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卡卡西【三尾人柱力】
观众席上,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带土以双眼神威在顷刻之间轻描淡写地将十数名岩隐上忍尽数抹杀,这骇人至极的一幕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观众。
紧接着,便是几人的惊叹。
“好厉害……...
神无毗桥的清晨,雾气如灰白绸缎般缠绕在嶙峋山脊之间,草之国边境的风带着铁锈与腐叶混杂的腥气,一寸寸刮过四人小队绷紧的面颊。
带土走在最前方,脚步比往常沉了三倍。他不再东张西望,不再插科打诨,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浅——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惊动潜伏在雾霭深处的死亡本身。他左手始终虚按在苦无袋边缘,右手则不自觉地、一遍遍摩挲着右眼下方那道尚未存在的旧疤位置。指尖下的皮肤温热而完好,可那幻痛却真实得令他指节发白。
卡卡西斜睨着他,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从出发起,这吊车尾就反常得令人不安:训练场迟到时衣摆沾着未干的泥点,眼神飘忽如受惊鸟雀;得知任务地点后失态瘫软,又被水门老师一句“可以换人”骤然点燃希冀;可转瞬又强行笑出声,用拙劣的谎言遮掩崩溃的裂痕……这根本不是那个嚷着“我要当火影”的带土。这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咬住咽喉、拖行于悬崖边沿的困兽。
“喂,吊车尾。”卡卡西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死水,“你左肩第三块护甲片松了。”
带土浑身一僵,下意识去摸右肩——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左肩。他猛地顿住,喉结上下滚动,缓缓侧过脸。晨光勾勒出他下颌绷紧的线条,那双总是盛满傻气的黑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枯井,幽深得不见底。“……嗯?哦,谢了。”他声音干涩,抬手按了按护甲,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卡卡西没再说话,只是将视线移向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桥影。神无毗桥尚未入目,可空气已凝滞如铅。他余光扫过琳——她正低头整理医疗包带扣,紫眸低垂,睫毛在雾气里投下细密阴影,安静得近乎透明。而宇智波就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双手插在裤兜里,颈间护额在薄雾中泛着冷硬微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处岩缝、每一片灌木丛的晃动。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是写轮眼尚未开启时便刻进骨子里的生存直觉。
带土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水门瞬间闪至他身侧,手掌稳稳搭上他后颈,掌心温度透过布料渗入皮肤,“不舒服?”
带土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向右侧三百米外一处被藤蔓半掩的断崖凹陷。“那里。”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岩壁有新刮痕,藤蔓断口不自然……像是有人急停时靴底蹭出来的。”
水门瞳孔微缩。他并未质疑,只微微颔首,身形已如流光般掠出。下一秒,他出现在那处断崖下,指尖拂过岩壁——一道三指宽的灰白色刮痕赫然在目,边缘还粘着半片新鲜断裂的藤叶。他屈指轻弹,几粒碎石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更细微的、呈螺旋状的抓痕。“是岩忍的‘千斤坠’步法留下的。”水门声音沉了下来,“他们来过,而且不止一人。”
卡卡西立刻抽出卷轴,指尖蘸着唾液迅速画出简易地形图,笔锋凌厉:“三处伏击点:断崖上方灌木丛、桥墩阴影、以及桥面中央石缝——那里能藏下至少三人。”他抬头看向带土,“你怎么发现的?”
带土喉咙发紧。他当然知道。因为那道刮痕的位置,和他记忆里被巨石砸落前最后瞥见的、岩忍队长踹开碎石借力跃起的角度,分毫不差。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含混道:“……运气好。”
“运气?”宇智波冷嗤一声,却没再讥讽,反而倏然拔高身形,跃上最近一棵古松粗枝,居高临下扫视全局。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桥对面山坳深处一处被浓雾笼罩的洼地:“那里,雾太静。没有风扰动,却比别处浓三倍——下面有地道入口。”
琳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攥紧医疗包带子。带土却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片死寂雾海。没错……就是那里!斑的面具男,正是从那条暗道里第一个杀出,雷切刺穿琳胸膛的瞬间,他眼睁睁看着那抹紫色在血雾中凋零……
“撤退。”带土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劈开凝滞空气,“现在!立刻!全部撤回村子!”
所有人动作一顿。
水门眉头锁成川字:“带土,冷静。我们还没确认敌情规模——”
“确认个屁!”带土嘶吼出声,眼白爬满血丝,手指死死抠进掌心,“那不是陷阱!是专门为我们设的!他们知道我们会来!他们知道琳会走哪条路!他们知道……”他猛地哽住,后半句“知道琳会死在我眼前”被硬生生咽下,化作喉间翻涌的血腥气。他剧烈喘息着,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可那痛楚远不及心口撕裂的万分之一。
宇智波的目光第一次真正锐利如刀,直刺带土双眼:“你知道什么?”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刹那——
轰!!!
桥面中央石缝骤然爆开!灼目的黄光裹挟着碎石激射而出,一道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横贯长空,重重撞在断崖凸起的岩石上!烟尘炸裂,碎石如雨倾泻。
“水门老师——!”琳惊呼。
烟尘中,波风水门单膝跪地,左臂以诡异角度扭曲垂落,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灰白岩面上绽开刺目红梅。他咳出一口血沫,却仍强撑着抬起头,金发凌乱,脸上那抹招牌式温和笑意早已碎裂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肃然:“……果然,是A级侦察,是S级绞杀。他们等的,从来就不是四个下忍。”
带土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来了。就是这一刻。
记忆里那漫天飞溅的血雨、刺耳的骨骼断裂声、琳倒下时紫眸中骤然熄灭的光……所有碎片轰然回溯,碾碎理智的最后一道堤坝。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身体已先于意识暴起!苦无脱手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直取水门身后那团尚未散尽的烟尘!
