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九 忆往昔寻踪迹
伤口变成了粉红色,依旧是个蝴蝶的样子。没有了皮肤,像是菜场里卖的生肉一般,只是那肉上似乎有些小小坑洞,洞里洞外有些黑黑的痕迹…… 无法忍受!向着西湖跑去!我看到了昏暗当中,泡在水里的陆修,他刚刚露出了上半身在水面,身体还是赤红色,像是煮熟的大虾。他见我跑过来,便又沉入水中,向着更远更深的湖水里游过去了。 谢风一把拉住了我。我在他怀抱里挣扎着:“不要你管我!我也要洗!快点让我洗!” “那水里有毒!有腐蚀酸!”谢风不放。 “让她洗吧。”远处的陆修说。 我跳到水里,脱掉了T恤。水不仅冰凉,而且有些微的刺痛。把胸口浸入水中,伤口受到冷水加酸水的刺激,痛的我啊、啊直叫,但想到这样能杀死身上所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小虫子,那简直就是:痛并痛快着—— 真痛!我眼睁睁的看着,浸泡在水里的伤口,粉红的血肉上的黑色小洞里流出了鲜红的血,洗掉了皮肉里所有的黑点,又洗净了T恤,我才从水里水里站起来。穿上湿哒哒的衣服,爬上岸边。岸上陆修已经穿好了衣服,和谢风一起在稍远的地方等我。陆风竟然还是和刚才一样的茶褐色短僧衣,他的脸、脖子、手的皮肤依旧是红肿着,有的地方被烫破,渗出斑斑血迹。 还是谢风开车,陆修坐前排。谢风问我们去哪里,陆修说先把小兰送回菁华小区,再做商议吧。车子向城西驶去。我兴奋的问陆修怎么回杭州了,记得一年前他说要出走去云游,要很久才会回来,一年的时间不算久,而且他怎么一出现就出手就我们,也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好让我有点准备。 “小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勇敢乐观,呵呵。”陆修平静的说。 “还是一无反顾的愚蠢莽撞。”谢风说。 三人久别重逢,又是劫后余生,让我欣喜还来不及,没功夫和谢风计较,真想停车进个小饭馆喝几瓶酒,压压惊,可看到陆修脖子上,头皮上被烧灼的伤口,有的还在滴血,还是快快回去处理伤口要紧。谁知道到了菁华小区302楼下,陆修竟然不下车,说是只是送我回来,自己还要回去,许多事情等着处理,巴拉巴拉。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他?装做生气的说: “你是怕了吧!怕见景生情,想起前妻和孩子,你修佛都白修了吗?” 陆修还是平静的回答,不是。此招不行,另出一招,我想强行把他拉上去,正要跳下车门,忽然听到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在车边召唤: “好久没有回家了,进来坐坐吧。”雁雁的声音!雁雁站在车边,一身粉色连衣裙,笑容甜美,气质雍容,女神来了!于是局面有了转变。在302室不大的客厅里,站了我们四个。 看着相隔数米,面对面站立的陆修和雁雁,我替他们唏嘘感慨,这期间的分分合合啊,生死之别,人鬼殊途,如今这算什么呢,一高僧法师,一地方女神,会有什么样的感情,在双方之间呢。可他两人只是长久相视,不言不语,脸色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半天雁雁才说:“修,你的伤很重,我要帮你治疗。” 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事情了。我进屋拿了几件衣服,拉着谢风离开了302室,把他们两人单独留在一起。我们一起下楼,走到了二个街区外,谢风原来的屋子。这里竟然还和以前一样,干净舒适,想必谢风在杭州也住了有些时日。我重新洗澡换上睡衣,出来看到谢风整齐了衣装,一身黑色单衣,安静等着我。精神放松之后,浑身疼痛,我躺在床上。谢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很想知道上次在重庆分手后,他有什么遭遇。 谢风说,本来那虫子只是虫子的时候,还好控制,要么把它关在绿玉匣子里,要么把它放进你的体内。它在你体内,你们可以共存,可以确保你有各种神通,但你要满足它嗜食人命的恶习。后来变成蝴蝶后飞出你的身体,似乎它的智识提高了,不满足于共存一处,更想全部控制人体。好在你即时逃跑了。 “我记得你逃跑的时候,看我时那厌恶的眼神。”谢风失落的说,“我想自己可能错了。我不能再做以前那种事情了。” 于是谢风任由蝴蝶飞去。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谢风自己先是回到山林,休息了一段时间后,终是无所依托,还是回到了杭州自己的住所,发现我也回了杭州,他本不想打扰我平静的生活,没想到,我的生活根本就不平静。那天打雷,是他变化成小保安,拉我进了保安亭,才让我保住了性命。 “我经常会跟着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谢风目光躲闪,羞涩的说:“你也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要怪我变态。” 直到有一天,他又看到了两个我。两个小兰。一个在办公室加班,一个却约了别人喝咖啡。喝咖啡的小兰显然不对。明显在魅惑人心。不过那虫子扮人真是拙劣,一点也不像个正经人类,还好对方也不是正经人。 “是周家全,那虫子约的是周家全,对吧?”我说。 谢风摇头又点头。说,有好几个,那虫子似乎也在挑人选,就像选食物那样,要选有活力健康、生命力强的那种,供它吞噬。谢风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怕对我不利。于是出面阻止,想重新把虫子抓起来,可竟然不敌那虫子,被虫子抓进了废弃宾馆。所有出路被封死,以他的功力打不开,只能徘徊等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那几天他亲眼看到了被挂起来的人茧在变异,还有被抓进来的周家全。一周之后,他看到我也进来了。怕我不信任他,就化成朱菲的样子,骗得我的信任,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们就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