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圣山,其实就是一座普通的山,放在群山之间毫无什么神圣可言,但是一旦将它赋予宗教信仰之后,它便会成为一座根源地,一种精神信仰的支柱,既然是神圣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够涉足的.查希尔既然是这样一种人,那部落长老怎么会同意他进入呢?
当年艾莫德他们打完那场仗之后便准备返乡接受长老的处罚,第一是同部落兄弟的死对活着的人打击太大,第二是这几个死者的抚恤金足够让人口不多的司若码若部落渡过饥寒的冬灾了。但意想不到的是,在他们着手准备回家期间,一枚汽车炸弹把本来孤独的艾莫德变得更加沉默,汽车炸弹袭击了他们的车队,一辆车当场像破碎的西瓜被七零八落地炸上半空,剩余的几个司若码若人就在这辆车里面,后面的艾莫德和查希尔看着满天的汽车碎片,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最终,艾莫德只有孤零零地带着查希尔和购买的御寒衣物粮食等返回司若码若,按照部落规定艾莫德属于杀人罪,因为是他把年轻人领出去没再领回来,但是他的这个做法拯救了整个部落,长老叹了口气,贫穷和最低的生活底线早已冲淡流传下来的法规,只是对他俩降低处罚禁闭半年,这是仅次于极刑的惩罚,俩人跪在地上对长老磕了几个头便开始了漫长的黑屋生活。最初的两星期还很正常,查希尔每天按时吃饭祷告睡觉,艾莫德则无时无刻不在忏悔着自己的内心。两个星期过后,查希尔开始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经常会说当年在外面生活时的一些回忆,并且还发誓总有一天他还要出去闯荡,不要一辈子只待在这个小村庄。艾莫德只当这是他的牢骚话,没想到的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夜晚,查希尔真的撬开门跑了出去,这一去就是很多年,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逃走后,长老把我放了出来,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苦衷和绝望,这种绝望不是个人的,而是对整个部落未来的绝望。很多人违背规定偷偷跑出去打仗,又有人在接受惩罚时偷偷逃走,这些不能想象的事在司若码若从来没有发生过,而现在连续地出现,这不是长老能够承受的。”艾莫德酒后脸色苍白,烛光映着他的脸颊显现出惨白,跃动着,摇落满地悲凉。
“但是我的苦又有谁知,当佣兵打仗挣钱,我只想让同胞能够活下去。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喝酒赌博召妓女,把省下的钱全部买了粮食衣物送回部落,以为这样可以等到渡过难关后带着那些兄弟们高高兴兴地还乡团聚,这也是在打仗时唯一能够支撑我活下来的信仰。但是,我没想到事情走到最后竟然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我用性命换来部落的生存却还要一辈子生活在自责里?为什么不是骄傲呢?我应该是幸福骄傲地活着才对,是不是?”艾莫德迷茫地问道,深邃的眼里布起了一层雾。
看着眼前这名可怜的英雄,队员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查希尔怎么又回来了?”许久,绍辉小心翼翼地问道。
艾莫德因为情绪激动脸部肌肉有些扭曲,低下头,眼里的雾气凝聚成两滴泪珠坠落:“那时我恨透了他,想象着有一天能够再次见到他狠狠扇他几耳光,我知道这只是一种想象,他不顾一切地逃了出去肯定就没打算再回来,我也没打算去找他,因为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走出自己家园一步。但是圣主的安排谁也无法猜测,在我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在一个错误的安排下,我们俩还是相见了”
