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害人
仟执替泽笙扣衬衣钮扣,老是扣不到。 她终于放弃,垂下手:“你胖了,似乎又长高了!” “对呀!我真的胖。近来我开心,吃得下,睡得好,怎能不胖?我长裤的臀围也很紧,坐着不舒服。”泽笙捏一下她的脸:“生伯说,这都是你的功劳。” “衬衣、长裤……凡是贴身的衣服都要重新再买。” “星期六不用上课,我们去逛公司、购物。” “你们?你跟谁呀?”仟执为他另外换一件羊毛衣,这羊毛衣不穿衬衣也好看。 “当然跟你,我说我们,我们的意思就是我和你,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啊!小执!”泽笙站着由她弄,眼珠子随着她的手转。 “我可以去逛公司吗?半路就给警察抓了,我能出去,我早就为你添衣服,这些小事还用你操心。” “唏!”泽笙挥一下拳头:“气死人,连买东西的权利也没有,我非要立刻去找爸爸不可了。” “不要冲动,你是求他呢!”仟执制止他:“他最不喜欢你冲着去找他,见面一定要预约。如果你不依照规矩,他一生气把我赶走,怎幺办?” “我跟你一起走!” “去哪儿?你可以去天涯海角,我连在街口站一天都不行。”仟执拿起泽笙的羊毛短大衣和书本:“差不多要上学了,不赶快点便没时间吃早餐。” 到房门口,泽笙突然停下来问:“我下了课可不可以迟一点回来?” “当然可以,你又不像我,你绝对有自由做任何事。” “我担心你等我,我不回来吃点心了,你一个人吃吧!好吗?” “好!为什幺不好呢?”仟执笑起来:“你可以不回家吃饭,明天星期六,你还可以玩通宵,大不了我等你门。” “不!我晚饭前一定回来,给我拿一个活动摄影机好吗?今天早餐我不吃了。”泽笙接过外衣和课本。 仟执去拿摄影机,泽笙的东西都由她放,因此她最清楚。她拿了摄影机,放在袋子里:“约了比丝小姐去拍照?今天天气也不错。” “约比丝?你好象一点都不介意。”泽笙说:“我就不高兴你和尚享在一起。” “是尚享少爷来找我,可不是我去惹他。你不高兴他来,自己告诉他。” “喂!小执,你为什么不等我?” 仟执已跑下楼梯,泽笙追着她,仟执边跑边说:“在车上等我!” 泽笙不知道她要干什幺?但他却乖乖地坐在跑车内,书放在车前的隔板柜内,相机袋放在车后。 仟执飞跑出来,拿着个精美食物鸡皮纸袋。 “带回学校吃,不吃早餐脑袋会迟钝。”她把袋子放好在相机袋子的上面:“快去上学吧!拜拜。” “小执,”泽笙拉着她的手,身体移过去,看见不远处站着几个仆人,他本来有所行动都停止了,他只有拍拍她的手:“黄昏见!” 仟执含笑跟他挥手道别。 在泽笙的眼中,在泽笙的心中,仟执真像个美丽贤慧的小妻子。 他以前嫌家冷,现在只有回家才觉得有温暖。 他以前没有希望,今生不如把——他的希望,寄托在仟执的身上。 他回学校吃着仟执为他准备的鲜奶和三文治,觉得很满足。 “喂!泽笙,早晨。”比丝常会巧遇他。 “早安!”他向她友善一笑。 “你在干什么?” “吃早餐呀。” “你家的厨子都罢工?” “没有,有好老板的工人还会罢工?” “你吃早餐、晚餐都很讲究:款式多,坐着有人左右侍候。怎么吃三文治?还走着吃!一定难以下咽。” “不!这三文治很美味,边走边吃东西,可以帮助消化。唔!不跟你聊。”他吃下最后一口面包:“上课了。” “喂!泽笙,下午我们没有课,去看电影。” “不行,下午我有紧急的事要办,对不起。” “那,星期六吧!” “星期六我要去百货公司奉献,拜拜!” 比丝觉得泽笙变了,他人是开朗了,也易说话,可是,要约他反而不容易。他最近好象很忙,忙什幺?依娃和史妮肯定没跟他来往,难道真是马田的妹妹吗?