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过去未来
我是一只恶魔,意欲懆控恶魔者,终将被恶魔反噬。 我叫什么名? 如果我不是我,那我将会是谁? 这个答案,我又能去哪里找寻? 似乎笼罩在一片迷蒙的视区,迷蒙中唯一清晰可见的是策君大人好看的鬓角,如墨的发。 不,不对,他不是策君大人! 我双诀功成之期,亦是我母亲的祭日,我在那一日生出雪发三千,族人说,这是因为我的功力变得精纯。而策君大人不老不死,从我第一次见到他,他便拥有着与我同样的发色,而眼前的策君大人,鸦发如墨,分明不同! 他叫什么名字? 这张脸很熟悉,近在咫尺,可是我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这双眼睛,为什么看着我的时候那么悲伤? 策君大人,可不会拥有这么怜悯他人的眼神。 我记得,当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他走近我,问我究竟是谁。 他没有杀我,他执着于为何他看不透我的未来,原来,解开谜底,竟然超过了他想要杀死我的欲望。 我想,若不是他的声音迷惑了我,我一定能狠下心,将剑刺入他的心口,看看这个传言中不老不死的策君,是否真的不灭不死,或者带着这样难以愈合的伤势,永生遭受折磨。 真不开心啊,我临死都不能见到昱晅哥哥一面。我看着策君,看着他肩头的金莲,看着他的白袍子染上了我的血迹,这算不算也是一种亲近呢? 恍惚间策君大人与昱晅哥哥的身影在我的脑海中重叠,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跟他说:“我都要死了,我找了你这么久的麻烦,我杀不了你,我累了,我不想跟你斗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缓缓说道:“我忽然觉得,以后我的日子可能会过的很无聊。” 我忽然有点想笑。魔主成功入岛,在外的我吃了败仗,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也要解脱了。 说不清,我对故乡的感情。没有爱,也没有恨,但是那是我一直呆着的地方,也是我只能呆着的地方。那里是我的牢笼,亦是我的家园。 家园。 我说:“魔主要攻打魔灵岛,也是有原因的吗?如果魔主没有进攻魔灵岛,我就不会砍伤魔主,恒之柱不被魔染,魔灵岛,还必须毁灭吗?” “站在魔主的立场上,他有为之的理由。” 人人都有理由,那就是我错了吗? 我说:“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打架,只是所有人都这么告诉我,让我一定杀你。” 他说:“我们立场不同,这就是原因。” 我说:“我本来挺喜欢你的,你真像昱晅哥哥。” “说这种话,你,是在迷惑我吗?” 他已经赢了,他语气淡淡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可是,我在心里呐喊,是你在迷惑我啊,从一开始,从一开始! 灵能渐逝,我一直在等他补我一刀,他神情闪烁不定,终于俯下身来,伸出手,却是替我拔掉插在胸口的剑。 “这把剑多留在你体内一分,就会多一份灵魂撕裂的痛楚。忍着点,我会替你止血。” 策君的侍从倒在一边,眼中有我看不懂的神情。 这一幕就像发生在昨天。 “这是?” 另一个男声响起,将我从回忆拉了回来。 抬眼对上一双妖魅的瞳,我忽然出手就袭击了他。那人反应很迅速,避开了,又运气抵挡。 我发觉我像是住进了一个没有感觉的空壳,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我无关,麻木地根本无法自由使用这具身体。 策君大人忽然制住了我,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忽然觉得一股灵能窜入身体。 这股感知异常强烈。 这个人,这个人又是谁? 他有灵能,他身上有灵能,我要吃了他! 可是我太弱了,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 策君大人的手拦在我的身前,我想也没想,一口咬下,血腥的香气刺激了我的味觉,我本能地拼命地允吸起来。 他却没有将我甩开。 策君大人的血似乎很合我的胃口,我这具躯体,居然有了暖意。 “我姐姐疯了吗?”我只听见一个声音这样说。 姐姐? 回过神来,才发觉我已经离开了水牢,眼前的策君大人,衣衫湿透,神情刚毅却掩饰不住混乱,而他的手臂被我咬得鲜血淋漓,狼狈紧张的模样,一点都不像那个波澜不惊的策君大人。 我咬了策君卿恒吗? 那个跟我斗来斗去,却总是占尽上风的策君卿恒? 因为如此,我才特别想杀了他。我讨厌他顶着昱晅哥哥的声音迷惑我,也讨厌他每次占了上风却又不杀我,一次次地让我输,一次次的将我的自尊踩在脚下。 所以我总是不放过他。从一开始不知道为何而战,到后来只为杀他而战。所以,最后一战,他诱我出阵,我毫不犹豫地就去了。 我亦看见那对妖瞳的主人。眉宇间看不出他的情绪。 他是谁,他究竟是谁? 我又是谁? 眼前的策君大人,又是谁? “我姐姐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弟弟不认识!连自己选的夫君都要吃!” “幸好,我的血和你的灵能可以缓解她的疼痛。” 弟弟?怪不得他身上有灵能,可是他明明是一只妖啊。 我怎么会有弟弟?! 夫君? 夫君是谁? 我怔怔问道:“夫君是什么?” “就是与你互许终身,共度余生的人。”策君大人问我:“你想起我了吗,我是阿晅,是你的夫君。” 这样蕴含了无数感情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不是策君大人。这样亲密地紧靠着,这,不是策君大人。 我在哪里见到过,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你,是在迷惑我吗?”我问:“你,是在骗我吗?” “我……” “我只是喜欢听你给我念书。” “你在说什么?” 身体所流失的知觉正在回归,说不清是疼,还是太疼,以至于麻木的感觉不到疼。 “我姐姐现在的模样,是命数到了吗?还有,她的灵能为什么消失了?” “她的灵能消失,怪我。” “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你娶我姐姐,本来就是为了她的灵能?” “……” “你还记得你的灵能是怎么来的吗?” “自我母亲……”那个声音似恍然大悟般叹道:“这个可笑的种族,几百年了,都没有一点儿进步吗?!” 晕过去之前,我听见“弟弟”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