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刺客?孩子他妈?!
昏沉阴暗的牢房里闪着忽明忽暗的光,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鼻孔,让人作呕
趴在乱草中,我双眼已肿胀不堪,喉咙好似要裂开般!
依旧滴着血的脸,牵扯着我全身的神经,强忍下眼里的泪,只为了不想让那带着咸味的液体洒在那依旧爆裂的伤口上!
皮鞭吞噬肌肤的刺啦声刺激着我本来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日夜的折磨他们不累吗!
一声嘶哑地哀声
腿被打断了吧?
喉咙已经发不出声来,微弱的呻吟声中,我呆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凝视着那两道刺眼血痕,我的双眼渐渐模糊
那柄粘满鲜血的剑就晃在眼前,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够到那样就解脱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我却依旧无法动弹!
一只只的蚂蚁兴奋得穿行在溃烂交错的鞭痕上,我费尽的扭过头却只能悲哀地看着,原来是真被挑断了
皱着眉,就算挑了也应该能动啊?
冥思苦想中,背部突然撕裂般的一阵剧痛,泪眼朦胧中,我趴在地上无力的呻吟为什么這么对我?
疲惫的强撑着眼皮,人群走马灯似的走过!
到底是怎么了?
這里又是哪里?
刺骨的水?!
我瞪大眼睛,紧紧攀着缸口,却依旧无法阻止那钻心般的痛袭遍那已经满是伤痕的身体!
盐水!天!
第一次如此愤恨,第一次如此绝望!
我做错了什么?
在那宛若人间地狱般的痛中脆弱的的意识终于渐渐模糊
熟悉的巷子,调皮的女孩,狡猾的男孩,一阵拳打脚踢,一段嬉皮的斗嘴,一个阳光的笑脸,一声狡黠的轻笑
我的童年,我的快乐!
不要醒来,不要醒来。
那里没有秦风的背叛,没有莫名其妙地酷刑,没有那没有尽头的折磨
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眼里的热泪不由肆无忌惮在脸上流淌。
一盆冷水边的红木椅上依旧坐着那几个人。
我嘴角不由扯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原来這不是梦,真的穿了!
还被人往死了扁!我咬牙切齿想到。
嘴巴抽了抽,我索性大大方方的看這些人。
瞧這模样,看這架势,当真是清朝?
撑着眼皮看着那个浑身笼罩在戾气中的男人,這就是整日吼着我害死他老婆的那厮吗!瞧那天那副失了灵魂的模样,姑奶奶不禁还为你小子哀叹了一把,如今
哼哼,你老婆要是不死我也得把她宰了,不然哪对得起你如此“热情”的招待啊!
姑奶奶這张脸全拜你所赐!
啧啧,瞧這模样,看来对他那死鬼老婆倒是情深一片!
可本姑娘没招你,挨千刀的!
凶狠地要怒视着他,我哭肿眼睛却不争气的眯着。
满肚子气没地发,我喘着粗气,额际暴跳地狠瞪向了别处!
你们也是帮凶!!!
混蛋!白长了那幅好皮囊。看你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没想到却能眼睛不眨地看着我的腿被打断!
心里的火好似滚烫的岩浆般要将我全身都吞噬。
我面庞扭曲地瞪着他,毫无知觉的腿刺得我心中撕裂般痛。想嚣张地对他竖起中指,可灌铅似的手却丝毫不为所动
咬牙将眼里的湿意憋回,我愤愤地转开了眼。
在瞄到他身旁的人影时,我双眸中一道寒光迅即迸射出来,
我冷眼看着那个一脸颓废的不男不女的混蛋,就是你,盐水就是你丫想出来的,混帐!!!
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他,我浑身发抖恨不能冲上去将他大卸八块。
喘着粗气,我将仇恨的目光转向那个已呆坐了好久的男人。
亏了你那张善良无害的脸,忧郁的男人很吸引人,可你小子注定就是被甩的命,你這辈子也追不到喜欢的女人!我诅咒你!!!
姑奶奶招你了,挑我手筋我真的有這么可恨吗!
在我抬头的那刻,他们原本无神的双眼顿时被滔天的愤恨占据!
苦笑着闭上了眼,又要开始了吗!
在玩完前还能诅咒他们,将就将就甘心吧!
皮鞭中,又一轮的折磨开始了
説了多少遍,我什么也不知道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呢!
