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然后啊……
小龙叫灥睦，音同“寻木”，是龙族给起的名。鹭亟从来没教过小龙写自己的名字，因为就连鹭亟自己，也无法在一个小格子里把这字写得分得清笔画。自从上官煜死后，鹭亟没有再找别的伴侣，这一千年来，没有比小龙破壳而出更为高兴的事了。 小龙长得很快，才一个月就能变成学龄孩童的模样。他也很聪明，鹭亟所教的一切知识，他都能牢牢记住。而当灥睦有了基本的认知之后，鹭亟在他身上花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终于有一天，鹭亟说：“你记性非凡，让你背的全都一字不落，可光会背，不懂得含义还是不行。以后我会放缓教授诗文，多给你时间自己去体会。” “所以咧？”灥睦奶声奶气地说。 “去玩吧，鹭旻和洁儿入宫了。”鹭亟摸着他的头。 鹭旻和洁儿是鹭魑和禾穗所生的一双儿女。鹭亟的家族中，雄性可以继承鹭这个字，而女儿的名字则往往比较简单。 小龙毕竟是生人，鹭魑的儿子又沿袭了他的优良传统，在挖苦欺负别人上很有一套。小龙和他们玩很是吃亏，洁儿虽然很同情他，但她也不敢明目张胆与哥哥对着干。洁儿偷偷跑去鹭亟这边，告诉鹭亟哥哥又怎么欺负小龙了。鹭亟摸着她的头，让她要相信灥睦自己的能力。 灥睦果然没有辜负鹭亟的期望，他通过自己的努力，让鹭旻接受了他。 又过了几年，灥睦变成了少年。鹭亟带他去緑萼那儿学阵法。 阵法对于灥睦来说并不是难事，他有着传承记忆，在阵法的造诣上日进千里。 只学了一阵子，緑萼觉得这进度太快，又把他赶回鹭亟那儿，让他玩去了。 鹭亟放了小龙去历练，与他约法三章。要他不动用武力，不做坏事，不回海域。灥睦答应后，便离开了宫殿。 鹭亟于是便又闲下来了。 …… 秋天，没有桃花盛开。 桃树结了些果，但都生涩地无法入口。緑萼****处在这桃花林中，也懒得去管这事。日子久了，果子熟了，掉在地上，烂掉，化成泥土。 緑萼将茶碗一一摆在木桌上，与鹭亟相对而坐。 优雅的动作，和记忆中的一样，丝毫没有因为时光的流淌而变得生涩。 緑萼将茶汤倒入茶盅，热气升了上来，迷蒙之中，緑萼一如既往地像一个仙子似的。 “最近在忙些什么？”鹭亟问。 “种种花，也没什么趣事。” 緑萼将茶水倒入两个杯子中，去掉了浮叶，也省去了闻香之类的步骤，推到鹭亟面前。 鹭亟接过杯子，看着緑萼给自己倒上一杯，才低头小呷一口。 緑萼幽幽叹道：“仙妖比人类的生命长太多了，一旦心有所属，而人类又这么走了，剩下的一半会落寞一辈子。” 鹭亟笑了：“情是可以淡忘的，就像当初你对我，我对梅如雪。” “你早就知道了？” 鹭亟说：“一直都知道。” 緑萼说：“可现在不喜欢你了。” 鹭亟笑笑，转头看向緑萼的花圃。 紫苑花开的满地都是，一朵朵，娇小可人。这并非緑萼有意栽种，谁也没有研究过，这生命力顽强的小花，到底是从何处出现。 鹭亟走到花圃边，蹲了下来，仔细地打量着这朵小花。 “秋天，她开得正盛。” 身后，緑萼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片雪花，降了下来，飘到了这朵紫苑花上。鹭亟抬起头，才发现天空变得灰暗了。 鹭亟说：“秋天居然下雪了，很少见。” “都一千年了，”緑萼叹息着：“我派了符鸟在漠梧村留守，一百年前，河水改道，没了水源，如今那里早已荒芜。” 鹭亟并没有接她的话，沉默半晌，说：“你看这紫苑，遍地都是，遇到了雪，不知是否还能熬得过去。”他又说，“才一千年，时间真的转瞬即逝啊……” 翠竹泽早已被开发，成了有名的竹妖聚集地。 小山村的某间木屋里，由大儿子的带领，孩子们正在齐声朗读着三字经。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青年出现在门口。 “你是谁？”大宝上前询问。 青年看了一眼这群孩子，说：“你们又是谁？” “我是安安！”“我叫涛幽！”“我是月季！”“我我我叫二宝！”…… 孩子们嚷嚷了起来，一个比一个喊得大声。之前回答的觉得自己声音太小，又转过身对着比自己声音大的吼了起来。 青年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出声。他们吼了一阵，觉得没人说话，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你们都吵什么呢？！”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婆婆拄着树枝削成的拐杖，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曾祖奶奶！这里有个人问我们是谁？” “小伙子，你是谁？”老婆婆沙哑着嗓音，抬起头，费力地看着他。 青年人红了眼眶，叫道：“姐……” 老婆婆震惊无比，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大宝急忙跑上前，扶着她。 “你……你是昧轩？！”老婆婆扑过去，扒拉住昧轩，“一千年，足足一千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我去仙界探险了。”昧轩像变戏法一样变出许多糕点，给了大宝，让他分给孩子们。 昧如眯起眼，看到了昧轩脖子上的红痕，就好像他的脖子被完整地割下来过似的。“弟弟啊，你到底受了什么苦，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送个信来……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老婆婆呜咽了。 “这个啊，不小心勒到了。”昧轩随手唤了一个幻术，把伤痕遮掩掉了。 “啊……你变得好厉害……”昧如赞叹道。 “这里还有其他屋子吗，我想在这里住下。”昧轩环顾四周，寻找着记忆深处的那一抹熟悉，然而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 是啊，一千年，他又期望能保留些什么呢？ “可以！”听到客人想要在这里住下，大宝啃着糕点，拉着二宝说，“我可以和二宝一起睡！大哥哥你可以睡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