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离开
“今晚在家里吃圣诞大餐?我侍候你!” “今晚我有约。圣诞节一个人在家里一定会闷死,想找一个人说话都没有。”他问:“你呢?” “我?我还有工作,吃过饭,盖棉被睡大觉!” “好寂寞的圣诞日!”他感慨。是他?是仟执? 顾泽笙应该不会寂寞,有个波基小丝型的比丝陪他过圣诞节。 比丝送他一条领带,他送比丝一条颈巾。 “好漂亮的颈巾。”她挂在肩上:“今年流行!” “我不懂女孩子心理,也不知道流行什幺,应该感谢那售货员。”顾泽笙忽然想起:“我的笔记呢?” “别忙嘛!快吃饭了!”比丝摇着他的手。 “吃饭前改好,最开心。” “真怕了你,到我房间来。”比丝就这样拉了泽笙上楼。 香闺真是香的,比丝去拿笔记,转身,放回他手上:“还你!” 泽笙马上伏案便改。 “书呆子!”她笑他。 “怕时间拖久忘记了改,害了自己。你的笔记呢?我替你把它改了……” 吃过一大顿丰富圣诞大餐。 比丝把脸凑过去:“饱了没有?” “好饱!”泽笙点着头:“肚腩可以做圣诞老人!” “现在想干些什幺?” “最好喝杯热茶,然后运动一下。” 比丝拍一下手掌:“我们去荷里活!” “昨晚还没有跳到够?”泽笙叹口气:“圣诞节早就满座了!” “我只要拨个电话,自有办法。”比丝推着他:“去呀!” “我不想跳舞!” “没有人叫你跳舞。去看看,去热闹一下,听听音乐。” “太吵太烦,在家里听唱片不是一样?” “你这人顶没趣……”撒娇啦! 没上的士高,在她家开了唱片跳舞,也要磨到深夜两点钟才回家。 上楼,把西装一扔,便倒在床上,好舒服。 偶然抬起头,床头挂着的红色东西是什幺? 好奇地起床一看—— 一只红布圣诞老人袜。 袜子外面写着:救命恩人高少爷: 愿你圣诞快乐!永不寂寞! 小婢仟执敬上。 再者:对不起!圣诞老人迟来了一夜。 “这小女孩!”泽笙把袜放在床上。 他脱下衣服便上床睡觉,躺下之前想把袜子挂回原处,但发觉袜袋内有东西,而且芬芳扑鼻。 他张开袜子一看:里面原来是一朵朵鲜玫瑰,他拿了两朵嗅了嗅,放在枕边;然后把其它红玫瑰撒在雪白的鹅绒被上,剩下两朵在袜内重新挂上。 被子一拉,他很快便酣睡了。 可爱的圣诞夜。 元旦,一月一日,星期日。 大客厅的电话铃响。 仟执忙从露台走进去听电话。 “顾宅。” “请泽笙听电话,我叫马田。” “马田少爷,请等等,我去请少爷。” 仟执由大客厅走向会客厅,到消闲厅,看见泽笙伏卧在地毡上,赤足穿上白袜,正在看画报。 “少爷,马田少爷的电话。” 他点了点头。 仟执在电话盘上按下电钮,把消闲厅的电话放在泽笙身边的地毡上,把电话筒放进泽笙手里。 “马田,有事吗?” “喂!比丝的舞会你没有理由不去,听说她很不开心。” “我不想去,上次史妮的舞会我已经去过了,一个晚上,一个通宵……我没兴趣。” “史妮的舞会你参加,比丝请客你不去,太不公平。” “公平,圣诞日我和比丝度过的。” “顺顺人情嘛,何必令女孩子不开心?” “反正比丝说过不怪我。” “泽笙,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星期二你们来我家玩。” “孤僻怪人,算了!星期二你就知道厉害。” 泽笙挂上电话,仟执忙把电话放回原处。 泽笙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朵已凋残的玫瑰,嗅了嗅,还有一点点香味:“你送的圣诞礼物!”泽笙对收拾画报的仟执说。 “借花敬佛,花是顾家的!” “红袜子呢?” “向张妈妈借了块红布,怕少爷突然回来,赶着,手工很糟。”她歉然地笑笑。 “很可爱的圣诞礼物,带给我一晚甜睡。但是,你又没有钱,根本不用送礼物给我。” “圣诞礼物是要交换的!” “你家乡没耶稣,怎会懂这些?” “听过,我来这儿差不多一年了!”仟执忙着把撒满一地的画报放回格子上:“元旦日为什幺不出去玩?” “没什么地方好去!”他坐起来,双手放在后脑。 “比丝小姐的舞会呢?” “太狂,就是闹,时间又长。” “新年窝在家里不闷吗?” “也闷够了,这三年,哪天不是我一个人?