当最后的意识远去时,我怒视着他们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怜悯。
没有来及细想這矛盾的情感,黑暗便再度袭来
以为自己会就這样死去,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看到阳光。可是,原来我依旧还是个幸运的人。
当晨光再次撒落在身上时,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床前的男人。
“你是谁?”這就是這个身体现在的声音吗?好似一个苍老的婆婆。
在我愣神的瞬间,一个低沉的男音传入了耳中:“秦风你的青梅竹马!”
瞪大眼睛,我愕然地看着他。
天,同名同姓,连关系也一样?!
“雍正的儿子是谁?”
反射性回答:“乾隆!”
话刚出口,我顿时愣了!
面前的男人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我,微微低下头去。食指轻叩着桌面,他沉吟道:“你最喜欢金庸写的哪几个人?”
愣愣地看着他,我脑海中瞬时闪过一个念头。
哆嗦着嘴唇,我颤声道:“男的杨过令狐冲,女的任盈盈、霍青铜”
“还记得十四阿哥吗?”他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
我慢吞吞问道:“皇帝的儿子吗?现在是哪个皇帝?”
问完后,我斜看了他一眼,嗫嚅道:“你也是穿来的吧?”
愉悦的一声轻笑,他眼神灼灼的看着我。
看着突然一脸高兴的他,我不由纳闷起来。
他却没理会我的疑惑,转身大步跨出了房间。
无语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垂下眼睑,陷入了沉思
醒来已经两个多月了,秦风每天都带着一堆大夫模样的人过来,还派了一个叫丁香的女孩来照顾我。
郁闷的躺在床上,我不爽的看着那个慢慢隆起的肚子,嘴巴疯狂的抽着。
莫名其妙的穿过来,莫名其妙的当了刺客,莫名其妙的被人弄成了残废,现在?
居然莫名其妙的当了娘!!!
本姑娘还没结过婚好不好?
埋在棉被中我咬牙切齿咒骂着没眼的老天,前世造了什么孽,要受這份罪!
尽管秦风向我保证有一天一定会让我站起来,可是我心里仍是惶惶不安。
现在,手上有了一点力气,可以抓鸡腿了,尽管还没等吃完,便再也抬不起来,但是我依旧很高兴。
烦恼的是這个孩子!
它老爸是谁?我压根一点不清楚。
据秦风説那人不久前去世了,他们夫妻还算恩爱。
至于他,這厮説他和這对夫妻是好友。
這个长辫男果然就是我现代时的那个冤家秦风,据他説他穿到這儿时身体才四岁。
我很好奇他怎么认出我的,即使他要去救他好友的妻子,可是他不可能知道身体里的灵魂是我啊!
可秦风的回答却气得我浑身发抖,他痞痞地凑到我跟前笑嘻嘻道“就是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混账,咒我呢!
本姑娘会长命百岁!!!
当年的事的确是自己的错,身体一向先于理智行动,自己的毛病自己清楚。我内心对他有着一丝愧疚,那句话果然説的太重了。即使做不成夫妻,可是那么多年的感情也不能説抹掉就抹掉啊!
鸵鸟地缩在壳里,我将全部的心思放在那个圆滚滚的肚皮上。
被人整成那模样,它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在它老妈肚子里,汗!啥玩意转的啊!
还是説這个身体实在是太强悍了呢!
秦风笑眯眯的説她的复原能力果真像狗一样!
我在厉声为她辩解之余,也不由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心里点了点头。的确,我是没见过這么耐打的人!
如果她现在不是残废的话,或许我还会暗自庆幸這个好身板便宜了自己。只是,苦笑一下,果然是够衰啊!
秦风找来的大夫很厉害,我本以为自己以后都不能自理了,却没想到手腕竟已经能活动了,尽管撑不了太久,但是我还是从心底高兴。
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我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就向秦风挥拳头,结果往往是自己累了个半死,他却不疼不痒的。
孩子不是生了就没事的,关键是还要养它!
可自己本身都还像个孩子似的,现在又是个残废,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哪能当孩子它妈呢!
虽然秦风説他会好好照顾我们,可是我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自己现在這模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外加还是一寡妇还带着這不知是男是女的小拖油瓶压箱底的滞销货,别説跳楼大甩卖了,就是倒贴估计也无人问津啊!
郁闷!
