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57.“你看,你有我的手机号,你拨个‘1’,天涯海角我都赶到你身边。”
我还记得江平当时看我沮丧不安,在宾馆走廊上是这样安慰我的。
天涯海角。
当时我还并不相信。
天涯海角,实在太难了。
而现在他忽然出现在我与裴孝泽身后,我简直大喜过望。
“江平!”
我与裴孝泽一同呼出声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裴孝泽惊慌失措,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晚上这样不顺利,竟然连江平也出现了。
“怀妤打我电话却不说话,我去敲门发现她和若生都不在房里。而你房间里也没有人。”江平看我被挟持,说话故意放慢,引开裴孝泽的注意力,“我寻遍旅社和海滩,都不见你们。我想或许,只有这里。六年前出事的地方。”
他好聪明!我几乎是激动得要哭出来。
“你竟然打他电话!”裴孝泽听说是我报信,气得用力拽我头发,“小贱人!”
“啊!”我被拽得生疼,忍不住低呼出声。
“你别弄疼她!”江平一向波澜不惊又平静的表情此刻烟消云散,脸上满满地写的都是关心。
“哈,你心疼她?”裴孝泽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你不会是爱上这个小贱人了吧!”
我心里一紧,而江平没有说话。
就在裴孝泽与江平对话的过程中,他的后背露出了破绽。一直还隐在山洞里的若生,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出来,用力向裴孝泽背后殴去他用力如此之大,裴孝泽被打得向前倒去,我也被牵连,向前摔去。这一摔虽然疼痛,但是我毕竟从他控制之下脱离开来,江平立马把我扶起来,护在身后。
裴孝泽一看没了挡箭牌,立刻一骨碌挺起身来,连滚带爬地向海滩跑去。而裴若生看他开溜,冷笑一声,也跟着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他连看都没有回头看我。
我缩在江平怀里,全身发抖。
又惊又怕,而刚才的撞击使我在地上滚了两下,露出的肌肤被地上的碎石刮伤流血,疼痛难当。
“不怕不怕。”江平把我抱在怀里,像哄小猫一样摸着我的头发,“已经没事了。”
“江平”我此刻才算缓过神来,流出眼泪,缩在他怀里不住颤抖,“谢谢你,谢谢你来了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不怕,我在这里。”他的声音温柔,使我觉得无比温暖,“你不会有事的。”
“若生若生醒过来了”我喃喃地说,“他他恢复记忆了”
江平点点头,刚才那情况,傻子都看出来了。
“他他以前是这样冷酷无情么?”我想着那人刚才冰冷的态度,就心疼无比,“难怪你不肯告诉我,难怪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江平没说话,只是用力抱着我。
这样安静地呆了一会,我才渐渐恢复冷静,忽然想到什么,我抬头问道:“江平,若生和裴孝泽,谁打架更厉害?”
“孝泽打不过若生,若生的空手道和跆拳道都是黑带,还会自由搏击。”江平以为我担心若生的安慰,就拍拍我的头,“你不用担心,他不会出问题的。”
“我我不是担心他出问题。”我忽然想起若生强壮的身体以及他刚才在洞里那句“从哪开始的,自然就要在哪结束”,又听江平说他身手那么厉害,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我我是怕裴孝泽被他打死”
江平也一下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对我说:“能不能跑?”
我点点头。即使我现在全身疼,我也不在乎了。我只怕若生会犯错。出人命,那不是闹着玩的!
江平拉着我的手,带着我一路飞奔。
我们跑过小径,穿过树丛,终于来到乱石浅滩上。
此刻天上的云已经被风吹散,月光明亮。是满月。
我远远就看到裴若生将裴孝泽踩在脚下,给了劲地踢那人。
他表情有些扭曲,似在泄愤,又似在兴奋,脚下却并不留情,发了狂一样踢击裴孝泽的头部。
裴孝泽满脸是血,已经倒在乱石堆里不省人事了。
“若生!!”我吓得不轻,一下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想拉开他。
他被我抱住死命地拉扯,似乎有些发狂地将我甩倒在地:“别碍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我一跤跌得生疼,眼泪立马涌上来,可我知道我现在不能想那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他这样打法,裴孝泽非死不可!
江平已经趁机站到裴孝泽身前,护住他:“若生,够了。”
“怎么,江平,你也想来凑热闹?”裴若生冷笑着看着他。他比江平高出一些,此刻的态度也非常不屑,“这是我跟他的旧账,你就不要来搅和了。”
“听着,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但是你现在要把他踢死了。”江平正色道。他对裴若生的态度还是跟任何人一样,不卑不亢,自然平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死在我面前。”
“你这个婆婆妈妈的性格能不能有点起色?”裴若生歪头看着他,眉头紧锁,“他把我压在脚下六年,他还想在今天活命?”
“若生,你们是兄弟啊,什么事情一定要你死我活呢!”我爬起身来,揉着摔得生疼的腿,一瘸一拐走上前来。
“我这兄弟六年前把我丢下海的时候,你这好心的圣母怎么没有出现?”他语气讽刺,冷冷地说。
我心头又是一疼,若是原来的若生无论如何是不会这样对我说话的。
见我默然,他没有再看我,而是转而对江平说:“让开。”
“不行。”江平语气也硬了起来。
“你站在他那边?”裴若生眯起眼睛,语气顿时危险起来。
他是这样一个周身充满危险气息的男人。我只觉得嘴唇发抖。
“我不站在任何人那边,但我不会看你杀人。”江平坚持说道。他是不怕裴若生的,尽管他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是他医生的职业天性与本身善良的性格,使他不会从裴孝泽面前挪步。
“江平”若生看他态度硬起来,按了按手掌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害怕他再把江平给打伤了,连忙又一次从后面抱住他:“若生别我求你若生”
“你这女人!”他怒了,使力想甩开我,可是这次我抓得紧紧的,就是不让他如愿。
“若生我求你,别杀人,那是犯法的,别杀人我求你”我断断续续地请求道。
裴若生半天没把我甩开,终于停下动作,叹口气道:“行了,别拽了。”
“你不杀他?”江平面露喜色。
“杀不杀他也得看他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裴若生一根一根地把我手指掰开,又把我从他身边推开,“我每一下都踢中他的头部,不死也得脑残了。”
江平没说话,忙低头查看裴孝泽的伤口。
一头的血,着实伤得不轻。裴孝泽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生死难测了。
“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们两个都不要说出去。”裴若生站在高处,冷冷地说道,“我希望你们都装作不知道。”
“若生”我只觉得他的态度彻骨寒冷,刚才被他掰的手指生疼的,直连着我的心。
“特别是你。”他扫我一眼,“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也是对你好,知道不知道?”
“”我没有说话。我其实已经说不出话。这一晚上发生这样多的事情,而最让我伤心难过的恐怕就是裴若生彻头彻尾的改变了吧。
“嗯?你不打算回答我吗?”若生的声音提高了。
“知道了。”江平忽然抬头,算是代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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