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跛着右腿在远处慢慢走过来,穆萨看了一眼后低下头,发觉不对劲又把目光投向对方,这次没有再离开:“古拉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古拉的脸庞被炸烂,他想笑一下,嘴唇一动牵扯到多处伤口,疼痛刺激得他的脸庞忍不住抽搐几下:“我这条老命看来是没法善终了.穆萨兄弟,你们抓紧时间走吧,红雪的人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穆萨看着强忍住痛的古拉,心里泛起莫大痛楚:“大哥,是我连累了你们,对不起”
古拉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劣质纸烟,哆嗦着抽出一支点燃,呛鼻的青烟蔓延开来:“兄弟,你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身边的狼早晚会伸过脖子咬你一口,唯一的办法是你自己要变成一头豹子。不要再管我了,你们还是走吧,那条路,会带着你们离开这里。”古拉伸手指指田野中的一条小道对他们说道。
“保重!”穆萨向前抱住他。
“兄弟你也保重,圣主会让咱们再相见的。”古拉拍拍他的肩膀告别道。
“不能走那条路。”尹默突然说了一句,所有人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冒出这句话。
“兄弟,你认为我们该走哪条路离开?”穆萨转过身心平气和地问道。
“那边!”尹默伸手指向山里。
“什么?你疯了?那完全是一条死路!”汉斯忍不住大跳起来,恶狠狠地嚷道。
“我没疯,你们听我说,”尹默平静地说道,“古拉大哥为我们指的那条路确实是离开的方向,但是红雪组织绝对不会放过我们,他们一定还会再派重兵追杀,如果在这平原上再和他们碰面的话,你们认为我们活着回去的概率有多少?”
他把最后一句话问向汉斯,汉斯憋得脸通红也没回答出来。
“红雪的人推测咱们不会一晚上横穿整个山脉来到这里,但是以防万一在这里布置少量兵力堵杀我们。直升机不能进行远途作战,我相信那架飞机一定是降落在附近的那座山上,等待援兵到来后再发起空中攻击,毕竟塔卡尔镇离这儿比较远。而且他们知道咱们肯定会走古拉大哥说的那条路,就算咱们活着走出这条路,那又怎么回基地?如果现在折返回去抢过那架直升机,我相信他们肯定不会想到咱们会这么做。”
这个计划非常大胆,简直是用命来做一次赌博,赌赢了,他们可以乘坐直升机快速逃生,如果赌输了,将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但是如果不赌的话,正如尹默所说的那样,他们非常有可能死在这条回家的路上。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赵正豪和绍辉,在短时间内要做出一个牵扯到所有人性命的决定,两人感觉压力非常大。赵正豪tiantian干涸的嘴唇望着那座山,下了很大决心对绍辉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人这辈子必须要学会选择吗,你感觉哪条路值得我们选择?”
“空中这条路,我支持尹默的意见。”绍辉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正豪松了一口气,环视着众人用眼神询问意见。这帮军人本身就过着在刀口上tian血的日子,他们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干他娘的!反正最差结果就是一死,死在逃跑路上不如死在抢飞机的时候,也算是老子这辈子最后一个大手笔!”王建斌“啪”地用力把帽子扣在头上大声说道。
尹默看见大家都没有异议,对赵正豪说道:“咱们出发吧,时间拖得越长对咱们越不利。”
山顶,密集的山林挂着白雪如长城般蜿蜒到更高的山峰,到达一定高度后聪明地止住脚步,它们知道上面的海拔不再适合自己的生长。在山顶的一片空地中,两名身着迷彩服的驾驶员正围着直升机转着圈子,确定飞机没有受到致命创伤后两人坐在机身下休息起来。一人咧嘴笑着兴奋地拿出一包黑色的膏状物品递给另一人,对方接过贪婪地嗅了几下,把吸进的最后一口气深深憋在胸口,过足瘾后缓缓吐出,然后掏出两支烟递给另一人并说着什么,对方不情愿地接过香烟点燃一口吸掉大半截,感觉不过瘾又把膏状物品放在鼻下狠命嗅着,好像要把它吃进去一样。
在对面的丛林中,一个浑身黑血的人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友善地对他们笑了笑。两人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急忙擦擦眼睛想辨别清楚,两只有温度的手掌突然在背后捂住他们的嘴巴,然后他们看到两支泛着寒光的匕首,这才发觉一切不是幻觉。
“你会说英语吗?”在他们背后响起一声毫无温度的声音,与嘴边的这只手判若两人。
两个人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目光里透着恐惧。
“很好,我想问你们一句,山下的村民犯了什么罪,你们为什么要判他们死刑?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命运?”
