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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hapter72.莲亭叙·全

69、chapter72.莲亭叙·全

那个时候, 他还很年轻。
还只是福州分舵一个打杂的小厮。
那时候的他, 还什么都不懂。
每天来来往往看着门口匾额上的字,他也只是望一望,就像看天气一样, 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从小读书不多,看不懂上面的字, 他只知道,从他还很小的时候, 他的父母亲便在这里打杂了, 自从他父母死后,后院的杂事,便轮到了他。
偶尔他也听人说过, 他所呆的地方, 叫做日月神教,里面拥有什么凶神恶煞的江湖人, 他不知道什么是江湖人, 他也不觉得他们凶神恶煞,他只觉得,幸好这里收留了他,让他有一口饭吃。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打杂下去, 那时候他还没有想到,他的日子,总有一日, 因为一个穿着红衣裳的英俊的男子,而改变了。
那时候他仍旧在院子里做着低贱的工作,不一样的是,他看到了一个人,他在后院扫院子的的时候,那个人在不远处的栏杆便,看了他一下午。
他知道那个人的权势很大,因为就连分舵里最最尊贵的人都要奉承着他,他看到分舵的老大谄笑着面对那个男人,脸上的汗簌簌的下落,就像是戏剧里面百姓见到了皇帝一般。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分舵长为什么会害怕,他看到那红衣裳的男人的时候,他也没什么感觉,他觉得他会打一辈子杂,跟这些所谓的上层人士,不会有任何瓜葛,那人不会看他,他自然也不会在意那人做什么。
但是那一天,他的日子突然改变了。
那个红衣的男人突然走了过来,看着他,问:“你愿意跟我走么?”
那时候他惊了一下,他不知道红衣男人说跟他走,是不是跟他到其他地方打杂,那一刻,他只是呆呆的看着男人英俊到了极致的相貌,仿佛见到了天神。
他知道自己生得五大三粗,并不适合笑的,但是那时候,他笑了,笑得很傻气,他说:“好。”
他跟着那个男人离开了,那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男人的名字,后来当他从其他人耳里听到的时候,他终于震惊了,因为那个男人叫做——东方不败。
日月神教最最尊贵的人,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他拥有世人羡慕的财富,嫉妒的相貌,以及不可高攀的功夫。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跟着东方不败上了黑木崖。
他同样也没有想到,他的生活,在那以后,会有着天翻地覆的改变。
东方不败将他安排在日月神教总管的位置上,他不知道总管应该怎么做,但是,他仍旧接了,那时候的总管,虽然只是一个虚位,但那一次是他第一次做这么自不量力的事情。
东方不败说:“做不做总管,凭你的意愿,你要做,就要给我做好了,不做,我也可以给你安排到黑木崖其他地方,仍旧打杂。”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或许世间许多尘缘或者孽缘,大抵如是,有些东西,开始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整个人,整颗心,整条路,会往何处发展。
谁也不知道,这一条路走下去,是劫还是缘。
后来的许多日子,当他慢慢开始懂了的时候,他经常问自己,如果时光倒回,让他回到那一日,他见到东方不败的时候,还愿不愿意跟着他,离开福州分舵,上了黑木崖。
但是,一直想了许久,他终于明白,这个问题——无解。
但是那个时候,东方不败开始教他识字,他教得很简单,每个字都只说了一遍,而他,早已过了识字的年纪,于是夜夜秉烛,彻夜的复习和默写那人白日里交给他的东西。
他希望,他能得到那个人的赞赏,能得到那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但是,一直到他手磨破了皮,手腕酸的已经抬不起来,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都没有从那人口中听到一句鼓励。
后来,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今日开始,你站在我身边,看着我处理教务吧。”
日月神教的教务,他听了一些日子,勉强听懂了些许,知道了江湖上有个五岳剑派,有少林,有青城派,有很多他以前从来不知道也从来不去关注过的东西,渐渐他开始知道了许多事,心里明白了许多。
日月神教开始传出他是东方不败的男宠的流言来。
对此,东方不败并没有什么表示,而他心里却是“砰砰砰砰”的跳,每次看到东方不败依旧大大方方的让自己进出他的房间,依旧让自己为他打理杂务,他的心里,便会生出一种窃喜来。
那时候他只是有点高兴,窃喜东方不败并没有因此疏远他,为了报答,他更加努力的去学习神教的教务,更加细心打理东方不败的日常生活,于此相对的,关于他是东方不败宠臣的流言,愈发的多了。
但他一直不明白,东方不败如此提拔他,如此宽待他,是为何?
