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痛苦的人
大船之上，余问仙和余半仙跪在甲板之上，一动不动。 钱小和落在甲板的时候，苏小曼也已经落了下来。但是，还未等苏小曼转身，余问仙和余半仙已经身而起。一个使出了无极神功，一个使出了青火掌。 苏小曼似乎已经防备，身形已经跳跃了出去，攀爬着桅杆而上，俯视整个大船。 但是，很快，她心中一凉，因为脖子已经被一只大手抓住。苏小曼不敢回头，因为她一回头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头。 这只大手苍劲有力，但是可以感到粗糙和枯槁。 苏小曼虽然惊讶这种身法，但还是非常冷静地问道：“你是傅九重！” 身后苍老的身影传来：“是，但是你问这句话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苏小曼怒道：“你陷害我家主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切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一定要为了什么。” “可是，你总要有一个目的。” “我可以没有目的。” “那你是一个疯子。” “很多年前，我已经疯了。”苍老的身影忽然向着远处喝道，“易无过，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将这个女娃娃的头拧下来啦！” 钱小和在甲板上看着上面的苏小曼和她身后的黑衣人，心中澎湃万千，难道这个黑衣人傅九重，真的收了自己当徒弟？那么，自己的身世，是不是他也全都知道？ 现在，黑衣人又喊易无过，显然易无过就是苏小曼的主人，那也就是说易无过就是景王的儿子！ “傅九重，你早该收手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害得景王府上下不得安宁，我找了你好久，现在你再也逃不掉啦！当年如果不是灵心寺大火，我早将你这个祸害除掉！” 傅九重哈哈大笑道：“除掉？你以为你是谁？我要的就是景王府上下不得安宁，但也不想让你们消失，我就是要看着你们聚散离合，享受世间最痛苦的折磨。” “你到底为了什么？如果是因为上一代的恩怨，大可明说！” 傅九重哼了一声：“上一代，这已经不是上一代的事情啦！你快出来，不然我就掐死这个女娃娃！” 苏小曼却忽然扭头脚下翻飞，做出了必死的挣扎。 这是最不明智的挣扎，因为只有一条死路。不过，苏小曼似乎就是要死去，不给易无过添麻烦。 傅九重又是哼了一声，将已经没有了气息的苏小曼扔了下去。 她掉在上运河湍急的河水中，很快消失了。 傅九重飞身而下，落在了钱小和面前。 钱小和看着这个依然蒙面的黑衣人，心中充满了好奇，不禁问道：“你是我的师傅？” 傅九重点点头道：“可惜，你已经不记得了。你闯了大麻烦，我真想一掌将你拍死。” 钱小和道：“但是，你并没有将我拍死。” 傅九重幽幽道：“那是因为还没有到时候。” 钱小和道：“你就是那个在灵心寺教锦绣阁主功夫的傅九重？” “是！” “你就是那个将龙凤钥匙交给金蛇王的人？” “是。” “你还收了慕容紫烟、林悠做徒弟？” “不仅这个两个人，还有很多！但是，这些徒弟们，从来没有一个像你变化这么大。” 钱小和道：“我变化如何大？” 傅九重看向上运河流下的河水，道：“非常大，大到令我吃惊。能令我吃惊的人，世间绝无，但是后来出现了你。” 钱小和道：“我到底是什么人？” 傅九重道：“一个痛苦的人。” 钱小和道：“但是，看起来，我现在心情不错。” 傅九重道：“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世。” 钱小和道：“如果这样，我宁愿不知道。” 傅九重道：“那你就是一个傻瓜！” 钱小和道：“我一直是一个傻瓜，所以才心情不错。” 傅九重哼了一声，转向余问仙：“你们愣着干什么，开船！” 两个人应声而起，立即去开船。大船徐徐驶出，很快顺着河水，急速而下。 不过，刚转弯，余问仙大叫起来：“船，船！” 钱小和看去，只见上运河横着上百艘大船。大船之上是玉冠城的边疆军马，持弓箭而立。 在其中一艘最大的船上，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慕容紫烟！ 傅九重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钱小和道：“她都要当皇帝了，分量不小。” 傅九重道：“她当皇帝，天下那可真的没救了。” 钱小和道：“她想摆脱你？” 傅九重道：“只是不想让她的身世被世人所知，不然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钱小和道：“她到底什么来历？” 傅九重哈哈大笑：“她从最痛苦的地方来。” 钱小和道：“当了皇帝就不会痛苦了。” 傅九重道：“但是，如果被人知道了她的身世，她即便是当了皇帝，也只会更痛苦。” 钱小和道：“似乎你收的徒弟，都非常痛苦。” 傅九重道：“所以，我要一个个让你们从痛苦中爬出来。” 钱小和道：“爬出来是不是更痛苦？” 傅九重道：“这就是我让你们从痛苦中爬出来的原因。脱离现在的痛苦，会不会有更痛苦的事情等着，这谁也不知道。” 钱小和道：“谁也不知道！” 慕容紫烟在远处喝道：“傅九重，今日你必须死。” 傅九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慕容紫烟。 大船越来越快，直向着慕容紫烟的大船冲了过去。傅九重似乎并不怕撞船，或者他早料到会有人阻拦。钱小和想及上运河上次撞船的情形，便立即往桅杆处靠近。 傅九重哼了一声道：“怕了？” 钱小和道：“我好想还没有怕过什么事情。” 傅九重哈哈一笑：“你并没有变。” 钱小和道：“好像每天都在变。” 余问仙忽然喊道：“变方向！” 只见大船忽然打横，船身忽然间伸出了一根根巨大的铁刺长棍。这些长棍异常粗大，前面被削得非常锋利，并插上锋利的利刃。 慕容紫烟脸色一变，想要变换队形，躲开傅九重的大船。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傅九重黑衫鼓动，两眼却露出了诡异的微笑。是的，眼神的微笑，这种微笑似乎从地狱中散出来的一般，让人看到，脊背发凉。 横在上运河的几艘船连在一起，只能等着与傅九重的大船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