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远古的颂咏(3)
新生的世界漂浮在虚空的温床,像明亮的钻石一般闪耀辉光
焰芒吸引着游曳的猎手,它们的爪牙在这漩涡四周游荡
首先降临的是那“焚毁之光”,其名为法鲁奈亚斯
那是耀目的纯白色炽焰,逃脱自光之波潮的一缕细流
紧随而至的是布伦希尔德,念诵的“吞噬之影”
从暗之峻岭崩落的碎岩,粉碎成柔美的剧毒洪涛
狭窄的气泡再容不下多余的主宰,更庞大的存在只得徒怀不甘
天空无法回应两个王者的支配,双重庇护的阴影亦让大地枯萎
光与暗同时伸出自己的触角,挥划出绝非友善的信号
天地空阔,足以作为诸神的战场
他们碎落的**堆砌成山峰,覆盖上呼吸交缠的翠绿
他们挥空的手臂砸落出湖泊,填充以鲜血混杂的暗蓝
酷寒的目光凝聚成风暴,锋锐的震喝回响为雷霆
但神祗没能让对手的灵痕消逝,反而迫使自己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万年的鏖战终至停息,然而世界也已悄然更变
损耗的架构湮灭了永恒,却腐化出易逝的新生
太初之灵的血眼抛散于天穹,逐一点亮日月与群星
十翼之鸟的尸种播撒于大地,成为那新生蝼蚁的饵料
在那风雷未曾波及的暗穴,生长出丑陋的地灵
鸟儿那腐坏的血肉,赐予他们名为“智慧”的诅咒
扭曲的肢体耕耘于残破的血肉之上,污秽中燃起他们所谓“文明”
千百年暗淡的灯火从未熄竭,“尼格罗”的足迹逐渐侵占世界
他们的村庄如草般生长,他们的城垣如花般绽放
草必枯萎,花必凋谢,然而疫病的传承却不曾中断
将无数的同类屠戮殆尽,自名“人类”的一群终加冕为王
奢华的宫殿填不满虚空的欲壑,能抑制他们自灭的唯有“信仰”
孱弱的蝼蚁踏遍陆地和海洋,寻得那光与暗的所在
他们沉睡着张开堕落的羽翼,摄人心魄、全然美丽
翠绿的春季幼苗开始生长,瘟疫般扩散开是在夏季的赤红
最为繁盛当属现下秋日的金黄,而后必定到来的是惨白的寒冬
休眠的神祗沿着世界的圆环巡绕,承受着人类朝拜的尊荣
布伦希尔德被奉名为“黑暗之母”,安抚着狂热的信众
她代表着那无可侵犯的自由,连她自己也未曾触及的真义
与之对峙的是“光明之父”,伟大耀目的法鲁奈亚斯
那是炽热的牢笼所束缚的秩序,相随是愚者的灭亡
信仰之火燃起的第三千七百五十个年头,焰心中诞生了血之魔怪
那聪慧的亚尔温降临于世间,裹挟着恶意的烈焰
无所不能的命运之神将他安置于灵之涡眼,等待着盛大的喷溅
其时尼格罗早已开始新一轮的征战,以征服“异端”为名的游戏
难以胜计的灵魂揉入泥土,成为铁风雷火的食料
我们伟大的邪灵开始疑惑:我等蚁民到底为何而战?
何为那尚在沉睡的神祗,点燃焚烧自己尸身的烈火?
就在这疑惑孳生的第二百六十三天,那聪慧的亚尔温再无法沉默
理智崩解,他对那虚空中的主宰发出质问:
你那全知的神明啊,你那永生的意志啊,我等生而为何?
回应那无比智慧的尼格罗的,并非那光辉的法鲁奈亚斯
更不是那深邃的布伦希尔德,那血与火的波涛中
扭曲着爬出了险恶的破灭之蛇,摇晃着那蜜糖般的诱惑
凭着那原初的血眼,尼格罗的愤怒开始蔓延
“吾之名,哀痛之弦,犹达米拉巴斯,应你的召唤而来。”
“你这扭曲的灵啊,以爬虫之躯出现的火,要以何示我?”
“明智而可怜的尼格罗啊,汝等所求,可是那征战的血火?”
“我跟从那自由的布伦希尔德,但求生命之真意。”
“你所唾弃的法鲁奈亚斯,固然是沉重的牢笼。
然而你所跟从的暗黑之母啊,她又何尝不是无可摆脱的枷锁?”
那不安的尼格罗之子仿似恍悟,然却不知竟已跌进原罪的陷涡
自以为得遇救主的智者抖擞精神,与那黑红的毒蛇彻夜长谈
“以汝之智慧大能,可否使吾辈得永恒之解放?”
