无波:“姥姥既来之,则安之。今夜子时,紫云宫设宴,恭迎血神子归来。”
红花姥姥深深俯首,枯枝上那滴血珠终于坠落,砸在青砖上,溅开一朵八瓣血莲。莲瓣舒展之际,八道黑影自莲心升起,正是八具身着玄甲的阴兵傀儡,甲胄缝隙里,钻出细密血丝,如活物般缠绕向她脚踝。
她挺直脊背,任由血丝攀附,唇角却缓缓扬起:“法王放心,这宴席……红花必为主厨。”
殿外,玄阴湖水倒灌入地,湖床裸露处,露出无数巨大爪印,爪印边缘,泥土正缓缓蠕动,渗出暗紫色黏液。液滴坠地,化作一株株乌风草幼苗,草叶舒展,叶脉里奔流的不再是人脸,而是细小的卍字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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