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送走裴若生,裴孝泽回头看了我一眼,冷笑着说:“你看,我开始说什么来着?”
我看着他好看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憎厌。这姓裴的一家人都讨厌透顶,势利透顶,无聊透顶!
“你也快如愿了,明天一到,你就正式进入豪门了,我恭喜你,邱小姐。”他竟然这样说。
“你别毁谤我了!谁想进你们裴家谁遭雷劈!”我恨不得一脚踏平他高挺的鼻子,他怎么说得仿佛我有所图谋一样!
“怀妤,怎么这么跟少爷说话!”爸爸一把拽住我,又对裴孝泽赔笑道,“裴少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裴孝泽皱眉看他一眼,一脸的不耐烦:“都上车吧,我让钱叔送你们回去。”
爸爸忙不迭道谢,巴巴地上了车,妈妈叹口气摇摇头,也上了车。我正准备上车,忽然裴孝泽靠近我,有些邪气地冷道:“不要想逃走,这不现实。既然是你的选择,最好乖乖认命,否则”
他做了个拿手抹脖子的动作。
我瞪他一眼,懒得答话。我认命!我难道还不够认命!这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修来的的该死的命!
车上我们一路无言,妈妈只是叹气看着窗外风景,爸爸则在暗念三百万礼金应该怎样去用,而我,心头思绪起伏,百般忧愁伤感。
到家以后,爸爸首先大大地夸赞我:“怀妤!想不到你还挺有本事!能傍上裴家!”
“邱杰,你行行好,到外边房间呆着去,让怀妤清净会!”妈妈终于爆发,对爸爸大喊,“这么多年你从来不回家!从来不关心我们母女!可是你居然三百万就把你女儿给卖了!”
“月娥!我就看不得你这个迂腐的脑袋!”爸爸干脆也叫了起来。
“够了,你出去。”我只觉得无比疲累,对他冷冷说道。
“你!”按他以前的脾气,一定会跟我吵架,但是他现在指望着我来富贵,因此咽了口唾沫还是出去外边的房间。
“怀妤”妈妈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你怎么这么傻,你不用答应的。”
“他们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我绝对相信。他们说得出做得到,“他们真的可以把爸爸从电视塔上摔下来。尽管他再混蛋,他也是我爸爸,是你曾经的爱人。”
“这样你太委屈了,那裴若生是个痴呆啊!”妈妈哭出来,“我怎么能把你交给一个傻子!”
“妈”我也哭了。我没办法再装得冷漠装得坚强。我本来就不坚强。我是一个看童话都能流眼泪的人。半天,我才说,“这样其实也好,你看,房子和钱,现在都有了,以后你也不用苦苦地熬,拿那笔钱好好地做生意多好啊。”
“我怎么能用那三百万!我怎么能用那三百万!”她痛苦得直扯自己的头发,“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怀妤!我没办法!我保护不了你!!”
“妈”我心疼她那个样子。自从我小时候爸爸丢下了我们,她含辛茹苦一手把我带大,她平时虽然唠叨,但是却是这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她其实很脆弱,可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却硬是逼自己坚强。她为我付出了那样多,却只是希望我能够幸福。
“妈,没事的。若生他对我很好,你看到了。”我擦干眼泪,笑着安慰她,“我以后会好好的,你不用担心的。”
妈妈为我付出了那样多那样多,现在是我回报她的时候了。
我是时候坚强,是时候扛住一切。如果妈妈不能再保护我的话,那么,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我躺在床上,整晚思绪起伏没有睡觉。
这是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我就要嫁入裴家。嫁人?真可笑。我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我却要嫁人了!而且,是嫁给一个智能有问题的男人。
这太不幸了。豪门,豪门又如何!豪门就能对人为所欲为!豪门就能毁掉我一生的幸福么?!
的确能。
我哭了整晚,枕巾都湿了。一想到我未来的可悲命运,我就痛苦万分。
到了早上,妈妈走进房间,给我端了盆水洗脸:“洗把脸吧,我就猜到你哭了一夜。”
我无力地笑笑。无法改变了。无法停止了。一切都将开始了。
准八点,裴家的人有节奏地敲着我家的大门。
乐不颠地去开门的是我的爸爸邱杰,他眉开眼笑的。他能不开心么?他马上就有大笔的钱可以挥霍了。
“邱小姐,跟我们走吧。”是阿鬼。我已经认识他了,看来他是裴孝泽的得力助手。
我点点头,又问:“我父母呢?”
“一会阿达开车来接他们,我先带你去婚纱店试装。”他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我点点头,跟着阿鬼离开了家。
我没办法回头。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回头。我知道我再也回不来这里。我在这里住了快二十年,可是我却再也不能回来了。
我心头无比悲伤。但是我尽量抑制自己的感情。我不想那样软弱无力。起码在裴家的任何人面前,都不想。
阿鬼带我上车,车子开了一会,到了繁华的市中心,我看到以前走过看过羡慕过,却从来不敢进去的“六月新娘”婚纱店。
一进门,就一群人哄地上来把我围住,一个看似老板娘模样的中年女人十分高兴地说:“邱小姐,您来了这是我多大的荣幸呀!放心,我们全店精英聚集,一定能把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judy!”
那个叫judy的造型师模样的年轻女子,就带着我走进更衣间。
我曾经看着店橱窗里的婚纱展示,想着我将来要是有机会来这里定做婚纱,那该有多美多好。没想到我的愿望居然实现了,可是我却没有跟对的人结婚,非要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是的男人。
judy给我选的衣服都非常贴身,最后我选中了一条不是太长,也不是太花哨的白色纱裙。这是一条露肩的纱裙,裹胸恰到好处地包裹住我的胸部,腰间还垂着镀金的玫瑰花。下摆很蓬松,质感十足。
走出去,一个店的店员都在赞叹。我没有一点笑容。我究竟有什么好高兴的?这些人的恭维并不是因为我漂亮,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只为了,他们现在在为裴家服务而已。
一个叫eddie的男化妆师给我化妆。新娘妆,粉红色为主,轻轻地覆盖在我的脸上。我闭起眼,不想看镜子里的自己。
再漂亮又有什么用?那已经不是我了
从这一天起,我知道,我的灵魂终将抽离肉体。这副肉体将奉献于的裴家,奉献于那个只有六岁智商的未来丈夫。
而我抽离我的灵魂。
我希望只有它还是干净的,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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