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已补完)
一连驶过几个深坑,车子在颠簸中前行,耳边不时传来古思谦小声的诅咒。
“这儿的路况都这样,总是修修补补的,因为是老区也不太可能重铺,要不你在那里放我下车我走回去好了。”古澜指着前面“好心”地建议着。
“这怎么行?作为绅士怎么能让一位单身的小姐自己走回去呢?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我在美国玩越野赛的时候那些路才叫糟透了呢。”一面观察着路面情况的古思谦不忘转头对她笑笑。
是呀,只不过那时你开的不是这种低底盘的宾利。古澜嗤笑着扭头看窗外,绅士?什么时候绅士改属“犬科”了?分明就是狐狸投的胎。
车子又颠了一下,后座随之发出窸窣的声响,眼角余光掠过后面的那一堆袋子投射在窗上的倒影,忽然有些好笑。自己这是怎么了呢?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到了波澜不惊,今天却跟一个不相干的导购员置气,买下这一堆不管用的东西,而身边的这个“冤大头”还一脸乐得跟他捡了大便宜似的,越想越是觉得可笑。
“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吗?”
“嗯?”古澜下意识地摸摸脸,原来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漾到了脸上。
看看“冤大头”莫名其妙的表情,古澜忍不住恣意地大笑起来。
开怀的大笑声让不明所以的古思谦也不由染上了笑意,眼角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其实你应该常常笑,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你笑起来很美。”
不同的人,却说着相似的话,有什么东西从心头冰冷的划过,笑声忽止,笑容僵在脸上,而后缓缓敛起,陷入沉默。
“怎么了?”古思谦奇怪地看她一眼,连摁几下喇叭,自言自语着:“这人是怎么回事呀?”
古澜回过神,才发现他后一句话是对着前面说的。
一辆火红的跑车横挡住小巷的一半入口,一个戴着墨镜的高瘦男人倚在车旁,看见他们也没有半点避让的意思,微弯腰右手并拢两指在额前类似敬礼的一扬,轻佻致意。
马纬?古澜颦眉,他怎么来了?难道成竣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下车定着步子走过去,喉头微紧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马纬也不说话,挑高眉毛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的装扮,目光越过她久久地停留在随后下车的古思谦身上,眼神不善地微眯,象是在忖度他的份量。古思谦并不走近,只是站在原地从容地迎接他的目光,嘴角噙着耐人寻味的微笑,迎视的眼神坚定得近乎挑衅。
好半天,马纬才不屑地撇撇嘴,冷哼一声,把视线拉回,“阿竣的头疼病又犯了。”
“什么?”古澜的心头一紧,“他不是已经很久没犯了吗?”
“本来是的,我想是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马纬说着探究地看她。
古澜也不及计较,“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马纬摇摇头,“他把门关起来,谁也不敢去吵他。”
古澜心乱如麻,略一思索,“你带我去看看。”
“嗯。”马纬点头,眼神飘向古思谦,“那你的朋友呢?”
古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是我的上司,我跟他说一声就行了,你等等。”
古澜走回古思谦面前,对他歉意地点点头,“对不起,我的朋友找我有事,今天不能招待你了。”
“没关系。”古思谦温和一笑,“你有急事就先去处理好了,机会总是有的。”
古澜扯扯嘴角算是回答,头也不回的上了马纬的车,“走吧。”
马纬暗舒一口气,示威般对古思谦挑挑眉,跳上车踩住刹车猛踩几下油门,留下一串难闻的尾气张扬而去。
从倒后镜里觑着脸色难看的古思谦,得意地轻笑。男人看男人的感觉是最准确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男人对古澜有意,胆敢觊觎她的人的下场通常都不太好,本来还想查查他的底细看看他有几条命,不过从古澜的表现看对这个男人并不感冒,既然神女无心,而他又顺利地骗——哦,不,是“请”才对,他又顺利地“请”到了古澜,就先放过他好了。再有下次,或许就该让他尝尝沙林毒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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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营业的“WAITING PUB”显得分外的空旷冷清,一进门就见到了脸上挂彩的大头晃了过来。
古澜一把揪住他,“成竣呢?”
“老大?”大头一愣,“他在底层呀。”
“底层?”古澜蹙眉,“他不是头疼吗?还去那里做什么?”
