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之寻觅
据传,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戮帝的真面目已被白衣神耳英万里捉拿归案,戮帝是昔年黄山世家李家后人,和纵横沙漠的石观音和秋灵素一般是貌美绝世又心很毒辣的女魔头。
据传,名满天下的盗帅楚留香亦拜在苏祈女魔头的石榴裙下,甘受她驱使。自江湖众人知晓这个消息后,楚留香的地位一落千丈,如同过街的老鼠,人人都能啐两口,在正道大侠眼中亦正亦邪的形象也歪了。
再后来,盗帅楚留香幡然悔悟,离女魔头苏祈而去,让江湖正道侠士们重新对他敬重起来。
而魔教及绿林汉子众人则更加津津乐道的是,女魔头苏祈究竟有多美?把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楚香帅真心都摘去了?见过苏祈真面目的人啧啧吹嘘,没见过的则大为遗憾,因为,女魔头苏祈早已被六扇门的白衣神耳英万里英大侠带回了京城六扇门,当日便处以鸠刑。
据说,那毒名叫牵机,喝下的人头足蜷缩相抵弓如弯月,缩至孩童大小,死状极为可怖。那女魔头被喂以牵机之毒后,尸首被六扇门扔在了京郊十里外的乱葬岗,当夜,乱葬岗便被女魔头苏祈的仇家付之一炬,连渣渣都不剩了。
据说,被火化的人死后魂魄连地狱都不收,只能飘荡在世间做孤魂野鬼。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江湖中再也听不到盗帅楚留香的消息和他那些飘渺的故事了,“盗帅爱**,月夜暗留香”的诗句最终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酒楼茶馆说书先生脍炙人口的段子。
人说,就算楚香帅为了江湖道义离开女魔头,但他的心却再也收不回来,于是只好隐居在某个穷乡僻壤里,终其一生都无法展颜。
“啪”的一声,说书人将醒木一拍,喝了口茶,又开始说起另一个故事,“话说”茶馆里各路贩夫走卒、形色的人似乎还沉浸在上个故事中绝色的美人蛇里。
“呵,想不到楚兄就算退隐江湖,还被人津津乐道着。”
传说中隐居僻壤、终日郁郁寡欢的楚香帅一身青衣,嘴角上翘的弧度似乎从不曾改变,眼睛一刻也不离他手里的酒杯:“李兄莫要取笑在下了,不过是旁人用来消夏取乐的无聊事情。”
李灵忱微微摇头:“你以前可从来不觉得自己做的都是些无聊事情,楚兄啊都三年了,你竟还不肯放弃?”
楚留香神色一肃,道:“我相信她若想躲开我,必然会躲得远远地不让我找到,但你总该相信,我若还念着她,光凭躲,是不能让我放弃的。”而后,楚留香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懒散,笑道:“李兄,你来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吧?或者你终于肯告诉我她的下落了?”
李灵忱道:“她既不想让你找到她,又怎会告知我?她那么聪明,肯定知道你总有办法从我嘴里撬出来。”
楚留香索然一笑:“李兄不想说,在下还不是没办法?”
李灵忱道:“我这次来找你,是半月前偶然在苏州见到了从兰州来的客商,他给我带来姬冰雁的口信。”
楚留香笑道:“死公鸡?他说了什么?”
“他说,若我有幸知道楚留香踪迹,不妨告诉他,‘从玉门关一直往西北去四百里有个无枉城,城外三十里有一水,名苦水,有一山,名无崖,山上有一庵,名思过庵。楚留香若有兴趣,就去那里一趟,必然不致败兴而归’”。李灵忱道:“好了,话我已经传到,这便走了,不用送。”
楚留香一听,想了片刻,笑道:“多谢李兄”抬头一看,原来李灵忱不知何时已离去了。
楚留香摸摸鼻子,心里雀跃无以言表,忍不住跳起来就往外走,引来店里小二惊呼:“客官,还没给酒钱呢!”
***
思过庵
山上贫瘠,庵更简陋,香客也没有多少,楚留香好不容易打听到这处小庵堂,上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庵门亦紧闭着。
轻叩门前铜环,开门的是一面色枯黄的青年女尼,见是一位贵气公子不由吃了一惊:“公子,敢问作何而来?”
楚留香道:“在下找人。”
女尼道:“我们小门小庙,恐怕没有公子要找的人哩。”
楚留香道:“我是听朋友的说,这里有我要找的人,她大约是三年前来这里的,模样很好看,小师父,麻烦您知道就告诉我吧,我找她很久,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这里来。”说着,面露苦色。
女尼想了想,大惊失色道:“我们这里没有这人!”砰地关上门,不顾形象匆匆往回走:“不好了,戒杀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楚留香蹲在墙头好笑,这女尼难道以为区区一扇门就能关住他不成?
这思过庵只有十来间屋子,这时天色初暗,尼姑们正在做晚课,楚留香轻易便在佛堂里看到了思过庵总共五个女尼。
给楚留香开门的那个跑进去咋咋呼呼,拉着一个中年女尼和一个青年女尼说话,面色惊惶的很,说了什么楚留香没听见,只因他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个穿着灰扑扑僧衣的女尼身上。
那人虽然衣服灰败粗陋,头上戴着僧帽,可掩不住的是模样的美丽,她的眼神清澈的比最清澈的泉水还要灵动,整个人就像满天沙尘里半埋的珍珠,一眼就分辨出来了。
她听见黄脸女尼咋呼的话,平静地问:“那人长什么模样?”
黄脸女尼一下子安静下来,面色微红,眼神躲闪,很不好意思地说:“他长的很好看。”
她点点头,将手里的小木槌和木鱼放在黄脸女尼怀里,慢慢走出门,后头人问:“戒杀,你干嘛去?”
她只说:“我去见故人。”
走出庵门,朝下山的小路一直走,直到连思过庵破败的屋顶也看不见了,她才停下来,随后被拥入一个宽阔而温暖的胸膛里:“天那么冷,你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
这声音就好像她只是出门买了一盒胭脂,再平常不过,她道:“不冷。”
楚留香道:“跟我回去吧?”
“回哪里去?”
“回桃花谷,回凌云庄,不管去哪里,我都陪你。”
“可是,”她道,“我会连累你,我杀了很多人,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别人也不能原谅她。
“可是你不会再杀人了,阿祈,我也不做楚留香了。”
苏祈垂眸:“不做楚留香?”
“是啊,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叫楚留香这样的名字,难道浪子不能有归家的时候么?”
“啊?”
“浪子想有个家,须得先找到一个煮饭婆。”
苏祈道:“可是我已经皈依佛门了。”
楚留香手指一动,苏祈的僧帽便掉了,露出里头盘起来的墨般长发:“哪有皈依佛门还不斩断情丝的,阿祈?”
“盖因,情丝心种,故而斩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