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野心
住家杜氏家族的孙泰,发现了梁族中的人与自己疏远了。出现了这种情况,孙泰便很是不痛快。不仅是不痛快,孙泰是更加不能容忍,因为此头开不得,后果很严重。可是,梁氏一族之人虽然让孙泰愤怒,但是他又不能立即处理,于是孙泰中烧的怒火,直把他烧得痛苦难耐。可是,尽管这样,孙泰还得忍着。
让孙泰没能及时处理梁族的人与自己疏远,惩罚判教的行为,是因为杜天师回来了。
杜炅现在也是成名了的人物,于是他便有各种各样的应酬,加之他还需继续扬名,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于是杜炅便很少留在钱塘家中,于是杜炅便经常需要出游,此次回来,是因为他测算到家中有事。
杜天师回来,孙泰自然贴身侍奉,一是为了博得天师杜子恭的好感,二是为了防止他人接近天师,夺了自己的位置。
天师杜炅回到家中,问过诸事后,见并无异常之处,便又向孙泰问询,问教中之事。
孙泰自然是不能说梁氏一族的判教之事,因为这会显出自己无能来,所以他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有火也只能死压住。当然,孙泰也是聪明的人,办法也是会有的,于是他便借机表态道:“天师,孙泰法力尚浅,所会法术不多,教中之人驳杂,难免有不自量力者,然泰不能使之降伏,是泰无能。”
孙泰的心思、孙泰的小算盘杜炅自然可以一眼看透,于是他便不再问下去,只是淡淡一笑。
对于孙泰,杜炅一直是有想法的。杜炅身为士族,自然是要讲究身份的,所以他所结交的人,特别是他所传道的人,自然也是选择同类的人,特别是一些有身份的人,能在朝堂上行走的人。可是杜炅虽然是士族,但他却是江南本地的土著,而此时能在朝堂上行走的人却大多是北来的士族,北来的士族与土著士族向来不和,于是他在和北来的士族在交往上还是很有难度的,这不仅让杜炅很是头疼,同时他的天师道也很难推广开来也成了他的心病。
孙氏虽然也是士族,可是到了孙泰这一支上,已然破落,为了重过前辈的好日子,孙泰另辟蹊径加入了天师教,投到了杜炅的门下。因为有目的、想法,孙泰看到杜天师为天师道推广犯难,他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要推广天师道,孙泰脑子够用,自然知道杜天师要往哪里推广,可是孙泰也明白自己没有接交士族的资本,特别是他跟本不可能结交北来的士族,这很让孙泰犯难。
机会摆在面前,要想改变自己的地位,就一定要抓住,要想翻身做人上人,现在也只有在扩大天师道上出力,而且此时正是最佳时机,因为杜天师最在难处。孙泰一攀上天师道,便很明白自己面对的现状。冥思苦想过之后,孙泰还真想出了办法:天师道要想壮大,首先就要人多,只要人一多,声势就出来了,所以,只要人,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他是人就行!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孙泰便放在姿式,学习五斗米的路数,是人便拉入教中,管他是什么身份。因为这个时代,不管是上层还是下层的人,都没有安全感,本身就希望抱团结成群体得以安慰,再加孙泰不管是萝卜还是青菜,捡到篮子就是菜,于是他用尽各种办法,甚至是欺骗,甚至是威胁,总之他用尽了自己所能,于是一大批下层贫苦人都进入了天师道。
孙泰这样一弄,天师道在短时间内,立即壮大。而且不仅天师道壮大了,孙泰的地位也有了。
虽然这样的壮大,有违杜炅的原意,可是天师道毕竟是壮大了,而且还造成了影响,让杜炅也感觉到了有底气,于是杜炅也只能默认了。默认了,杜炅便也只能对孙泰另眼相待,于是孙泰也找到了再次站到万人头上的感觉。可是尽管这样,孙泰还是不满足,因为毕竟天师道今天的局面是自己创造的,他不甘屈于人下,另外,杜天师还有很多的东西没有交给自己,直白地说,孙泰觊觎杜天师的地位,要得到这个位子,就要得到杜天师的法术,所以他还是以低姿态待杜天师。
知道孙泰的心思,杜炅便不想过多的教他,可是孙泰并不甘心,于是孙泰像今天这样逼迫的景象便频频发生。被逼急了,杜炅便只能教孙泰一些。杜炅教孙泰的是医术。可是孙泰最不想学的就是医术。因为对于治病,孙泰早就有了办法。