在我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的未来时,我的肚子却突然可以减肉了。
康熙五十二年的七月,在还没搞清楚他爹是圆是扁的前提下,我就走马上任,成了一男孩的娘!汗!
接下来的就是坐月子。就我现在這情形,照顾孩子就免了吧!自己整个一尊货真价实的泥菩萨,唉!
只是,這毕竟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虽然现在处于毁容阶段,不过我还是每天让秦风把孩子抱过来,进行我的“感情培养”计划。最重要的是,他老妈我的這幅尊容,他也该熟悉熟悉,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他的审美观一定会发生可喜的变化!
其实説白了,自己只是不想他长大后会怕我。郁闷!
和小家伙的相处还算愉快,他现在整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没事的时候吆喝着哇哇两声,哼哼几句鸟语,然后满屋子人都鸡飞狗跳的围着他转,啧啧,這小日子过得!当然,那群人仰马翻的人里没我,自己没那个本事,依旧只能呆呆地躺在床上!
日子不能再這样过下去了!
脑袋上裹着绷带,我抓着两根木杖,撑着身子,缓缓向前挪动。
为了我的伤,秦风弄了好多名贵的药材来。
脸上的伤尤为难治,本来我自己都要放弃了,可他却不肯死心的一次又一次带不同的大夫过来。
记不清這是第几次裹上绷带了,不过,比脸更重要的是那双腿!
我不想一辈子躺在床上,有大好的人生等着我,还有那数不尽的名山大川等着我去游览,哪能没有腿呢!
這么安静的环境,那么多珍贵的药,无论如何也要站起来!
咬着牙,我用手肘撑起趴在地上的身体,拄着木杖摇摇晃晃站起来。
喘着气看着发抖的手臂,我咬紧牙关,再度抬起了脚。
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可怜,不过,不想一辈子這么可怜,没关系,想想高耸的山峦,想想泰山的日出,想想美丽如画的江南這辈子,我不想在床上度过
“嘎嘣!”
“啊”
愣愣地看着前方不远处地上那断裂的木杖,我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手上渗出的血丝,眼里缓缓罩上一层水雾!
啪嗒啪嗒
趴在地上,我无声的哭着。
“呵呵”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我慌忙用手抹掉眼角的泪水,恼怒的扭过头去。
秦风站在阳光下,笑眯眯走上前来,俯身轻柔的抱起我,两眼灼灼地笑道:“真凄惨啊!”
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怒道:“你别小看人,总有一天会站起来给你看!”
“呵呵,那我拭目以待啊!”説着,他抱着我一边向屋里走着,一边接着説:“可在那之前,还是先看看你家小宝贝吧!”
“他又咋了?”闻言,我抓着他的袖子慌忙抬头问道。
还没等到答案,他前脚已经跨进了门槛,阵阵婴儿的啼哭声顿时传入我的耳中。
下巴向小床上努了努,他低头笑道:“他饿了,该吃饭了!”説着还暧昧的向我胸前瞄了瞄。
毫不客气地招呼了他一记爆栗,不理会他龇牙咧嘴的委屈样,我骂了一声“色狼!”随即摇摇晃晃的赶忙抱起正哭个不停的某男,一边颤巍巍的与纽扣搏斗,一边没好气地抬头对着依旧站在那里的秦风吼道:“还不走,要看本姑娘表演脱衣秀吗!”
他脸微微一红,身体却没动,轻咳一声,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正有此意!”
嘴巴一抽,我抓起床上的枕头一把砸过去。他灵巧的闪过去,笑着蹿到门外,扶着门框,眼睛温和的看着我:“还真是有精神啊!”
瞪了他一眼,我低下头去,嗫嚅道:“你不要担心,我很好!真的!”説着,好像要证明似的,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他专注的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慢慢转过了身去
第二天,秦风就送来了两只非常漂亮的木杖。
本来我是非常感激他的,只是這小子当真是个恶魔!
庭院的石桌上摆着一盘香喷喷的鸡腿,葡萄架下一个优哉游哉的男人跷着二郎腿,悠悠地喝着小酒,笑眯眯的前方不远处正蹒跚学步的我!
混蛋!
愤恨的怒视了他一眼,我斗志昂扬地弓着身子晃晃悠悠向前挪着。
总有一天,站起来给你看!等着!