终于有一天,东方不败说:“今日开始,日月神教的教务,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他连忙跪下去,做五体投地之姿,说:“杨莲亭不敢。”
他没有抬头,而那人似乎笑了一下。
然后,头上东方不败好听的声音颇具威严而清冷的传来。
东方不败说:“本座让你处理,你就处理吧,处理错了,处理不对,也没有关系,你想怎样就怎样,但唯一的一点,就是教内有什么动向,遇到了什么大事,或者我问你什么,你要知无不报。”
听到了东方不败的话,他似乎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于是他再次俯头,在地上重重的磕头,道:“杨莲亭感谢教主提拔之恩。感谢教主的信任。”
处理的事情开始多了起来,懂得的也多了起来,偶尔从东方不败口中听到几句暗示,他也再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
隐隐约约,他开始明白,东方不败要那么一个人。
一个不属于日月神教权力顶端,却又要将他推入权力顶端的人。
一个站在权力顶端,却依然受他控制的人。
一个没身份,没背景,什么都不懂的替死鬼。
当他想明白了这一点的时候,心里一下子冰凉了起来,有几日,因为这个想法,他甚至连饭都吃不下,手足冰冷,随时都感觉到有人要杀他。
然而最后,他忍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帮那人处理杂务的时候,每当看着那人渐渐开始深居简出的时候,他看着那人面无表情的脸,总觉得……他不快乐。
他不快乐,而他,希望他快乐。
有时候,他站在他的院子门口,或者从夜里惊醒,开窗,看着那人院子的方向的时候,他终是默默无言。
那时候他会想,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像流言那样,真的成为那至高人的男/宠呢。
为什么,那个至高的人,天天让他在自己院子里进进出出,却不宠/幸自己呢。
他以为是因为他自己长得太魁梧,或者那人只喜欢女人,所以每每想到此处,便只能黯然神伤,却无他解法。
他开始酗酒,开始醉卧美人膝,开始遵从东方不败的意愿,把一个误事的奸臣演绎的淋漓精致。
他日日醉卧在美人儿怀中,日日流连于美色的床第,日日将教务弄得越来越乱七八糟,日日开始变得狂妄,无耻,无礼甚至决断独行。
他开始陷害日月神教的长老,开始让整个教众都对他恨之入骨,他开始发疯……有时候,抱着美人儿,品着美酒,掌着权谋的时候,他偶尔一晃神,似乎有种连自己都快要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错觉,有种自己理应该如此的错觉。
然而每当他一对上那清冷的面无表情的脸,他猛然回神来,汗水已经湿了背。
他所有的权利都是那个人给的。
他所有的做法,都是在那个人默认的程度上了。
他们似乎彼此有了一种默契,东方不败有时候似乎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不用说话,他便能知道,那个人要做什么,想做什么。
有时候他也会想,即便是以后没有个好下场,如今,在别人眼里,能日日看着他,能成为他最近的人,也不错的罢。
只是只有他知道,每当夜深人静,偶尔一觉惊醒,偶尔一个人单独躲在一处喝酒的时候,他的眼里,他的口中,他的脑海,都心心念念的迎着一个名字,“东方不败。”
后来他开始看日出,他仿佛看到它,便能看到他,因为每当那个时候,他胸中总是会浮现出那人的绝世风华——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他以为日子便这么过了,那人永远都是沉静而理智的,永远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做什么,那人永远都处在人不可及的地方,你只能仰望,不能攀折。
然而,那一日,东方不败寿辰的那日,他知道——他错了。
那日,他第一次看到那人酗酒,第一次看到那人脸上明明白白的怒气,第一次感觉到那人胸中翻腾的情感,第一次……看到那人有了醒掌天下权之外的情感和表情,第一次,知道那人的感情,原来也可以如此的汹涌澎湃。
可是——
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个叫做“慕少艾”的男人。
可是——
东方不败疯狂的对象——不是他。
第一次,他知道什么是苦,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绝望,第一次,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然而当他看到那人一个人缩在酒窖里无休无止的喝酒,看到那人想醉死自己的时候,他终于还是跑过去,抢下了他的酒壶,在他面前重重的磕头。
那时候,他第一次冒犯他,第一次,他阻止了他自虐般的行为。
第一次,用一种绝望的口气,说:“教主!狂饮伤身,您真的不能再喝了!您若要喝,就请杀了杨莲亭!杨莲亭绝不还手!”