孙泰给人治病人办法也是五斗米教的办法,有人生病,孙泰便上去斥责一通病人的过失,让后让病人独处一室,静心思过。几天后,如果病人自己好了,孙泰便说这是自己斥责的功劳;如果病人死了,孙泰便或说此人是被恶鬼缠身,或说此人不思悔过,总之,功劳是自己的,过错都是病人的。因为孙泰善说,更善欺骗,于是非但没人指责他,相反教徒更加怕孙泰了。为了让孙泰高兴,现在有人都开始叫他孙天师了。
自从被人私下叫了天师,孙泰连斥责病人的事儿,都不愿意做了,所以现在杜炅还要教他医术,孙泰鼻子都快气歪了。
其实,杜炅经常出门,一是为了他的传道,另外也是为了躲避孙泰的纠缠,因为杜炅明白孙泰的心思,所以用符什么的法术,杜炅自然不会传给孙泰。
杜炅有原则,孙泰更有办法。发现杜天师不来真的,孙泰便也使出了手段。现在杜天师的面是越来越难见,于是孙泰便下了狠心,一定要在杜天师这次归家时,把他的干货挤出来。
孙泰想出的挤杜炅的办法并不是威胁,而是缠。
让自己的手下把话散出去,说杜天师难得归来,众教徒速来拜见求福。
能见大天师并且得到他的送福,对于天师道的教徒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喜事,于是人们便蜂拥而至,于是一时间,钱塘杜氏门前边堆满了人。真不是瞎说,前来求福的天师道教徒,就像那年邪教法_轮_功教主李什么志发令让教徒围住中南海,向中央示威一样。前来的教徒虽然人多,却没有急躁的,更没有人闹事,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等待,可是人多势众,还是让人难免心生恐惧。
孙泰招来的教徒,不仅有钱塘的,甚至还有钱塘之外地方的人。这些人或是田间的劳动力,或是作作坊里的业者,他们一聚到这里,不仅活被放下了,更重要的是像是要爆发骚乱。于是各家族的族公便找上了钱塘县县令。
要说天下最不给人找麻烦的,就是教徒了,因为有信仰,他们有强烈的精神世界,于是他们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便不会对别人够成威胁。天师道的教徒初来时,杜家人看到这么多人前来,立即慌了手脚,因为他们觉得,不说别的,就是管饭,他们也承受不起。可是不想,这些人只是静静地等在门外,自备干粮和水,根本不骚扰杜家。即便是有人无食无水,也会有人分出自己的食物和水给无食无水的道友。当杜家人看到这样的情景时,看到教徒的友善,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人来了,杜炅自然要见。开始杜炅是一个一个的见,后来见是几个人一起见,再后来是一批人一起见。可是尽管这样,杜炅还是忙不过来,门口等待的人是始终不见少。于是,杜天师打坐的时间没了,吃饭的时间没了,要不是教徒主动规定不见的时间,杜天师怕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孙泰的这一招,让杜炅苦不堪言,可是他却还挺着。当然,杜炅也有想法,他到要看看自己有多少教民。可是,他的教民却像是无法数清,虽然杜炅注意了,并没有发现有人重复被自己招见,可是仍然像是招见不完,于是杜天师真是有些怕了。
面对这样的场面,害怕的人不仅是杜天师,钱塘县的县令也害怕了。观了风声,听回报说杜家门前的人越聚越多,钱塘县的县令坐不住了,这么多人聚着不出乱子才怪,于是他慌了神。问计于幕僚宾客,谁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故而谁也没有招。
没招,钱塘县的县令便算计上了,出果出了乱子,自己不去阻止,朝庭怪罪下来自己是死;出了乱子,自己到了现场肯定也是死。虽然都是死,可是死和死还不一样,被暴民打死,朝庭是会安抚的,可是要是被朝庭问责,那死的可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弄不好还会诛连九族。
想明白了,钱塘县的县令一咬牙一跺脚,便决定亲自上杜家。
县尊这种时候去杜家,那可是极凶险的,于是下属、幕僚、宾客自然是要阻拦,并言县尊这是有失身份,应该传杜子恭前来回话。听到他们这样说,钱塘县的县令鼻子都快被气歪了,于是他没好气地说:“你们谁去给我传话?”
