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始乱终弃
当下客栈中的打尖的住店的闻言都是一惊。
傅红雪难道就在这个客栈中？他们压根不知道霸王刀是每到一间客栈就喊一把，面面相觑企图窥见哪个才是最近风云武林的天下第一刀傅红雪。
叶开捂着嘴，吃吃的笑了笑。到了最后他的肩膀抖动到了承受不来的地步。
南宫翎看着疑似是发了羊癫疯的‘大姐’很担心的拍拍他的肩膀道：“大姐，你怎么啦？”
叶开随手挥开南宫翎的好意，提着酒壶半醉不醉状的走到楼梯前，脸上带着清秀佳人的面具，捏着嗓子竖起指头对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家伙道：“还天下第一刀呢？”
“你啊，给傅红雪提鞋都不配！”
叶开的语气中是红果果的嘲讽，当下霸王刀脸色就变了。
他提起内劲一刀挥向面前那个因为醉酒而跌跌撞撞的女人。本以为他那一刀会砍的结实，却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毫无威胁性的女人轻轻巧巧的迈着醉翁的步子躲了过去。
“怎么啦，吓到了，还自称天下第一刀呢，居然就这点本事。”叶开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眸子，眼波流转间自然有一番风情。几乎没有人不会对这双眸着迷，就算是冷面冷心的傅红雪或者阅尽千帆的李寻欢，都会心生好感。
南宫翎此时倒有些坐不住了，她跳起来发出数支羽毛，支支凌厉。但是她毕竟是个久养深闺的大小姐，发暗器并没有带上多少杀气。可是霸王刀见了心神一凛，失声叫道：“你是孔雀山庄的人。”
南宫翎一甩长长的秀发，咧起嘴笑了：“知道了还不快滚啊。”
霸王刀和他的门生对换了下颜色，就那么灰溜溜的闪了。
南宫翎接着吃力的把故意跌坐在地的叶开扶起来，带到桌边。有软玉温香服侍的叶开也乐得自在，索性继续装下去。
“大姐，你干嘛这么维护那个傅红雪啊。”南宫翎对着对面那个‘大姐’小声的问道。她挠了挠头皮，接着说：“啊，你难道是被傅红雪抛弃的啊。”
叶开原本装的昏昏欲睡的，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血呕出来，他眼睛瞪得溜圆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啊——？”
“这个负心汉！放心大姐，我会帮你找他算账的！”南宫小明白握拳。
“不，不是你似乎搞错了什么……”叶开似乎想要解释。
“大姐，我知道你长得……呃，稍微高壮了点，但是傅红雪也不该为此嫌弃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说服他休了你的，这样大姐你也好改嫁啊。”
“不，真的不是！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叶开无语泪千行。
一边把这两只活宝的对话通通听全的傅红雪端着茶盏，一向拿刀沉稳毫无动摇的右手微微颤抖，甚至在那对话越发破下限的时候，频率加快如同犯病。
傅红雪内心默默飞过一群乌鸦。
客栈的大厅依旧人群往来，对桌那个青衣书生付了银子便打算起身离去。叶开见了也想离去，无奈被南宫翎缠住无法，逼得他只好豁出脸面，用已经抖得不行的手指指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对着想要和大姐继续交流感情的南宫翎说：“你看到那个书生了么？”
南宫翎瞧了一眼，点点头：“看到了啊，还算可以。”
“就算我被傅红雪抛弃了吧，所以，我要去寻找第二春，那就是我的目标，听见没？”叶开掰开南宫翎抓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对着天真懵懂的少女进行忽悠大业。
“啊……喔，大姐你是怕我在边上，你不好勾搭人家啊。”南宫翎被戳了一下额头，捂着脑袋期期艾艾的对叶开说。
“……就算是吧。”叶开已经无力的给她跪了。
接着南宫翎很欢快的对僵硬在门外的青衣书生挥手：“大哥，你要好好对待大姐啊，还有一定要帮大姐宰了傅红雪那个抛妻的负心汉啊！”
客栈众人见这一场“傅红雪风流韵事”又有了新的转折，该嗑瓜子的嗑瓜子，该喝茶的喝茶，看戏的不亦乐乎。说不定今后江湖上又会有一些新鲜的谈资。
出门的傅红雪内心一群草泥马狂奔而过，掀起一地粉尘。
世上什么都不可怕，只有天然呆最可怕啊！
当叶开带着半条命挥手作别南宫小明白时，傅红雪已经在门口等他很久了。两人七拐八弯走到叶开在这座城镇临时的住所时，已经是大中午了。当叶开非常崩溃的把自己脸上的面具剥下来时，他看到了换回衣服的傅红雪独自倚在柱子边上，瞥了他一眼。
叶开端了个木盆准备洗脸，却没找到帕子。傅红雪从一边挂着的架子上丢了块给他，示意他擦擦满脸的水。
“你扮女人扮的可愉快？”他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我的名声也给你毁得差不多了。”
“别提了，崩溃极了。”叶开耸肩：“你不像是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人，江湖传闻多了，这一件只因为关于最近声名大噪的你才会引起注意。任何事情都在更替，这流言传不了很久。而且我会找人帮忙平息的。”
“现在知道了不少消息，比如那个江湖名人榜。”叶开擦拭了一下自己额头，半睁着眼睛对他说：“当年公布了武林兵器榜，意在挑起武林纠纷，可是所有人心里和明镜似的，却甘愿为一个虚名而彼此争斗，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把我俩弄上去到底是意欲何为？我看那公子羽也有嫌疑啊。”