那一天和往常一样平淡,黄昏的太阳为层层山峦披上一层金黄色的暖衣。劳作一天的司若码若人取到食物后没有各自回家去吃,而是手捧茶食聚在一起笑谈着用餐,毕竟刚刚渡过饥饿危机不久,面对粮食,一大家子人更加地惺惺相惜。整个部落男女老少坐在一起幸福地享受着自己的食物,一派安静怡然的天伦之乐跃然山间。只是很快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粗壮军人,身后站着十几名跟他一样装束的汉子,如铁塔般遮住远处山峰,手里的步枪在夕阳下泛着寒光和主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村民。艾莫德一眼看出这是一支雇佣兵分队,佣兵如旱魃,所到之处草木皆枯,他深知这个道理,急忙站起身迎上前:“先生,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说话间向后扫了一眼,就这么一眼,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夹在身高体壮的佣兵之间,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低着头向里站了站。“查希尔!你出来!”一股怒火顿时涌进他的脑子,艾莫德冲过去想实现理想扇他几个耳光,但这群雇佣兵不是善茬,把他当做袭击者一脚踹出很远便要开枪,在他们眼里一条人命实在算不得什么。危急时刻一个人挺身而出挡住枪口,这个人正是艾莫德怀恨已久的查希尔。查希尔还算有良心,站在中间苦苦请求同伴放艾莫德一条生路,铁石心肠的同伴起初没有同意,扬扬步枪说还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放肆,今天不仅要杀这个人,还要血洗整个部落,说着,“砰!砰!”示威性地冲天空开了几枪。
再软弱的绵羊被逼到绝路也会咬人,这几声枪响震醒了所有司若码若人,他们丢掉食物匆忙跑开片刻后又聚集在这里,手里拿着一支支各式各样的武器,步枪、猎枪、自制土枪和锄头耙子站在一起对阵这些外来入侵者。旁边是躺在地上吐血的艾莫德,刚才那一脚实在太重,艾莫德觉得体内翻江倒海说不出的难受,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事后才知道对方踹断了自己四根肋骨,而现在情况是他挣扎几次想站起来却没有成功,只好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场灾难性的火并马上就要上演。
雇佣兵们根本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无论是装备人员还是作战素质在他们眼里充其量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傲慢地散开形成圆弧射击队形,仿佛当这些人不存在一般,猖狂程度可见一斑。艾莫德知道自己的人无论如何不可能打得过对方,想开口制止却苦于说不出话,张大嘴巴把最后希望投向查希尔,查希尔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唯唯诺诺地躲避着,艾莫德见状死了心,闭上眼睛等待枪声响起后,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一座叫做司若码若的部落了。
“都到这个程度了还有谁能阻止这场火并呢?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绍辉完全对艾莫德的诉说入了迷,情不自禁地问道。
“除了查希尔还能有谁?”艾莫德叹了口气,端起杯子想喝口水,刚到唇边突然停下,“他是个恶魔,但是他做了一件善事从而变成了天使,所以当他再次狼狈地回来对长老说有人要杀他时,长老破例允许他进入圣山生活,几十年了,他是第一个能够进入圣山的人。”说完,举起杯子大口喝干里面的水。
离魔一尺便是佛,这句话在查希尔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是有一点绍辉非常好奇,这个人究竟做了什么事能让他从魔一跃到佛?换言之,他是怎样制止了这场屠杀?他把问题交给艾莫德,但是对方始终摇头不肯接着说下去。
“那,什么是圣山?为什么查希尔一说有生命危险长老就允许他去那里生活?”赵正豪突然开口问道。
艾莫德擦擦嘴角:“圣山在你们眼里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却是我们终身守卫向往的圣地,那里埋葬着我们的祖先还有很多英雄,只有长老和长老允许的人才有资格走进去,如果住在里面便能够洗尽身上罪孽得到祖先们的庇护,这是司若码若人穷极一生都梦想得到的事情,查希尔真的很幸运。”
“你能告诉我哪座是圣山吗?”绍辉单刀直入。
艾莫德一愣,忽然举起酒瓶灌了几大口酒,伸手在怀里掏出一只怀表放在绍辉手中,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一旁掀开被子蒙头钻进去,不到半分钟鼾声便在里面传了出来。面对这个反常举动,队员们一时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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