“头疼?”大头更呆,“我没……”偷眼瞧见马纬在古澜身后死命狠递的眼神,“咕”地咽下口水,生硬地转过话头,“我也不知道,他也是刚下去的。”
古澜皱眉沉思了几秒,“我去看看。”径直推开边门走了进去。
“你骗她来的?”大头看着她的背影悄声问。
“要不你以为我怎么请得动她?”马纬一付看白痴的眼神。“反正人已经请来了,老大不会把我怎样的。”
大头满脸受教的猛点头,是呀,老大不会把你怎样,可是要让那个女人知道你在骗她,恐怕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大头所说的底层就是PUB的地下室,是他们平日的健身室和练功场,另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刑讯室,平时守卫森严,出入都需要密码,所以也不怕有人闯进来。古澜在刑讯室外见到了有些意外的成竣。
“你怎么来了?”成竣走过来,眸中透着关切。
“马纬说你头疼又犯了。”古澜无视其他,近前仔细看着他的脸色,微露担忧。
成竣微愕,警告地瞥向一旁的马纬,马纬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我没事,他是骗你的。”成竣温言款慰。
古澜呆了一下,看他的脸色的确不象是不舒服的样子,怒然转身低吼,“马纬!”
强大的气场吓得马纬连退几步,“嘿,这可不怨我,你们吵架就算了嘛,偏要扯上我们,这几天我们被他操得多惨你知不知道?你看我这英俊无匹的脸都被他揍成这个样子了,你看你看……”
马纬把脸直凑到她的眼前,刚才在路上没留心,加上他伤的是左脸,她在车上也看不到,现在日光灯下看得真切,果然是青紫了一块,还有点儿肿,着急解释时提着声音扯得嘴角疼得丝丝抽气,表情很是滑稽。
“打得太轻了,下次再重一点儿。”古澜对成竣说着。
“喂,我这也是拜你所累,你也太狠了吧?”马纬抗议。
“你担心我才来的吗?”成竣凝视着她低语,眼中满是喜悦。
古澜不自在的别开眼,抿唇不语。成竣眼底的笑意漫上眉梢,目光温柔的包裹着她。
“老大。”密闭隔音的刑讯室里走出一人。
“怎样?他说了吗?”
摇摇头,“没有,这小子嘴太硬。”
古澜这才发现里间还有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奄奄的喘着气,再看清楚些,竟是PUB里的一个高管。成竣对手下向来优厚,惩罚也毫不留情,但还是有人不惜以身犯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万载适用。
“他怎么了?”古澜隔着单面玻璃看着那个人。
“没什么。”成竣淡淡的带过,“我们出去吧。”
“切,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让她知道又怎么的?”马纬不然地撇嘴,有问必答,“他帮人在我们的地方散货,上次处理了一个小喽罗,他才是中间人。”
“散货?多少?纯度?”古澜神色微凝。
“是‘高纯’,至少也散了好几公斤。”
成竣拧眉看向马纬,马纬递给他一记眼神,成竣挑眉,似有所悟的不再说话。
古澜注视着里面的男人,眼神渐冷,“他说了谁是大卖家吗?”
“没有,都被揍成这样了也不肯说,死咬着自己的货是外头来的,那人来头应该不小。”
“软的用过了吗?”
“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就是不张口。”
成竣看着她,轻声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古澜依旧审视着那个男人,并不正面回答,似在自语的低应,“凡人无法保守秘密,就算口风严实,也会在举手投足间流露,每个毛孔都透露着背叛的气息。”
成竣听着陷入沉思,马纬望向她的眼中露着欣赏。
“凡人无法保守秘密?曼姐说得太好了。”大头一个劲地点头称道。
古澜微笑着看他一眼,“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弗洛依德说的。”
“哦——这个人……”大头恍悟,一脸严肃地靠近成竣,“老大,这个姓‘弗’的是哪条道上的?这么个高深莫测的人如果成了我们的对手,那可就难对付了。”
几人同时定望着他,马纬“哧”的一声当场喷笑出来,笑得直打跌,几乎站立不稳的靠在墙上,成竣摇头笑叹,古澜隐忍着笑意为他释疑,“弗洛依德是奥地利的一位精神分析学家,生于1856年死于1939年,如果你要和他做对头的话,那就要等到时空穿梭机的研制成功了。大头,现在是知识的年代,混黑社会也都往高科技发展了,有空就多看点书吧。‘高深莫测’这词用得不错,继续努力。”说着鼓励地用力拍拍他的肩。
“哈……”马纬笑得更加大声,已经无力的坐到了地上。大头尴尬地缩着头瞅着他们憨憨傻笑,不好意思的猛挠头。
好容易笑声渐止,成竣试探的看着古澜,“你认为该怎么做呢?”
古澜一笑,观察着里间的男人不时张惶的抬眼,答非所问,“人在极度惊恐和自以为安全的情况下最容易犯错,他现在的神经绷得很紧哪。”
成竣凝住她的灰眸中闪过一道耀眼流光,微笑着对马纬说道:“放了他。”
“啊?老大,现在还没有问出结果,你要放了他?”大头惊奇地问。
成竣别具深意的微笑,轻轻缓缓的说着,“放了他,我们等着他去找那个我们想要找的人。”
“万一他不去找那个人呢?”大头追问。
这时房里的男人好象听到了什么,悚然惊跳,闪烁的眼神不定的四处张望。古澜菱唇淡漠轻扬,
“那,我们就等那个来杀他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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