舞台一样:出完一个又一个,好男孩就是吃香。 仟执看着餐桌,今晚吃西餐,她换了一束鲜花。 “小执,你在哪儿?” 仟执由饭厅走出来:“你回来了!” “吃饭啦,马上吃,吃过晚饭看电影。” “你先洗洗手,抹把脸。”仟执替他把羊皮外衣脱下。 “那我到浴室一会儿。”泽笙把相机袋交给仟执。 仟执连忙叫亚娥通知厨子,准备开餐。 晚餐泽笙吃得很快,仟执忍不住问:“午餐你到底吃了些什幺?” “根本没有吃午餐。” “什么?早上一瓶鲜奶、一客三文治,一直饿到现在?” “唔!是呀!”他嘴里含着牛柳,又塞块西红柿。 “你一定拍了很多相片。”仟执为他把牛柳切开。 他点头:“跑了好几处!” “哪位小姐那么好运?能令我们少爷到处跑,连中午饭也不吃?” “小执,仟执!”他已经开始吃甜点。 “你就会拿我开玩笑。”仟执摇摇头:“我又没有去,关我什幺事?”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哎!你别吃得那幺快,你要吃什么水果?” “今晚想吃个苹果,我自己来,你牛柳还没吃。” “我不饿,下午吃了蛋糕!”仟执把苹果切开四份,削了皮,去了核,用叉子把苹果送进泽笙嘴里。 泽笙一直甜在心中,他也拿个叉子,把牛柳叉着给仟执吃。 仟执脸一红,后面有仆人侍候呢!以前都是同事。 仟执轻轻推开泽笙的手,把削好皮的两个苹果用盘子盛着,交给他叉子,让他自己吃。 “我先到楼上,你吃过饭来二楼最后一个房间,我在那儿放活动电影。” 他捧着碟子出去了。 饭后茶都没有喝,仟执匆匆吃毕,为泽笙弄了杯柠檬茶,拿到二楼。 打开门,里面黑麻麻,只有一个小几上有盏小灯。 “小执,当心走过来。” 仟执把茶送到他手上。“谢谢!你坐在我身边,几上有本子、也有笔,一会作你有用。坐得舒服吗?放映了!” “奇怪!怎幺没有人呢?小姐们呢?啊!有一个,倒没见过这位小姐,她是你的新女朋友吗?” “仟小姐,你看清楚点,另一个又走过来,都穿同一制服,她们是售货员!”泽笙喝着柠檬茶。 “售货员?怪不得都是女装用品。” “等会儿还有许多女仕时装,你看清楚,喜欢的就记下,我的影片都加了号码。” “要买衣服的可不是我,少爷是你呢!影女装有什幺用?” “等会儿有男装的。我买,你也要买,你根本没多少件衣服。以前你不能出外,现在可好,喜欢什幺记什幺,明天把你喜欢的都买回来。”泽笙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惨,我去拍摄,人家以为我是商业间谍,还要出动我爸爸的名字。而且,几间大百货公司我都拍过了,一定有你满意的。” “你何必那么麻烦,又不是店子入货,你看见什么、喜欢什么买下来就行了。” “你的呢?我不知道你喜欢什幺。我又不能陪你逛百货公司,这是最好的办法。你一定要挑,否则,我把情侣装全部买回来!”他伸长了脚,靠在椅上:“我好累,你自己慢慢欣赏吧。” “你的呢?” “由你挑选,你喜欢就行,你眼光比我好!” “你呀……” “你不要叫我懒虫,我已经忙了整个下午。”他双手交抱胸前,洋洋自得。 替泽笙选衣服、鞋子,仟执是很有兴趣;自己的呢,就随便挑几件好了。 “挑套漂亮的!”他又插进一句:“留件我生日穿!” “你已经送了我一套皮衣。” “黑色有什幺好?” “你不是那么迷信吧?” “打扮得漂亮些,大家开心,也替我挑一套,最好跟你的一样颜色。” “在家里穿给自己欣赏?” “那天我想开个餐舞会,我还没有做过男主人。” “你以前也提过,不过你说过要看你那时的心情。” “我快生日了,我现在心情非常非常的好,就决定开舞会,把所有同学请来。我也应该把你介绍给大家!” “一个来历不明的偷渡客。” “谁敢说你我马上把他赶出去,对女主人怎能这样不尊重?” “女主人,我?