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这不是蛛丝,而是一根晶莹剔透的最小号鱼线,在这里出现鱼线,如果有人告诉他是钓者遗留下的,相信赵正豪肯定会暴起骂他祖辈都是近亲结婚的产物.他再次降低身体高度顺着鱼线望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赵正豪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拿出匕首在上面刻了一个粗大的十字架,将石头摆放好之后他拍拍手掌来到队员身边,问道:“你们见过葡萄式地雷吗?”
这个名词大家谁也没听说过,他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微微一笑跳上车:“想见识一下的话就上车。”片刻,越野车轮胎急速运转激起黄沙倒退着把队员带向后方。“嘎!”赵正豪一把拉起手刹,降下车窗将狙击步枪伸出去,“砰!”一枚弹壳蹦了出去,几乎在同时,那块刻有十字标的石块被击碎,“轰”荒漠好像被这颗子弹激怒一般,平地里爆发出一串炸响,爆炸把队员们眼前的土地整块搬上半空变作焦土四溅开来,乒乒乓乓地砸在越野车上。十几颗地雷产生的冲击力硬生生把拉上手刹的汽车推后数米,赵正豪的车窗正合拢一半,一股热lang袭来,大量的飞沙走石趁着空隙飞进,很快,车内弥漫起一股呛人的灰尘。赵正豪迅速手脚并用再次把车辆后退一段距离,所有人同时打开车门跳下车咳嗽,一张张脸上清一水黝黑,一抹,整个手掌心厚厚一层灰垢。
“呸呸嗬呸!”赵正豪用力吐出几口黑水后骂道,“奶奶的这是谁布的雷!太他妈偷工减料了!肯定有人在中间吃回扣!”
绍辉的鼻孔被灰尘和火药刺激得发痒,咳嗽完嗓子刚刚有些好转紧接着又打了几声响亮的喷嚏。他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向外呼气,一口熏黑的牙齿甚是恐怖:“什么有人吃回扣?你还嫌咱们被炸得不够爽么?”
“染缸!”赵正豪手捻着灰垢,“绍辉你知道黑火药吗?”
这一点绍辉当然知道,黑火药是一种没有提纯的火药,属于是那种炸不死人能唬死人的炸药,曾经在战场上作为主流火药出现过,后来随着技术的进步,这类中看不中用的火药被军界所淘汰,但是民间能炼制出来的还是只有黑火药。很简单的一个例子,当年河北人民创新性用地雷战反击鬼子时所用的地雷便是由黑火药填充而成。往往衣冠整齐的鬼子踩到了地雷,一阵电闪雷鸣过后,一个黝黑的乞丐顿时喷着黑烟出现在原地。这种现象便是由杀伤力不大的黑火药造成的,顶多会破掉一层皮而已。所以这种火药又被世人尊有“染缸”的冠冕。
“不至于吧,”绍辉拍打着衣服说道,“黑火药的威力不可能把咱们的车向后推这么远吧!”
“要不我说肯定有人在中间吃回扣,这些地雷里面只有几颗是黑火药填充的。”
赵正豪说着话清理完脸上的卫生,摊开双手看着满满一手心的黑色说道:“昨天一身血,今天一身火药,这日子什么时候算是个尽头!”
“明天吧。”绍辉回答道。
明天,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多么遥远的未来。
他们身上穿的本来是很养眼的迷彩服,现在却变成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昨天刚刚换上的干净衣服又变成了色彩,队员们索性不再考虑着装问题,他们每人只带来一套换洗的衣服,一身黑色总比一身血迹低调得多吧。
汽车发动起来像一匹忠实的老马载着他们继续赶路,压过一个个弹坑,前面仍然是固执的荒漠,有了这次教训,所有人的眼神更加敏锐起来。行驶一段路程后绍辉终于忍不住把心中疑问抛向赵正豪:“刚才要不是你慧眼识地雷,现在咱们早就永远健康了,你到底靠什么认出来的?”
“脑子。”赵正豪握着方向盘淡淡地说道。
“少废话!”绍辉根本不领这个答案的情。
“那还不赶快给我上支烟!”赵正豪的火气不次于绍辉。
绍辉咬牙颇不服气地点点头,掏出三支烟冲前面的赵正豪拜三拜,然后点燃其中一支探身塞进他的嘴中。赵正豪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那就请师傅教给学生吧!”绍辉恻恻地说道。
“诡这个字你知道多少含义?”赵正豪果然像一位师傅样循循教导着。
“凡是你想象不到或者出乎意料的都可以叫做诡。”绍辉高中原本是文科重点班的学生,咬文嚼字的问题难不倒他,虽然他当初并没有毕业。
“嗯,诡雷正是这样。”赵正豪开始步入正题,“诡雷千变万化层层相扣在军事领域完全可以列为一项专业学科。拿刚才来说吧,我估计那辆车的主人是一个军人,他已经发现那里有葡萄型地雷阵,所以他开着车离开当时的路线,但是他没想到另一边还有地雷,所以就不明不白地着了道,这就是出乎意料。另外有时候诡雷被隐藏得非常深,这是第一点,就算被人发现绕过去也有可能在附近碰触到第二根引线,或者它具有延时功能,被人挖回去之后再不亦乐乎地爆炸,这是第二点。总之它像八卦图一样千变万化令人防不胜防。”赵正豪俩眼始终警惕地看着前方道路,“还有一点,诡雷埋藏的位置也很有讲究,在这种地形里主要是针对车队,所以把诡雷布置成里小外大的葡萄串型,等到车队进入雷区,第一辆车触动总成引信后,所有的地雷将会一起爆炸,到时候就算是超人也会被炸得连那条标志性内裤都找不到了!”
“把你所有想象不到的情况全部和在一起,这就是诡雷。”赵正豪最后总结道。
全车人听愣了,赵正豪显然很满意这个气氛,但是外表没有显现出来。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我问的是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绍辉的话有些煞风景。
赵正豪咽了口唾沫:“不管什么东西和事情,也不管有多么复杂和神秘,只要它存在,那就会有迹可循,有迹可循也就有办法解决。这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明的。”
小小的一枚地雷就可以玩出这么多杀人的花样,如果放眼整个战场,那么只能套用一句老话:战争永远是残酷的。
再遥远的路终究会有尽头。越野车风尘仆仆地来到几座山岭下,赵正豪把车停在一处阴凉地休息。长时间在烈日当头的荒漠里行驶,越野车的四只轮胎摩擦加上高温炙烤竟然泛出浓烈的橡胶臭味,这意味着队员们要被迫在这里长时间停留了。赵正豪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打开引擎盖散发着发动机高温。他一屁股坐在旁边喝着水看着地图,这几座山岭是荒漠的尽头,走过这里沿途再穿过几个部落后就会进入东部山区,不出意外的话或许在日薄西山之前能够到达。看清楚之后他收起地图开始享受这非常难得的阴凉小憩。
“嘿!咱们的饮用水还多吗?”王建斌拿着一盒香烟问道。
“多,跑船还可以,要是藏潜水艇可能不够。”赵正豪躺在车边用头盔盖住眼睛懒散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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