这时候传这样的话,谁敢呵?大家不再作声,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一通乱看。
没办法,钱塘县的县大老爷真的亲临了杜家。
还好,没受阻拦,钱塘县的县大老爷顺利地进入到了杜家。当然,钱塘县的县大老爷也没敢摆谱让杜炅出门迎接。
钱塘县的县大老爷来的可真是时候,这可分明是来救驾的。于是杜炅对钱塘县的县令格外热情。
常言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道。”杜天师的殷勤更加让钱塘县的县大老爷紧张。
看到县大老爷一副恐惧的样子,杜炅赶紧借机说:“县尊亲临寒舍,自是有要事吩咐。这里不是说话地方,子恭愿随县尊回府。”
这是好事呵,钱塘县的县大老爷一听,立即便答应了。
县大老爷答应了,可是孙泰却不答应。
孙泰不答应,谁也出不了屋子的门。
无奈,杜炅便只能对钱塘县的县大老爷子说:“草民有一请求,欲带徒子同去。”
听到杜炅这样说,已经站起身的钱塘县的县大老爷差点又坐到席上。
看到县大老爷容颜失色,杜炅赶紧说:“草民只带孙泰一人。”
这个能行,钱塘县的县大老爷立即同意了。
只要自己在他身边,不怕他不从,于是孙泰也同意。
钱塘县的县大老爷把杜炅带回到钱塘县府后,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请他传道。
这样的待遇,杜炅没受过,于是他很是享受。
孙泰这样一闹,外带因祸反得县尊的高看,杜炅认为这就是天意,于是孙泰再次相逼时,他便把自己所会的法术,在钱塘县的县府里,全部传给了孙泰。
行到真传,孙泰才传令遣散还围在杜家的众教徒。
杜天师也不是浪得虚名,得到了真传,孙泰又在杜天师的指导下,好生地研习了一阵,等到孙泰全部掌握了本领,谢别了杜天师回到杜氏家族中,时间已经快到了秋天了。
杜天师没有一起回来,所以回到杜氏家族,孙泰便转达了杜天师委派自己看护天师道旨意。当然,传完了旨意,孙泰自然还要做一次宣道。
孙泰这阵子也没白学,掌握了一些法术,他也能像杜天师那样传道了。教徒们看了孙泰的展示,再听了他的传道后,立即觉得自己有所得,于是齐呼孙天师。
杜家的人见了,心里虽然不服气,可是却也没有什么办法。然而,杜家的人虽然拿孙泰没办法,可却从此与孙泰拉开了距离。
摆平了内部,接下来,孙泰自然要收拾判教的梁氏一族。
钱塘县的县衙孙泰没有白去,他还真学了一些东西。了解到了梁氏一族族人判教是因为许逊的传教,而许逊是一个叫梁山伯小崽子,于是孙泰便先让人到梁山伯家传话。
跳过梁氏族长,直截让人传话给梁山伯,这也是孙泰的一种手段,这表示天师道根本看不起梁氏一族,不拿梁氏一族的族长当一回事儿。
当然,最主要的,孙泰还是为了杀一儆百。蚂蚱也肉,虽然梁氏在钱塘的名声并不是最大的,可是孙泰还是想把梁氏一族吃进来,况且毕竟现在梁氏也有人在朝为官。其实从内心深处说,孙泰也看不上教徒中的下层百姓,他也想象杜天师那样,结交上层。
传话的人因为能替孙天师传话,感觉自然不差,特别是他们知道梁山伯家也破落了。虽然听说梁族的族公最近又对梁山伯垂青,可是经验告诉人们,此时的人家一但破落,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于是替孙天师传信的人自然是很神气。
在几下暴砸过后,传话的人高喊:“梁山伯,出来!”
平白无顾被这样砸门,还直点公子的大名,四九真是感觉很是有爽。
“哪里来的野货,这般没有教化?”喝斥着,四九赶过来开了大门。
见到是几个陌生人,四九不等他们说话,便又喝斥道:“什么人?想闯人家不成?你们就不怕官府吗?”
没想到劈头受到这样的喝斥,给孙泰传话的人不由得大怒,看到四九又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便立即骂道:“你这不长眼的东西,敢跟大爷如此说话,活够了不成?”
四九也没有想到还会有人骂自己,自从跟了公子后,又加上跟公子学了算术,不但人们对四九的态度有所变化,就是四九自己的感觉也是很好的,于是一被人骂,四九就不能忍受了。二话不说,四九返回身,顺手拿起了顶门栓,照着骂自己的人抡起来就砸。
没想到这个半大小子这么猛,虽然给孙泰传话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可是这仨人还是立即后退。
一招使尽,没的砸到人,四九立即大喝道:“你们这群野货,有种便跟爷打,跑算什么路数?”
说完,抡起门栓又往上扑。
梁家的大门被砸时,四九的娘也听到了。许是因为时代太乱,人们的自卫意识很强,出来看到儿子去开门,跟着又打了起来,四九的娘也不含糊,转身回屋,拿了菜刀就来助阵。
拿菜刀助阵不说,四九的娘边往上冲还边喊:“来人,有强人打家劫舍!”
四九的娘这一喊,立即有梁氏家族的人抄家伙围过来。
给孙泰传话的人一见这阵式,一边躲避四九和四九的娘的攻击,有人一边喊道:“且慢,我们是来传话的。”
听到他们有人这样说,四九的娘拦住了四九。
可是四九真红了眼,他不听,叫嚷道:“谁会唤这跟野货来传话,先打死再送县大老爷那里去治罪!”
见过玩命的,没见过这么玩命的,于是传话的三个人中,有人赶紧说:“孙天师让我等给你家公子传话,要你家公子前去,孙天师有话要说。”
“我呸!哪里又出了一个孙天师?孙天师是何鸟货?有你们这路徒孙,孙天师也不过是只四脚畜牲。我家公子是贵人,岂是你们这类猪狗的货色能见的?”
虽然再次挨骂,可是话传到了,孙泰的人赶紧逃离,因为他们知道,再过来的人,可就是拿着刀枪的军卒了。这位愣小子已经发出话了“打死再送县大老爷那里去治罪”,再不走,真会暴尸街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于是三个顾不上回嘴,立即抬腿就跑。
看到追不上了,四九便站下,恨恨地喊道:“敢再来,杀无赦!”
前来支援的梁族中人,有认得这几个货的,便小声提醒四九要小心,这几个人真是孙泰的人。
听了人们的提醒,四九依旧强硬地说:“怕他什么?有我家公子在,谁人敢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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