“找死!”烟尘中传来一声沙哑狞笑,一只裹着岩遁查克拉的巨手悍然拍下,竟将苦无震成齑粉!
带土瞳孔骤缩——那不是岩忍!那查克拉的质感、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是晓组织!是斑的人!
“琳!趴下!”宇智波暴喝,写轮眼瞬间开启,猩红三勾玉急速旋转,精准锁定烟尘中两道鬼魅般的身影,“左边!用火遁!”
琳应声而动,手印翻飞如蝶:“火遁·凤仙火之术!”数十枚赤红火球喷涌而出,灼热气浪逼退浓雾。
可带土已彻底失了方寸。他眼中只有水门臂骨断裂处狰狞翻卷的皮肉,只有那不断滴落的、刺目的红。三年前神无毗桥的惨剧,此刻正以更狰狞的形态在他眼前重演!恐惧与绝望如同冰冷毒蛇,绞紧他的心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不行……来不及了……”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这次……这次还是救不了……”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绝望吞没的刹那——
【叮!检测到宿主濒危情绪峰值!强制激活‘圆梦锚点’功能!】
【锚点锁定:宇智波带土对野原琳的守护执念(强度:SSS)】
【启动‘因果干涉协议’:允许宿主短暂接触‘平行现实’片段,汲取关键信息】
【警告:过度使用将导致现实根基崩解,慎用!】
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轰然袭来!带土眼前的世界如玻璃般碎裂、重组——
他看见自己站在神无毗桥中央,右眼被巨石砸得血肉模糊,却仍死死盯着前方。琳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半截断刃,紫眸涣散。而宇智波背对着他,手中雷光暴涨,正欲斩向那戴漩涡面具的男人……等等!那面具缝隙里露出的,竟是斑的那只轮回眼?!
画面骤变!他看见琳被白绝傀儡围困,千钧一发之际,一柄苦无破空而来,钉入傀儡眉心!持苦无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条褪色的蓝布条——那是他送给琳的第一件礼物!
再一闪!他看见自己浑身是血跪在废墟里,怀中抱着琳渐冷的身体。宇智波单膝跪在他身侧,右眼血流不止,却将一枚温润的黑色眼珠塞进他颤抖的掌心:“……拿去。这是我的写轮眼。替我……看着她。”
无数碎片疯狂涌入脑海,每一片都烙印着同一个真相:**守护琳的钥匙,不在逃避,不在祈求,而在直面深渊时,亲手锻造的武器!**
眩晕退去,带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冷汗浸透后背。他仍站在原地,可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那曾经摇摇欲坠的惶恐,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取代。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擦汗,而是狠狠抹过嘴角——那里不知何时已被自己咬破,渗出血丝。
“水门老师。”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目光扫过水门断裂的手臂,扫过宇智波蓄势待发的写轮眼,最终落在琳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上,“您说过,要带我们平安回去。”
水门一怔,艰难点头。
“那好。”带土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从忍具包底层抽出一卷泛黄陈旧的卷轴——那是他昨夜熬通宵,用尽所有查克拉绘制的、专为今日准备的禁忌之阵。“接下来,听我的。”
他猛地将卷轴掷向地面!封印术式如活物般蔓延,瞬间覆盖整座断崖基座。晦涩咒文亮起幽蓝微光,大地深处传来沉闷嗡鸣。
“这是……?”卡卡西瞳孔骤缩。
“‘缚地之契’。”带土声音冷硬如铁,“以我全部查克拉为引,暂时固化方圆五百米地脉。岩忍的土遁、地底突袭……全部失效。”
宇智波震惊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
“没时间解释!”带土厉喝,同时甩出三枚特制苦无,分别钉入断崖、桥墩、雾中洼地三处方位!苦无尾部系着的漆黑丝线瞬间绷直,在雾气中织成一张无形巨网。“这是‘影蛛丝’,掺了麻痹毒素!碰触者三秒内肌肉僵直!”
琳瞪大眼睛:“带土,你……”
“闭嘴,医疗班!”带土头也不回,却将最后一枚苦无塞进琳手中,刀刃朝外,“拿着!保护好自己!别让我分心!”
他转身,面对烟尘中再次逼近的两道黑影,右拳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咔吧脆响。那不是忍术结印的姿态,而是纯粹肉体爆发的征兆。
“卡卡西。”他忽然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如果……如果我倒下了,答应我一件事。”
卡卡西沉默一秒,郑重颔首:“说。”
“用你的雷切,”带土深深吸气,胸腔剧烈起伏,一字一句砸在地上,“——劈开那片雾!把琳……安全送出去!”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迎着那裹挟着岩遁查克拉的巨掌,悍然撞去!
轰隆!!!
血花在空中炸开,带土右臂皮开肉绽,却借着反冲之力诡异地拧身旋开,左脚如鞭抽出,重重踹在对方肋下!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借势翻腾,竟在半空中完成结印,查克拉在喉间汹涌奔流——
“火遁·豪火球之术!!!”
直径逾十米的赤红火球轰然喷发,炽热气浪将浓雾瞬间蒸腾殆尽!火光映照下,带土染血的侧脸竟浮现一丝近乎解脱的弧度。
原来……不是逃不开。
是终于敢迎上去。
火光尽头,那片死寂的雾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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