那扭曲的犹达米拉巴斯吐出舌信,继续摇晃着它诱人的毒饵:
“我固持有解救汝等族群之法门,然行与否,全凭汝之断决。
无论是那光辉的法鲁纳,还是幽深的布伦丝
只要令他们化为乌有,尼格罗就将成为此世唯一的主人!”
那毒蛇爬上聪慧的亚尔温杖顶:“我将助你功业之大成!”
待到那耀目的黄金之眼在东方升起,命运之子召集了疑惑的人群
“我们将不再侍奉那高贵的神灵,纵然他们如何精纯伟岸。
那耀目的法鲁奈亚斯的光辉,以及深邃的布伦希尔德的暗影
强大得令人战栗的存在,永不会将他们的力量赐予吾辈
偶尔降临的神谕,更不足以指点我等凡人的方向!”
那攀附于手杖之上的毒蛇,仰头对着太阳嘶叫
它那象征厄运的舌音终得狂逞,破毁的毒箭弦上闪亮!
然而神绝非徒逞口舌便可铲灭,可悲的尼格罗不过是一群碎屑
再狂热的信众也无法接近,神明的领域会将他们蜡般融化
高明的法师亦无法与那绝灭的灵能抗衡,如同蚊蚋仰望着巨塔
勇悍的武士纵有坚固的墙盾,也同样抵挡不住光暗酣睡的吐息
那黑红的犹达米拉巴斯在智者的杖头,盘曲起身体嘲笑:
“我何曾说过主宰可轻易灭毁,以汝等凡人的钝剑?
若无有弑神的牙爪,怎敢试图将那至高的存在摇撼?”
在愤怒的兵众面前,毒蛇将身体盘曲成月轮的圆环。
“无论汝等有何种手段,亦无法伤及诸神之威严
若要令光暗的晕轮粉碎,唯有令同等的力弦相湮!
虽则那光之父神从未接近他毕生的敌手,黑暗之母的所在
但汝等尼格罗的陷阱将终结一切,引诱他们爆出毁灭的火烟!
这须汝辈全数蝼蚁的合力,逆转他们彼此的知感
而后再以雷霆般的神力,将彼巨灵粉碎灭残!”
面对着狐疑的凡众,那爬虫样的犹达再将身体扭绕成日轮的散芒
“汝等要问那雷霆的闪电从何而来?吾亦将明示以下
在那西方日落之处的山岭中,存有赤金色的岩脉
以之淬炼的虹之盔盾,即便是众神之怒也难罹害
借此打造恶灵之咒甲,弑神之罪人将由彼载乘
七架巨像中的六具令世界六芒的星辰重现,导引架构的原力
最后的利刃由光暗之末掌控,尼格罗之荣耀必就此辉烆!”
但那聪慧的亚尔温没有如此容易被欺骗,他举起手杖,质疑
那毒蛇的德行:汝即降临于此,又希求何等的报酬?
狡猾的犹达在杖顶挺身大笑:我不求尔凡间的珠玉
更无意于尔等那干瘪的魂能!只要能目睹那神祗的衰败,
就是令我,哀痛之弦最为欣悦的报应!
说罢,这来自深渊的魔怪踊身翻没:
曾图掌握这世界而不得的魂梦,便是这灾祸之源的根形!
发光的古文字至此戛然而止。阿克芙莉亚怎么找也找不到接下来的段落,急得直跳脚:
“怎么回事嘛!简直就是吊足了胃口不给上正菜,简直无德啦!”
“这下好了。现在可以继续开始工作喂!”
但见小姑娘不管不顾地贴着石壁向前迈步,黑暗中突然一声石板摩擦的轻响,她的右脚骤然陷下;深暗之中连续不断的刮擦声开始延绵传来,显而易见,麻烦已经近在眼前了。
并没有什么乱射的弩箭、突然垮塌的陷坑或是从小孔喷出的毒雾,只有面前的通道墙壁向外滑开,露出六道漆黑的石门;每扇石门中都迅速滑出一个金光闪闪、但颜色各异的构装体,站成六芒星的形状。这些东西虽然是不知多少年代之前的古物,看上去却依然光洁如新,没有半点岁月留下的刻痕。
看着它们各自的颜色和站位,赏金猎人突然想起了刚刚读到的史诗中的内容,心下一阵恶寒。阿克芙莉亚看似却只是小小吃了一惊,旋即便若无其事地向维尔走过来只是手脚看上去有些僵硬而已。
“小鬼,这些东西不会完全没有敌意吧?”
“当然不是啦!”阿克芙莉亚突然一抖,全身的冷汗一下子都冒了出来。“这些家伙自然法术对他们完全无效啦,要是他们刚刚下手的话或许已经挂了的说”
就像是为了证明她的恐惧般,那六尊金属制成的魔像一起举起手臂、露出一排黑洞洞的火口。
赏金猎人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小姑娘原来只是吓呆了而已
六对一,这下真的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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