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 大结局前——忆念留三魂,寿元尽头处
神山之巅,大雪纷飞着,皑皑白雪覆盖住了神山的每一个角落。 北风呼啸着,几只雪鸟从空中快速地飞过,显得周围格外的寂静。 此时,一抹红色的身影从千里之外踏雪而来。 凤焓垂下眼,伸手从耳后边缓缓撕下一张年轻貌美的面庞,只见她撕下的面皮下,曾经那张艳绝天下的绝世容颜已然老化,显出了苍老的神情,一头长至脚踝的雪发也已经同寻常人一般挽了起来,由少女变成了人妻。 又过了一千年,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了四千年了,今天便是她寿命的最后一天。 她瞒住了所有人,帝墨辰、幻尘、墨夜、白泽等等,还有帝绝尘...... 她悄然离开,选择以永远消失的方式来让他们遗忘她。 从心口处流露而出的点点星光洒落在她的周身,瞬间隐没无踪。 这是罚儿为她幻化出的另外半颗心脏,却还是撑不了多久…… 辰儿,娘亲对不起你们,在你最需要娘亲的时候选择永远离开你,你不会怪娘亲的吧? 还有绝,我知道,你肯定会恨我,恨我不告而别,恨我放手潇洒,恨我......没有陪你走完这一世。 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了,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想着,它从腰间解下那块红色玉佩,细细地摩挲着,呢喃着:“星辰,愿你转世后,不要在遇见我了……”说完,她脑海中意念一动,三缕透明的红色魂体便出现在了凤焓的面前。 她知道她已经进不了轮回了,所以她希望这块玉佩,可以带着她的魂魄流离在这世间,等待着千星辰的转世,然后守他一世无忧。 这是她欠他的,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补偿他。 手中玉佩红芒一闪,三缕魂体便进入了玉佩当中。 凤焓脚下一个踉跄,顿时间容颜老化得更为严重,就如同七八十岁的婆婆一般无二。 她跌坐在雪地上,睫毛微颤,那双潋滟的凤眸缓缓闭上,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寿命的最后一刻。 随着时光的流逝,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快速的流失,她甚至连双手双脚都失去了知觉,大脑一片混乱。 “阿焓!”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转瞬间帝绝尘便已出现在了凤焓的面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凤焓心中一痛,缓缓睁开双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之芒。 待看见凤焓此时的模样,帝绝尘瞳孔紧缩,他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摸上了她苍老的面庞。 他双眼赤红,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住一般,他声音哽咽着:“阿焓……这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此刻他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童一般,眼角溢出泪水。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当初战凌为什么会对他说那句话的原因了。 若不是白泽告诉了他这个真相,他到现在恐怕都不会知道,他的阿焓就要永远离开他了。 她依旧没有任何的力气来回应他,日升中高,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帝绝尘,似是要把他此刻的模样刻入心上,深入骨髓…… 她唇瓣蠕动着,万千语言到最后只化得这三个字,“忘了我。”话落,她的身体只瞬间便被分解成无数星光,在曜日下闪闪发光。 帝绝尘神色一惊,腿一软跪在了雪地上,他眼神迷离,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啊!”他怒吼声响彻天地,一股窒息的难受感深深地将他的喉咙紧紧扼住。 惊天的嘶吼中,无尽的灵力从帝绝尘的体内暴涨而出,震撼了整个神山之巅。 他伸手,想要抓住那无数星光,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炫烈的星光从自己的指缝间溜走。 “哈哈哈......”侯然间他痴癫的笑了起来,森冷的笑声回荡在这片空间之中。 笑到最后,渐渐地成为了哭。 “啪嗒”几声,眼泪顺着他垂下的脸掉落在雪地中,滚烫得甚至融化成了雪水。 “阿焓,阿焓......”他喃喃着,整个人失了神志。 他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了凤焓的身形,还是那身如火的红衣,如雪的发丝。 她依旧和以前一样绝世无双,那双潋滟的凤眸里浮现的笑意是曾经照亮他黑暗内心的唯一光芒。 “她曾说过,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抛下我走,生死一起。” “她曾说过,我生她生,我死她死,上穷碧落下黄泉,永不分离。” “她曾说过,她爱我,不会离开我......” 自言自语回忆着曾经她说过的一切,整个人犹如被抽取了所有的生命力,颓败而无助,悲伤而痛苦,最後却疯魔般痴痴的笑了起来,最后越笑声音越大,越笑声音越凄厉阴森。 “凤焓!凤焓!凤焓——!你是个骗子,骗子!你以为就可以说走就走吗?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同意,你生是我的,就算你死,你也是我的!我的……”帝绝尘刚开始还脆弱的如水晶似乎一碰就会碎掉,但却在瞬间,一掌拍向了地面,顿时间整座神山之巅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就连现在才赶到的几人都站立不稳。 见此,站在几人中的白泽眉宇紧蹙,眼里满是悲伤,宛如困兽一般无力挣扎着。 “帝绝尘,丫头她......”他话还未说完,帝绝尘猛然转头,原本深邃的紫色眼眸在此刻已然被赤红所覆盖,周身散发着诡异的黑气,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又似魔狱爬出的厉鬼,仰头飞跃而起。 而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天变异色,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阴暗起来,淅淅沥沥的下着冰冷的雨,好似也在为凤焓的离去而感到悲伤。 从那以后,世人只知那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彻底的变了,他游荡在世间,就好像杀神一般,喜怒无常,但凡见到一个人总会问上那么一句,“你见过凤焓吗?” 没有人知道,在每一个深夜之中,他总会失眠,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坐在地上,神形颓废又狼狈,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张银色的半月牙面具,无声的低泣着。 “为什么,我就是找不到你?” “凤焓,你到底在哪里!” 他的嘶吼声太过凄厉苍凉,黑色的夜空之中闪过一丝红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