傅红雪若有所思。
夜幕初至，叶开搬了两把椅子到庭院中，把果品和酒盏准备着。接着他把暂时寄住的傅红雪拖到了外边，带着笑对他说：“今天是八月十五，一起看月亮？”
“是吗，已经八月十五了。”傅红雪似乎有些失神，看着空中的一轮明月。
“酒楼的桂花酿挺好喝的，我顺便买了一些回来。”叶开将酒瓶中的酒倒出一些，碧玉一样的瓷杯中倒映着一轮小小的圆月。
叶开长腿斜跨在长椅上，左臂倚着桌子，摆出相当潇洒的姿势。他正在往嘴里倒着酒，似乎沉醉于这样的月色中。但是他稍稍一瞥，见到傅红雪对着酒盏失神，有些奇怪的挑眉。“傅红雪？你怎么了，莫不是想母亲了？”
“……没有，只是大仇未报……”
“难得的良辰美景，说这些扫兴的干什么呀，来来来，喝。”叶开将杯子推了推，见傅红雪没动作，便径直拿起他面前的杯子，靠近唇瓣一饮而尽，然后又是满上。“这回你不用担心有放什么东西吧。”
傅红雪倒不是这个意思，也就抬头看了一眼月光下，侧影更显得朦胧的叶开。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叶开被盯的发毛，不禁抖了抖。
“没什么，只是觉得熟悉而已。”傅红雪拿起叶开刚刚喝过的酒杯，不知道是不是无意的，对着他唇靠过的地方就喝下去了。
“也许我们上辈子认识呢，或许我们祖上很有关系，导致血脉有联系呗。”叶开随手把绑上的发带解下，一身旧青衣如素，更显得不羁而旷达。
“呵，你还真能扯。”傅红雪似乎是由于这月色稍微洗去了些杀戮之气，也许是因为这酒太醉人，亦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们第一次见面似乎就是我和你谈侠义，谈恩与怨，爱与仇。”叶开眼眸晶亮晶亮的，似乎其中也承载了那一轮小小的明月缩影，弯起的时候，那一轮明月光华流转，银白夺目。“那时候我就决定了要帮你，那时候，我就认定了你当我的朋友了，你的仇恨自然是我的仇恨，我会尽力帮你。”
“这并不值得。”傅红雪凝神，他似乎有些迷惑于叶开这样认真的态度。
“值得。”叶开笑道：“因为你是傅红雪，所以值得。”
“你对于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傅红雪拿过一颗葡萄，似乎是不经意的问着，又似乎是沉淀许久的问题。
“这个啊，有好多种呢，我想应该是能够同生共死的，在你危难的时候能够及时伸出手帮助你的，无聊时能够仗剑吟诗，千里行歌，能够对月痛饮，酒逢知己吧。”叶开弯下身，从红木桌子的壁中寻出了两坛子女儿红。
他向傅红雪一抛，傅红雪接住，然后拍开泥封，一股醇香流露出来。
“我师父的珍藏，二十年的女儿红，他估计都忘了藏在哪里了，就我还记得，来，我们痛饮。”叶开道。
“你拿我当朋友，当知己？”
“对啊，没错的。”
“你管得太多了，也太自作多情。”傅红雪蹙眉。
叶开一怔，继而无所谓的笑着：“自作多情嘛？我倒觉得你开始渐渐认可我的存在了呢。”
傅红雪默然，这的确是实话。
“你根本没有传言的那么偏激又满心复仇。”叶开用手一拨拉，手中边出现了一支飞刀。他把盛放着月饼的盘子端到跟前，然后白光一闪，月饼整整齐齐的分成四块。
“诺，吃着吧，难得月满西楼，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傅红雪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月饼，缓缓地咬了一口。
月色清丽迷人，带着些许朦胧与梦幻的恍惚。
两人彻夜谈天，酒逢知己，千杯已少，何甘世事浮沉，世道污浊。
“那么下面我们就在此分开好了。”傅红雪第二天便开始告别。
“你要走？喂喂，你不觉得两个人比较好办事吗？”叶开似乎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傅红雪居然还想着和他划清界限。
傅红雪背起刀，将绳子系在自己的身前，打了个结。见他是来真的，叶开有些急了，试图发挥自己无赖的功夫：“不许走！我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你没有露面，别人也不会把你我牵扯在一起。”
“可我乐意牵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叶开漆黑的双眸中带着超乎寻常的执着，死死盯着那个人毫无波澜的眼底。
“我傅红雪没有朋友。”
他抬步想要走出门，叶开扒着门框就是不让他出去。两人就这样僵持起来。
“……让开。”傅红雪提高了声音。
“不让，除非你拔刀杀了我。”
“让开，叶开！”
叶开见到傅红雪抽出刀的时候连面色变都不变一下，还厚着脸皮把脖子伸过去，挑衅道：“你杀啊，傅红雪，来来来往这里砍，下不了手是不是啊。”
“……叶开你闹够了吧。”傅红雪看着他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就赖上你了的脸，突然无力的连砍他的欲望都没了。
“你现在走出一步，始乱终弃的罪名就坐实了。”叶开似乎已经口不择言，为了抱傅红雪大腿他已经连节操都碎一地了。
傅红雪：“……无耻。”
叶开老神常在的淡定点头：“过奖，过奖。”
喂喂，叶开你的名节呢？
那是什么，能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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