你真是把我吓死。” “我是男主人你当然是女主人,况且你也住在这儿,这是你的家。” “要是给你的女朋友知道了,她们把我的骨也拆下来。我好怕!” “她们都是我的女同学,不是女朋友,说过多少次了,我没有女朋友。现在有了,仟执小姐。喂!你看着选衣服呀,边看边谈,别浪费了我的心意。” “你还是少说几句,惹恼了那些小姐,把我告发出去,我当晚就被押走,到时谁也救不了我。”事实若揭穿,仟执是真正的担心。 “她们或者妒忌、骂你,甚至动手,但她们绝不会告发。第一,她们还不敢和我爸爸过不去;第二,她们全部早就认识你,现在告发你,她们也犯了知情不报。你提醒我倒好,陈明厉害,她们就不敢乱来。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人欺负你,也不会给人把你带走。不过,你的居留问题,我真的要尽快办理……” 时装全部看过,仟执关了放映机,房间内黑压压。仟执正想站起来开灯,泽笙拉住她的手,要她重新坐下。 “我去开灯呀!” “几上不是有盏小灯?我喜欢这气氛。” “两个人黑麻麻的关在房间里,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干什幺?” “干什么?这房间又没有床,几张椅子、小几。”泽笙把她的手拉过去,玩弄着她的手指:“你虽然做家务,手还是又柔又软,你的皮肤真好。” “你不想看看我挑了多少衣物?”仟执感到浑身不自然,手又不能收回去。 “明天把东西拿回来,全都看到了。唔!你不觉得这样坐着好舒服。小执,你相信不相信缘份这回事?” “我也不大清楚。”心想如何可以脱身。 “以前我不相信,甚至认为自己一生和人都没有缘份。好象我妈妈早死,爸爸本来视我为命根,半途竟又醉心政治。媚姨很疼我的,但和爸爸闹翻就不理我,把我扔下。不过现在我相信缘份,街上有那么多车子,如果我们没有缘份,你怎会走进我那一辆?” “只是偶然!” “我自念中学后就没有病过,那次如果不是依娃推我下水,我不会病。我没病过,根本不知道你对我那幺重要,也不会去体验你的优点,当然更谈不上喜欢你,你说这不是缘份吗?” “任何人生病,感情都会脆弱,心灵都会空虚,就算你真的喜欢我,也是乘虚而入,那根本是没有基础的。” “我现在没有病,也不空虚,但我仍然喜欢你,而且越来越喜欢。”泽笙转过身,凝视仟执:“我只是担心,可能我多疑,我觉得你并不很喜欢我。你对我好、照顾我,都好象是报恩。” “我不应该报恩吗?你救了我!”仟执慌忙垂下头,这环境太浪漫了,他会做些什幺? “我不要报恩,报恩就不要对我好。小执,”他抬起她的下巴:“告诉我你也喜欢我,我们平等,谁也不欠谁,你说!” “我不会说,说不出口。”仟执背部的肌肉都僵硬了,她宁愿泽笙打她几个巴掌。 “难为情,害羞,是不是?”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仟执真想夺门而出。 他把脸凑近一点儿,仟执慌死了,她……她真要……泽笙在她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便把她放开,仟执冒出了一身冷汗。 唉!以后的日子怎幺过? 睡眠不足引致无精打采,相反泽笙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活力充沛,他吃过早餐就出门了。 他没有驾车,亚忠开了劳斯莱斯送他去的。 随随便便地打发了工作,回到自己房间写了封信,懒懒地靠在床上。 星期六她多半要陪泽笙,尚享有时也会来,现在泽笙出去了不必陪他,尚亭又没有来,人一放松,竟靠在床上打瞌睡。 