以前,还盼望下课看见媚姨,星期日和公众假期爸爸带我们骑马、打球、开游船出海。” 媚姨?媚姨是谁?仟执想,不敢问。顾家太太不是去世十多年了吗?媚姨,大概是顾太太的妹妹,现在在哪儿? 他呼了一口气:“我想看场电影,吃个新年大餐,开车听音乐兜风,然后回家睡觉。” “看电影应该也不错,假日都放好影片。” “就因为假日放好影片,所以,休想买到一张票子,看电影是发梦。” “我替你打电话到每间电影院问问,好不好?” “谢谢,白费心机的!”他从地毡上跳起来。 “你今天在家吃午餐?”仟执随着他。 “还能到哪儿?” “你喜欢吃什幺?我叫厨房准备。” 他又摇摇头,总是懒洋洋:“天天吃饭,吃西餐,腻死了!” 仟执想了想说:“午餐吃云吞,好不好?” “云吞?”他转过头来,似乎心动了一下。 “唔!云吞:虾肉云吞、猪肉云吞、菜肉云吞、鸡蓉云吞、炸云吞……来个小型云吞自助餐,好不好?” “这主意不错。” 仟执开心得很:“我去通知厨房。” 一缕烟飘出去。 泽笙走过去,揭起钢琴盖,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他真是无聊。 仟执又回来,送上一杯杏仁茶(生磨的,冬天润肺):“少爷,我去厨房帮手,你有什么需要,请按铃叫我。” “我口渴,刚想要杯饮品,”他喝了口杏仁茶:“已经在手上了。” “你弹琴,我去工作了!” 泽笙点点头,手指在琴键上,眼睛看着她的背影离去:这女孩子,年纪小小,懂事、周到又体贴。 她是不是太早熟了一点儿? 无论如何,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他想着,生伯进来:“少爷,史妮小姐来了!” 泽笙穿上软皮便鞋,走出去,史妮已经走进大厅。 呀!新景象。 史妮穿了一条黑皮裤,黑色四吋半高跟鞋,黑底金花丝袜。上面一件新潮皮草短大衣:用一条条黑紫貂皮间紫皮(皮革的皮),紫皮上镶了七彩水钻。那皮草像是条短裙多过短大衣,领子左搭右搭的。 她的头发全梳在额头前,像个髻。不,不像髻,像沙翁(通心炸面包),那面包发上,用颜色喷雾剂喷上了一圈黑紫、一圈金、一圈紫…… “打令,”史妮手握着黑色水钻手袋转了一个圈:“好看吗?” “啊!”泽笙看得有点呆。 “好看吗?”史妮叫了,她急性子:“快告诉我,由头到脚都是我自己设计的!” “好看!”泽笙是个有教养的孩子。 “真的呀!”史妮挨过去揽住他的手臂,紧张、兴奋又开心:“没白费心机。若望,你快看看我的面部化妆,如何?如何?” 泽笙不能不低下头看,史妮已仰头,她那张脸:眉毛弯了又弯,粉白脂红。眼睛上下都黏上假睫毛,眼皮上,啐:有浅紫、深紫、蓝、金……两片眼皮像两块调色板。鼻子的鼻影打得太深,嘴唇红似火…… “我好看吗?美吗?”她急不及待地追问:“我是不是很美丽啊?看这边,脸上还贴了金星。” 她这种刁蛮小姐,如果泽笙真的说出心里话,恐怕她受不住要自杀:“好看,很有新年气氛。” “嘿!”她得意地笑:“我一向有品味。” 泽笙心里想,史妮今天真难看,小丑一样。其实,史妮是很好看的,校花呀!她平时不化妆,比现在起码好看十倍。 “为什幺不说话?我一定美得令你发昏!” “你今天来我家,陪我发闷?” “闷?我的节目由早排到晚:看两点半的电影、吃下午茶、吃新年大餐;然后……” “看电影?买不到票子了?” 史妮放开泽笙,伸手进皮衣袋里,然后扬扬手:“戏票!” 泽笙精神一振。 “除夕那晚你说过想看,我马上叫司机订购戏票。” “史妮,谢谢你!” “不过,我有个条件:吃过晚餐,你要陪我参加比丝的舞会。” “我已经说过不参加了,大家都知道。” “我答应过比丝带你去,我们打了赌,你不去,我输了。你忍心我败在比丝手上?”她把软绵绵的身体贴住泽笙:“我大不了答应你,只去看热闹,不跳舞!” “我十二点就要回来了!” “唔!一点!” “怕了你!” 史妮笑了,推着泽笙:“快去换衣服,穿得漂亮些。你有没有深紫色西装?啧!还是由我替你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