低沉悦耳的笑声刺激着我的耳膜,压下要爆揍他一顿的冲动,我咬着牙继续挪。
喘着气,躺在草地上,我愣愣的看着湛蓝的天空。
那种感觉已经围绕着我好久了,脑子总在转好像把不该忘掉的东西给忘掉了不想忘掉的东西
“嘶你要死啊!臭小子!”狠瞪着他,我将手向外缩了缩,却没挣开。
秦风眯着眼睛站在不远处,一只脚踩在我的手上。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让我很生气!”
听着他带有冷意的声音我不由一呆,随即怒道:“我都這样了,你还有没有阶级感情啊!很疼啊!”
看我皱眉,他愣了愣,随即慌忙抬起脚,我立刻将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慢慢的捏起来。
“很疼吗?”他赶忙坐下来,拉起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着。
生气地抽了抽,却没抽出来,我索性闭上眼不再理他。
“疼好疼真的好疼”
一双手轻柔的抚上了我的脸,在意识到什么时,我的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将双手挡在眼上,我喃喃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很重要的事情我的脑子好像被洗了一样忘掉了那些我不能忘的嘶你要死啦!”
一把放下遮在眼皮上的手,我睁开眼睛,皱起眉头怒视着他。
秦风死死抓着我的肩膀,满是冰霜的眼里好似正酝酿着风暴。
“你刚才那张脸,真想让我把它撕了!”
一把推开他,我摇晃着站起来,毫不示弱的瞪着他:“你来撕吧,已经被人划了那么多下,也不差你這号!”
“嘎嘣!”他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我,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跳。
如若是以前,我铁定会立马投降,只是今天,心里的憋的那股火好似要将我烧毁一般,
不怕死的向前一步,我吼道:“我做错了什么?好端端的到了這个鬼地方,莫名其妙的成了刺客,莫名其妙的被人弄成了残废,莫名其妙的被人毁了容,莫名其妙的当了孩子他妈,莫名其妙的碰上這些,连你现在也变得莫名其妙!我做错了什么!”
一口气将心中的怨气喊出来,我的胸腔突然一片舒爽,连带着心情也稍稍好了起来。
喘着气,我摇摇晃晃的撑着身子瞪着他,他沉默的垂下了头,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
我倔强的将眼角的透明液体抹去,一双手却抢先了一步。
他伸手一揽将我抱在怀里,紧紧搂着:“再也不会這样了,再也不会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再也不会了”
僵直了身子,我呆滞的靠在他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肩背。
這样的秦风我没有见过,记忆中的他是那么自信与霸道,很少见到他慌乱的样子,這样的绝望更是从不曾有。
轻轻拍着他的肩背,我轻声地呢喃:“没事了没事了”
从来没有问过這个身体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人這样对待,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更加不想知道這个问题。
秦风的心里到底有什么,我沉默的看着他,脑中回忆着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头不禁越来越痛!
算了,甩甩头,我舒服靠在他胸前,任睡意潮水般袭来
秋天到了,秦风説要去江南,而我一直很向往那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所以很高兴地抱着小家伙坐上了南下的马车。
挑起帘子,欣赏着京城街头的热闹景象,我羡慕的看着那来往的人群。
绷带已经拆了,這次的大夫医术不错,看着水中那张清爽的脸,我有些诧异。這张脸和前世的我一模一样,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摸了摸脸,浅浅的疤痕依旧存在,不过现在总算能见人了,在古代的条件下,做成這样,我已经相当满足了。
只要以后可以自在的出门不要吓到人就好,至于她是美是丑,我没法左右,何苦自寻烦恼呢!
我正胡思乱想着,几个衣衫华美的人影突然映入了眼帘,我脸顿时一沉,抖着身子慌忙放下了帘子。
“怎么了?”秦风握着我的手轻声问。
我僵硬地挤出一丝笑脸:“没没什没什么”
他疑惑地看了看我,随即猛的挑起布帘,向外探去。
我紧紧将头埋在怀中熟睡的小家伙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身体依旧颤抖不已。
秦风捏了捏我的手轻笑一声:“第一次看到你這副模样啊!”
“再也不要不要碰到碰到他们了”
“看来他们真的吓到你了!”
“快离开离开這里”抖着身子,我有些哀求地看着他,嘶哑的喊道。
“遵命,我可爱的公主!”
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我紧紧抓着双臂,牙齿咯咯的打着颤。
那样的经历不想再来一次,不想
伴着嗒嗒的马蹄声,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只要离得远远的,就安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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