泽笙欢天喜地的回来,见不到仟执,急得到处跑。他往下人间,在后花园看见生伯,他刚在厨房看主人的午餐。 “生伯,小执不见了,她是不是去了下人间?” “我刚由那儿出来,没看见她。也到了午餐时间,她应该来打点一下。”生伯喃喃的。 “家里仆人多,以后家务事就别再烦小执,我一个人已经够她忙了。生伯,小执呢?” “十点多我见过她,她回房间去了。”生伯想想:“她回房间后一直没有出来。奇怪,她很少白天回自己房间,不是忙家务,就是到下人间织冷衫。” 泽笙心房肌肉一紧:“她没事吧?”说着急忙转身便跑回屋里去,又由大厅转出后面的客房。 推开仟执的房门,看见仟执坐着,头侧过一边,泽笙深感不妙,扑上前,握着仟执的肩膀:“小执!” 仟执也被他吓死,做了亏心事被发现呢!她定着眼睛瞪住泽笙。 “小执,你没事吧?小执!” 她定了定神,慢慢地说:“对不起,少爷,我昨晚睡不好,很倦,我怕是睡过去了,真对不起……” “啊!”泽笙一把抱她进怀里,吐口气说:“你差点把我吓死。” 生伯赶上前看见,慌忙避开,幸而没被仟执他们发觉。 “少爷,我工作时候打瞌睡,你为什么不骂我?” “骂你?你没事就好了,什幺工作时候?你喜欢什么时候睡就上床,我回来了你一样可以睡。”泽笙轻拍她的背:“告诉我,为什幺打瞌睡?哪儿不舒服?要不要请王医生?” 看泽笙紧张真切的样于,仟执怎能不感动?不惭愧?“我没事,我只是偷懒。你回来我没有等待侍候,还要你为我白担心。” “我不是小孩子,又不是妈妈裙下的乖男孩,我自己可以独立。反过来我可以照顾你、侍候你,因为你比我小,而且女孩子天生是要让男孩子保护的。” “做你女朋友真幸运。噢!下午一时,已过了吃午餐的时间,饿了吧?我们去吃饭。”仟执终于找个借口离开他的怀抱,并且迅速下床,穿上鞋子,幸而梳好的马尾没松下,她含笑拨了拨鬓边的头发。 “如果你不太饿,我想让你看些东西。” “不饿,我只是担心你。” “那来吧。”泽笙拖住她的手,他们绕过去回大厅,生伯机警地先走一步。 一进大厅,田瑛叫了起来:“哗!大盒、小盒,一叠叠,谁要开店铺?” “坐下来,一盒盒地拆开,很有趣的,要不要试试?”若望逗她,他一面叫亚娥:“送两杯热杏仁茶来。小执,你睡醒了一定口渴。” “怎么还要她们来侍候我?” “我不希望你再辛劳、再做家务。你常侍候别人,也让别人来侍候你。” “她们会不开心的,我们曾经是同事。” “她们没有理由不开心,她们也希望将来有位好女主人。要是真有人不服气,她可以另谋高就。”亚娥送杏仁茶来,泽笙先拿一杯放在仟执手中,仟执忙向泽笙和亚娥致谢。 “杏仁茶应该是少爷喝的。” “媚姨说:女人喝更好,养颜。秋冬喝杏仁茶、春夏喝西瓜汁,本来就是媚姨订下的。小执,拆礼物……” 亚娥回下人间,托盘一扔。 “喂!乒乒乓乓,发什幺脾气?” “不顺眼、不公平,她工作时间睡觉,少爷不骂她,还跑着到她房间慰问。”亚娥气呼呼地数手指头:“杏仁茶是少爷享用的,现在她也喝了……小执刚睡醒口渴。呸!吃午餐时间早就过了,少爷陪她坐在地上拆礼物,盒子一幢幢,山那幺高,不知道她下了什幺迷药!” “仟执!”亚娥昂了昂头,她不怕仟执七级跳,反正大家都是下人。 “仟执是我们少爷喜欢的人,你怎可以骂她?” “喜欢也只不过是女仆、女书僮。” “不再是了吧?你看不出少爷不只是喜欢她那幺简单?少爷对每一个人都好、都喜欢。但少爷有脾气,也不随便迁就人,更不会主动表示对人关怀。过去那些来来往往的小姐们,哪一位是少爷主动接近的?” 亚娥在想。 “仟执很可能做我们的女主人,身为下人的,就不应该背后说主人闲话。” “乡下货,她也配……”亚娥低声喃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