然而那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么想喊他的名字,喊他:东方,东方……东方……”
那夜之后,东方不败甚至连成德殿都不进去了,他找了一个傀儡,开始整日躲在自己的房间或者院子里绣花。
东方不败绣过很多东西,然而绣得最多的,都是那个人,那夜他看到的那个人。
虽然东方不败终是绣绣拆拆,从来就没有把那个人完完整整的绣出来,然而只有他知道,他绣的是他。
一个人要有何种的心思,才能用几针勾勒出另一个人完美的气质和味道,让另外的人,一眼便能认出他。
他知道,东方不败能。
而他见此,却愈发的苦楚。
我爱的人,终于有了爱人,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那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这句简简单单的话,是多么的残忍。
再后来,那个叫做“慕少艾”的人又上了黑木崖,圣姑上了黑木崖,据说是前教主的任我行也上了黑木崖,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叫做令狐冲的华山叛徒。
那是天昏地暗的一战,那一战,他看到自己一直仰望的红衣教主坠了崖,那个叫做慕少艾的人也跟着他从崖上跳了下去。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冰的,自己整个人都是冰得,甚至连周围的一切,都是冰的。
那一刻,待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他疯了,他开始大骂任我行,开始大骂令狐冲,开始像个愤青一样,怨恨的看着所有的人。
那一刻,似乎所有的不甘,所以的悲哀,所有的苦楚全部变成了怨恨。
他怨恨的盯着黑木崖上的一行人,道出了自己心底从未有个的恶毒:“我就是变更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从崖上跳了下去。
他以为他会死,然而,他却醒了过来。
他又看到了那个高不可攀的人,又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然而,那时候,他也知道,那人告诉了他所有,却惟独没有告诉他最后一个打算。
他依旧不信他!
想到了这一点,他已经不能用苦楚来形容了。
他开始绝望。
是真真正正的绝望。
他开始装疯,也许疯了,那人就会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点点吧。
也许疯了,他会因为他跟着他跳下来,而他在心里,刻上一道痕迹罢。
哪怕是浅浅的,浅浅的,浅浅的痕迹,也好。
他“疯”了。
如他所愿,东方不败记住了他。
但是,终于有一日,东方不败再一次到了他面前。
他对他说:“杨莲亭,不管你听不听得到,有些话,本座仍然要说,这些年来,我感谢你为日月神教做的,但是我对你,并无其他心思,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东方此生,唯有慕少艾一人,所以……我会对神教众人宣称你已经死了,如果你真是疯了,那么我将这匿花谷送给你,也算是让你隐居的一个好去处,若是你没疯,我也将这谷送给你,你这几年在教中所收的钱银,我会差人给你送来,希望你日后,希望你日后能好好的过日子……”
然后,他走了,走的无比的潇洒,走的没有一点迟疑,走的……就像东方不败的所有作为一样,除了那个人,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也不会为任何人牵绊。
东方不败只是东方不败。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那时候,他抱着枕头,看着那袭红衣远去的背影,终于的,彻底的明白,他已经完完全全,完完全全的失去了那个人。
或者……永远都没有的道。
那时候,他看到那个人远去的背影,他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那时候,甚至从那一直到很久很久,久到那人在江湖中失踪,久到他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那一袭远去的红衣,依然是刻在他心底,最深刻,最不能让人触碰的一道伤。
我爱的人,有了爱人。
可惜——
爱的——
不是我。
【莲亭叙·终】文/端木遥
晋江原创网.完结于.2011年5月29日.于.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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