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七 郊游与夜市
爬上山顶花了一个多小时,已然入夜,四周漆黑,唯有远处城市的点点星光。 “怎么山顶还这么多人?” 苏念熙看着前头观景平台,大晚上的,都挤在这儿干什么。 “今天星期六。” “所以呢?” 苏念熙自然地回问,却在下一秒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获得答案。 “嘭。” 她看向天边升起的烟火,问:“你是算好了今天有焰火?” 人群沸腾起来,苏念熙听不见陆离的回答,只是感觉他握住了自己的手。 半小时以后,乱花渐欲迷人眼的一场演出终于结束,人们悻悻地下山。 昏暗的小道上,苏念熙感觉陆离的唇忽然凑近她的耳朵。 “嫁给我好不好。” 她的耳朵和心脏都同时烧起来。 “你继续考虑,我有空就问问。” 陆离的补充说明把她逗笑了。 她扭过头,难得娇羞地说:“你时不时就要问问,问我也慌,不问我也慌,烦死了,干脆答应算了。” 她啰啰嗦嗦一大堆,陆离开始还只当抱怨。 弄清楚情况以后,高兴得一下子抱住苏念熙。 正常的,苏念熙想过的,可还是免不了流泪的画面。 “以后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都听你的。” 陆离没头没脑说出这么一句话。 却是苏念熙最想要的。 之后,他们名正言顺休了年假,在蓉城悠哉游哉玩了一个星期。 正午,蓉城的深秋难得天气晴朗,他俩在江心州的石凳上晒太阳。 本来苏念熙说是要弄一个野餐的,可陆离说野餐等回了长青要多少有多少。 也对,如果说野餐的概念是带着食物在野外吃,那么他们在长青一半以上的工作餐都符合野餐的标准。 苏念熙眯着眼睛靠在陆离的肩膀,耳边隐隐约约想起那首《Dying in the song》,想着自己人生中真是少有如此文艺的时刻。 他们徒步走过西江大桥,看着车辆一个一个超过自己,右侧却是白云蓝天,江心几条大船正嘎吱嘎吱地收起作业支架。 走到对岸也足足花了半小时,苏念熙立马叫饿了。 本地人才知道的苍蝇小馆,在陆离读过的小学后门附近。 这里仿佛是被日新月异发展的城市规划所遗忘了,仍旧保持着二十年前的模样。 黄而旧的三层楼,外墙粗糙,仿佛布满沙砾,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不时打一下车铃。 旧街区的路十分难找,七拐八拐,并不按照正常的东南西北方位排布。 苏念熙想,要不是陆离,她或许都找不到这家店。 老板娘是个大嗓门,店内特色就是……喜欢帮客人点菜。 她并不拿菜单,只是拎着个背板油腻腻的本子,开口就问:“几个人呀,忌口吗,想吃鱼还是鸡鸭?” “主菜这就够吃了,再配个青菜或者汤都行。” “这季节的藕不错,要不要来个排骨藕汤?” 唰唰两下,他们的菜就点好了。 当然,饭馆久负盛名,就是因为老板娘帮客人点菜,客人还会很满意。 苏念熙也满意地吃完这一顿,拉着陆离去附近逛逛。 “听说这里有个教堂,还有家面包坊不错。” 陆离带着她一路问询,这才找到。 正好是周日,教堂开了门,苏念熙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听着里头唱歌的声音。 宗教的音乐,仿佛是真的有种镇定人心的力量,很奇妙。 他们仿佛是新来此地的游客,用一种好奇的心态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听说从前是一对外国夫妻开的,盈利会捐一部分给教堂的福利院。” “这个老板个好像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终于找到听说了二十年,仿佛都市传说一般存在的面包店,发现老板成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苏念熙边说,便撕下一口嚼嚼,便没有继续吃。 “吃吧,我不会说你胖的。” “找打!” 有时他们沿着西江走,苏念熙眼尖,看见前头有栋明黄色建筑掩映在沿江风光带的柳条中,急急奔了过去。 “你看,我小时候住外婆家,就在这儿。” 她一跳一跳地走过去。 “以前啊,这一大片,”苏念熙拿手一挥,瞬间划拉出一大片江边的青青草地。 “这一片是一座小山,外婆就住在山后面,我们经常跑到河边玩,有次我还不小心掉到河里去。” 陆离闻言,拎着她卫衣后的帽子,说:“真是让人不省心。” “反正你看,如今都推平了。” 曾经的小山,江边的密林,如今成了平坦的风光带休闲广场。 “小时候觉得走一趟好远,现在却发现原来只有这么近。” 她坐在河边的石凳上,和陆离絮絮叨叨说着。 说着,看着,困了,她靠在陆离的肩头。 熟悉而陌生的气味。 陆离的衣服好像总是带着某种特定牌子洗衣液的气味,这味道简直成了苏念熙对于少年时代的怀念标志。 不止是因为他们雨中紧挨过的冬日寒夜,陆离身上就是这样的气味,也包括中学寄宿的那几年,从水房经过时,也时常闻见这气味。 她很喜欢这个味道,对苏念熙而已,就是青春的味道。 两个人磨磨蹭蹭,等着太阳落山。 可惜这里的日落并没有想象中好看,对岸的高楼将落日遮遮掩掩,总是看不见全脸。 “去咚咚山?” 咚咚山是蓉城夜宵的代表区域,城市中心区域,奇异地留存这这么一个小小的山包,从山脚往上,距离不远,却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二十家夜宵店。 其中久负盛名的也有六七家。 “这个卤味似乎也一般般。” 烧烤,啤酒,拌粉,炸串,卤菜。 苏念熙简直来了个大扫荡。 “果然人家说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都不靠谱,还是得亲身尝试一下。” 城市的夜晚没什么星星,地面却支起好些架子,那种几乎快要湮灭在记忆中的黄色小灯泡给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勾勒出金色的边缘。 他们吃着,笑着,叫着,苏念熙瞬间感觉,这城市如此鲜活,如此活色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