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惊现玄机令(三)
严真子缓缓言毕,像是回首了一段痛苦的往事,长叹了一声。这才接着道:“那日玉女峰上血流成河,申天仲连同其妻誓死护剑,终于双双阵亡。贫道今日方能明白他们是为了保全武林这十年以来的安定才死的。那时申天仲之子申天玄也只有二十岁。”
李归隐道:“那申天玄又是怎么坠崖的?”
严真子叹道:“此事与贫道也有关系。那*比武,大多数人都拼了个两败俱伤,贫道连败四人之后,周身上下小伤也有三十余处,幸而未受重伤。如此以一来接下来的比武贫道就占了很大的便宜。于是我一路打下去,对方不是筋疲力尽就是重伤在身,再胜几人也不是难事。最后一轮是贫道与华山掌门‘七步阴风’阴亭阳的比试,这一仗打得最为艰难。贫道本已不济,不料海沙派的人比武不胜,怀恨在心,施毒针暗中偷袭了阴掌门,贫道这才侥幸捡来了这场胜利。但饶是如此,也吃了阴亭阳的一剑。”说着拉开衣襟露出一道一尺长的疤痕。
李归隐不禁倒吸凉气,半晌才道:“阴亭阳的剑法果然狠辣!”
严真子接着道:“众人之中,有的眼见武林盟主之位争夺不成,不顾先前的约定,当时就有不少人冲着申天玄而去,意欲夺剑。那时申天仲夫妇早已被冷劲风所伤,愤而自杀。其子申天玄抱着寒丝剑被逼至崖边,也已受伤。我们料他无力逃走,开始也未为难他。如此一来局面顿时大乱,各派掌门自重身份,不便出手明抢,就假言阻止,其实却是在暗中指挥手下弟子。那申天玄借着混乱,趁人不备,抱剑坠崖,寒丝剑从此湮没。”
“因此贫道猜想,此利刃非寒刀莫属!”
李归隐摇了摇头道:“玉剑郎君执掌‘寒刀’天下皆知,此人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是他所为!”
严真子道:“贫道也知任大侠的为人,况且任大侠与丐帮、点苍派、崆峒派以及白鹤山庄均无仇怨,绝不会胡乱杀人。贫道的意思是,那刀倘若落入他人之手”
李归隐皱眉道:“道长是说,任大侠的刀被人夺走了?不会的!能从任大侠手上抢走寒刀的,普天之下,自申天仇之外恐怕还寻不出!”
严真子道:“此人能连杀四位成名人物,必有其过人之处,想必欲夺寒刀也并非难事。”
李归隐良久不语,他委实想不出能从自己恩师玉剑郎君手中抢走寒刀的是什么人。饶是他机警无比,此刻也不免暗暗担心。
却在此时严真子忽然喝道:“什么人?”话音刚落,人也早已飞身而出。
李归隐不禁暗赞:“好身手!”施展轻功,也随即跃窗而出。
然而光天化日之下,哪里还有半个人的影子?严真子也只是跃出窗外便无从可寻。
几名武当弟子闻声赶来,严真子问道:“刚才可曾见到可疑的人来过?”
其中一名弟子道:“回禀掌门,弟子一直和诸位师弟尽心把守,不敢怠慢,从未看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前来。”
严真子挥了挥手示意退下,喃喃的道:“难道是我的错觉?”
李归隐劝道:“道长不必忧虑。此人武功高我等甚多,他若想对我等不利,刚刚已然可以动手。不过此人的来历,我就委实难以猜透了。”
严真子也为有苦笑,二人随即又入室。
半晌严真子才道:“李大侠以为,此人可是为贫道而来?”
李归隐道:“道长此话怎讲?”
严真子道:“此人连续作案,偏偏是在武林大会前夕,而所杀之人,各个都是英雄帖上不可缺少的成名人物。此人的所作所为不是有意跟贫道过不去吗?”
李归隐哈哈一笑,道:“如此看来,倒要恭喜道长了!”
严真子不解道:“这是为何?”
李归隐道:“此人四处杀人,所杀之人却又都是武林好手,这不是在为道长你可以继续接任盟主之位而铲除劲敌吗?”
严真子一怔,随即恍然,笑道:“如此说来,此人倒是友非敌了!”
二人相视而笑。
其实二人心知肚明,此事绝非如此简单。只是毫无头绪,李归隐开个玩笑以此为娱。
严真子喝了口茶,门外忽然有弟子求见。严真子微微不悦,道:“为师早已吩咐过,今日与李大侠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志风,你为何明知故犯。”
门外语声道:“弟子不敢!只是少林寺方丈悟幻大师连同两位高僧亲临武当,此刻正在真武观中。弟子不敢怠慢,特此前来通禀掌门。”
严真子道:“怎么不早说!”当下对李归隐道:“李大侠,悟幻大师已到,请一同前去共商大事,请!”
李归隐道:“请!”二人一同径往真武观。
行至门口,严真子抱拳道:“大师光临武当,篷毕生辉,贫道甚感荣幸!”
一位身披红色袈裟,面色红润,须眉银白的老僧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盟主言重了。”他身后两名身披灰色袈裟的老僧也一并行礼。
悟幻大师指着身后一名清瘦的老僧道:“这位是老衲的师弟,法号悟心。”又指着另一位较黑较矮的老僧道:“这位是悟空,也是老衲的师弟。”
严真子又一抱拳道:“久闻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悟心大师和罗汉堂首座悟空大师的大名,今日有缘相见,实是幸甚之至,幸甚之至。”
二僧一一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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