两人听到这话后更加恐惧,身体开始忍不住战栗。
“既然你们这么怕死,那死在你们手下的那些百姓就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身后之人用力捂紧对方嘴巴,“我告诉你中国的一句俗语,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完把匕首没进对方的大腿根。
“唔”剧痛令对方大叫起来,无奈嘴巴被人用力捂住发不出声响。
“记住,下辈子要做个好人。”
对方感到嘴巴一松,正要大声喊叫时,一把匕首横着扑过来,扎透左腮崩断牙齿刺断舌头后又贯穿右腮,宽大的刀身挺在其中令他合不拢嘴,血液像自来水般哗哗淌下。对方并没有善罢甘休,拔出匕首又用力插进他的眼眶,然后缓缓拔出。
两处刀伤并没有刺在人体致命的位置,这名驾驶员一时半会儿不会毙命,他捂住自己的脸庞发疯地在雪地里翻滚,没了舌头的嘴发出“嘶嘶”的声响。片刻后,他终于因为剧烈的疼痛和大量的失血永远闭上眼睛,临死前身体还呈痛苦状蜷缩在大面积被血染红的积雪中。
绍辉看着这具尸体,美美地笑了。
另一名驾驶员看傻了,见过杀人不眨眼的,没见过这种把杀人当行为艺术的。他想张口求饶,但是全身已经僵硬,不再听使唤。
“你放心,我不会像他那么残忍。只需在你心口窝上扎一刀,不会痛的。”他背后的人温柔地说道。温柔,在这种时候,只会让他感觉更加恐惧。
“我的刀功不是很好,如果觉得痛的话,想想死在你手下的那些人和他们的亲人,你就不会感觉痛了。”说着,匕首一寸一寸地扎进他的胸口,对方拼命在扭动,身体下方的积雪发出阵阵声响。“噗!”刀尖终于扎透他的心脏,山顶顿时恢复平静,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声响。
尹默在飞机后面走出来拉开舱门跳了进去,其他人也纷纷在山林中走了过来,穆萨望着溅满鲜血的绍辉和赵正豪,说道:“谢谢你们为那些村民报了仇。”绍辉黯然道:“报仇代表着两败俱伤,道谢也挽回不来死去人的性命,道谢又有什么用?”
穆萨怔住了,直到赵正豪冲他招手方才醒悟过来,直升机伴随着他一声沉闷的叹息,缓缓升起奔向远处。
尹默分析得很对,在高空中他们看见一列浩浩荡荡的车队正黄烟滚滚地赶向这边,上空还有数架武装直升机。对方也发现了这架飞机,用机载电台发出信号询问情况,穆萨拿过话筒沉稳地应付着,当对方发觉异常时飞机早已飞远,带着他们离开了这片埋葬下三个英魂的苍茫山脉。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来时相依为命的八个战友,归去时却已经阴阳两隔。机舱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腥和血腥气,只听得螺旋桨和发动机的声音在耳旁忽忽作响。赵正豪扔掉头盔无力地瘫坐在机舱内,同命相怜的战友们低下头默不作声,气氛如泰山般沉重。
直升机在穆萨的指引下降落在一个部落中,放下他和汉斯后穆萨又帮忙把飞机加满油,告别这位萍水相逢的生死战友后,直升机再次升空划破苍穹冲基地方向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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