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怀念和伤感的东西
“爹地！” 小欢颜抹着泪：“不，不要离开欢颜，欢颜还小，没有长大……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爹地！”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真一年心疼，真的心疼，一颗心揉成一团，好像有人拿着刀把他的心割成了一条条的碎片，他颤抖着唇，看着小欢颜通红的眼，“欢颜，不哭……” “爹地！” 小欢颜泪眼汪汪：“为什么要离开我呢？为什么？” “欢颜，这个问题，等你长大后就明白了。” “可长大了，爹地却不在。” 小欢颜抿着唇，道：“我不要长大！不要长大！我只要爹地！” 她小手扑腾着，伸手要去抱真一年。 小女孩的眼泪，滴落在男人的脸上，冰冰凉凉，真一年红着眼：“欢颜，不哭，不要哭，你得学会坚强。” “我不要坚强，我只要爹地留下！” 小欢颜抓住了男人的手，那么用力，那么用力的握着，可男人的生命始终都要这么消逝，她留不住的，无论多么用力的握住，也留不住。 “爹地！” “欢颜，健康平安，快乐的长大，要记住，爹地永远爱你。” 男人唇角带着笑，心疼地看着小欢颜。 “爹地！” 小欢颜大唤了一声。 真一年无力的摇了摇头，他疲惫的双眼瞧向了真一童的方向：“以后的事，不用我再嘱咐你了吧，一童，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哥哥放心，我知道，都知道。” 真一童双眼泛红。 他是男人，不能轻易掉泪，撇过头，那眼泪却怎样也止不住。 “好好照顾她们，好好照顾自己。” 真一年苍白的唇动了动，最后一眼，就让他再瞧向那个他为之付出了半辈子，就为了能赶紧去到她身边的女孩，她漂亮的脸蛋，还是犹如十八九时的模样，大大的眼，水润润的红唇，圆圆的脸蛋。 始终都是那么的好看。 他喜欢她，也爱她。 他们纠缠了六年，她却始终不接受他的爱。 他的心啊，终于放下了。 能在这最后一刻，释怀放下所有的东西，什么爱恨情仇都通通与他无关了，他只希望时光能回到当初，在那个雨夜，他第一次看到她，小小的糯米团子被李婉君抱在手上，他摸了摸她胖乎乎的小脸，她咧嘴冲他笑。 “呼……”真一年忽然吐出了一口浊气。 时光啊。 最让人怀念和伤感的东西。 过去的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重来。 无论面对什么。 人只能逼着自己，一步步向前。 真一年多希望还能记住女孩的那张容颜，还能记住他们相处的场景，他还想再多看看她，还想再陪在她身边，可惜，没有时间了，真一年已经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平静，胸膛都快提不起呼吸的力气了，该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 “呵……” 男人轻笑了一声，便道：“你走吧。” 阮再再湿润着眼看他。 “这次走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你走吧。” 真一年撇过头。 他不要想让她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被病痛折磨的难受，然后被病痛折磨的死去。 他还想保留体面的尊严。 不要让她看到他生命消逝的那一刻的冰冷。 泪水无声的滴落，病房里，空气安静得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阮再再狠狠咬着唇，她就这么最后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儿，终是拽着小欢颜，转身而出。 这次走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有的人，一转身，就是永远。 泪水夺眶而出，阮再再每走一步，眼泪掉落的更凶，她最后回头瞧了他一眼。 “妈咪！我们不要走！” 小欢颜扯着阮再再的手：“不要走！不要把爹地一个人留在这！” “走吧。”阮再再却是道。 “不！我不要！” “爹地！” “我不要走！不要走！” 小欢颜大哭着，她不愿意走，却还是被阮再再带走。 走了，终于走了。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苍白的俊颜终于露出了一抹笑，那么浅淡的笑，平静的挂在唇角，他偏过头，望向了阮再再的方向，她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门悄悄关上，他连最后一丝光都不到了，隔绝了她和小欢颜的身影。 “走了，走了……要回到那个人的身边了……” 真一年低语着，渐渐露出温和平淡的微笑。 ——再再，我的妹妹。 回去吧，回到他的身边。 你始终都要回到他的身边。 你会幸福的。 也不要再回头看我。 我怕我会舍不得，是真的舍不得。 可是，还是离开好，永远的离开，结束这些宿命纠葛。 好多好多的话，还在脑海中酝酿，最后，男人却是看着那扇门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眼。 那一刻，真一童死死咬着唇，憋住了那汹涌的泪水。 哥哥凄苦的一生，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 小欢颜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样离开的那间病房，她挣扎着，哭泣着叫唤着不要离开，妈咪却带走了她，她趴在阮再再的怀里，眼睁睁看着病房里那些人给真一年盖上了白布，那张熟悉无比依赖和爱着的容颜就在那一瞬间再也看不到了…… 他走了。 “妈咪！”小欢颜全身都在颤抖：“爹地……他……” “他离开了。” 阮再再拍着小欢颜的背，轻轻安慰着，尽管她的泪水也流了下来，但她却不愿表露这种情绪。 她长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眼神的柔和，可那通红的眼睛却出卖了她的平和，她的声音在发抖：“可他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永远爱着你。” “妈咪！” 小欢颜嚎啕大哭。 她不愿真一年离开，却必须接受，他离开的事实。 “妈咪，为什么？”小欢颜哽咽着：“为什么？爹地为什么要骗我？他说了，要看着我长大……呜呜……他骗了我，他是坏人！坏人！我讨厌坏人！” “欢颜，不哭。” 阮再再抹去她的泪，“你爹地很爱你。” “呜呜呜……”小欢颜哭得更伤心。 那一天的泪水，怎么样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