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苍傲番外 1
第五十八章 苍傲番外1
美丽的女人,往往红颜薄命。
要么就是沦为别人嫉妒算计的对象,要么就是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我的母亲就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在整个后宫,她是最美丽的。
所以,她拥有了父皇的三千宠爱。
然而,皇宫是一个无硝烟的战场,父皇的每一个女人,都是她的敌人。
纵然母亲有父皇的万般庇佑,也逃不脱日夜难防的暗箭。
但是,她从来不把自己受的委屈说给父皇听。
她总是笑着面对一切,因为她拥有父皇的爱,这就足够了。
赫连露容,那个从赫连国来和亲的女人,她美得妖艳。
她的存在成了母亲最大的威胁,因为她,母亲脸上的笑容也不复存在。
曾经每晚都陪着母亲的父皇变成三天来一次,其中有两天都陪着赫连露容。
曾经百般疼爱母亲的父皇也早已把一半的疼爱分给了那名新来的妃子。
看着母亲每日忧伤的眼神,我渐渐明白了一件事,也许父皇爱的是母亲的容颜。
在我十岁那年,南越发生了一场罕见的干旱,全国颗粒无收,哀鸿遍野,到处都是烧杀抢掠的现象。
父皇每日急得焦头烂额,母亲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连连叹息。
最后,是赫连露容拿出了她所有的嫁妆,从别国换来粮食,才解救了整个南越。
我记得有一天晚上,父皇把我叫到御书房。
他对我说,赫连露容拿出的银子是南越国库两年的收入。
当时我震惊了,这笔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父皇再对我说,南越的国库里并不缺钱。
我愣了一下,一时没有明白父皇告诉我这些的原因。直到我渐渐成长起来,我才明白了父皇的良苦用心。
他这是在利用赫连露容,原来他并不爱她。
可惜,那个时候,母亲早就已经去世了。
毫无疑问,赫连露容坐上了一直空缺的皇后宝座。
自从赫连露容成为皇后以后,母亲就病倒了。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憔悴得那样快,那样严重。
才仅仅几天的时间,往日我美丽的母亲就已经病入膏肓。
那日,父皇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赶到母亲的床前,他握着她的手,一个劲的说不要离开他,不要离开他。
即使父皇每日都陪在母亲的身边,母亲还是去了。
临走前,她拉着父皇的手说了一句令父皇致命的话。
她说:在你的心里我永远都不是第一,既然你没有做到对我的承诺,何不放手让我离开。
当时父皇犹如五雷轰顶,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个字。
母亲去世的那天,是三月的天气,阳光明媚,梨落殿里雪花飞舞,弥漫了人的整个视线。
其实那不是雪花,是满庭梨树上落下的梨花。
听说,母亲出生的那天,庭院里的梨花漫天飞舞,像一片片洁白的雪花。
所以,父皇为她建造了梨落殿,为她种满了梨树。
梨落,也是母亲的名字。
自从母亲去世后,梨落殿就被尘封了起来,也尘封了一个女人一生的故事。
又是三月,推开尘封已久的大门,我看见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男人站在满天飞舞的梨花树下,望着飘落的花瓣怔怔出神。
他是我这一生最崇拜的男人,也是我的父皇。
看见我,父皇眼里的忧伤更甚。
他说,皇儿,我对不起你的母亲,我没有做到对她的承诺。
父皇,您对母亲承诺了什么?
爱,我对她承诺了独一无二的爱。我对她承诺了永远不让她受委屈,我对她承诺了她会是我唯一的皇后。
母亲是因为没有当上皇后而难过的吗?
不是,是因为我没有履行对她的承诺,我伤了她的心。
父皇,您为什么不履行对母亲的承诺呢?难道您不爱她了吗?
皇儿,我爱你的母亲,可是,我也是南越的王。
我不明白父皇话里的意思,我望着他,发现他的鬓角又多了许多白发,他的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那一刻我发现,在我心中一直高大的父皇好像苍老了许多。
没有几年,父皇因为思念母亲郁郁而终。
在父皇驾崩前,他把我叫到床前,举起手轻抚我的脸颊。
他说,皇儿,你和你的母亲长得真像。
我说,父皇,您一定要好起来。
父皇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继续自顾喃喃地说道,你的性格也很像你的母亲,善良,敏感,脆弱,很容易受伤。
皇儿,以后南越的天下就是你的,你一定要快快成长起来。否则,整个天下就会落到别人的手里。
父皇,您才是南越的皇帝,天下还等着您来治理,您一定要好起来。
不,天下将会是你的。而我要去寻找你的母亲,她一个人孤单久了,又会生我的气的。
说完这些,父皇的眼神突然定格在某一个地方,眼眸中充满欣喜,他喃喃地说道。
落儿……是你来接我了吗……
听说人将死之际能看见自己思慕的人,我心头一震,知道父皇大限已到。
落儿,这一次我定不负你,你带我走可好?
看着父皇的脸上慢慢布满一层灰白,我只觉胸口闷痛,豆大的眼泪不禁流了出来。
直到父皇的眼神渐渐涣散到无光,我才扑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母亲走了,父皇也走了,这个世界我将没有一个亲人。
父皇去世的第二天,我在满朝文武的簇拥下登上了皇位。
新帝登基,整个朝廷要重新洗牌,整个天下也要重新洗牌。
成为太后的赫连露容开始大肆独揽朝政,在朝廷中到处安插自己的人。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做一个皇帝是多么的艰难。
父皇说,我的性格太善良,太脆弱,不适合当皇帝,我也这么认为。
所以,我学会了残忍,学会了冷血,学会了如何做一个皇帝。
然而,代价却是,我忘记了最初的我。
直到她的到来,我才找回了自己最初的影子,我才觉得自己仍然是有血有肉的。
那天,柳槐进宫来,带来了一个人的画像。
画中的女子美貌无双,一双翦水双眸顾盼生辉,她静静地倚在一棵盛开的梨树下,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母亲的影子。
柳槐的用意不言而喻,他故意把画中的女子画在梨树下,故意把画中女子的神态画得像我的母亲,就是为了让我对她引起兴趣。
没错,他的目的达到了,我的确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兴趣,就因为她能让我想起已故的母亲。
在宴会上,我看见了那名女子,她的名字叫聂千色。
她长得的确很美,然而,当我看见她眼中极力隐藏却难掩的桀骜时,我才知道,她和我的母亲根本就不是一种类型的人。
柳槐居然敢戏弄我!他居然敢利用我的母亲来戏弄我!
我的内心十分的愤怒,然而我的脸上仍然挂着令人猜不透的淡淡笑容。
哈,聂千色好像被我的容貌给吸引了,她居然敢毫无顾忌地盯着我瞧。
真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呢!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正在心中盘算要把她赏赐给谁时,却无意中看见聂风华担忧焦虑的眼神。
那眼神不是兄长对妹妹关切的眼神,好像是自己心爱的东西即将被抢走时露出的眼神。
我怔住了,为自己的这种想法。
可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是哥哥爱上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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