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允香看雅意的神情犹如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挥挥手让她下去。雅意哆嗦着磕头谢恩,手跟前的镯子也不敢捡,颤抖着爬起来倒退着出去。 这边雅意出去,谷梁静就从内屋出来,静静的看着门口雅意消失的方向,开口问柏山和允香“她说的这个和你们得到的消息也一致?” 柏山和允香一起点点头,柏山确定的说“回娘娘的话,消息一致。老奴刚才仔细看过,雅意确实和穆清秋身边跟的一个女孩子长的很像。只不过先前我以为那女孩子是穆大儒的婢女,未曾留意,也没注意到雅意和她五官那么像,这点倒是老奴的疏忽。老奴这就去证实下她刚说的,她跟我出宫去鸿胪寺梓美先纠缠于她那件事是否确凿。”谷梁静点点头,柏山告退出去。 谷梁静看着雅意消失方向若有所思“允香,你说雅意的堂姐是穆大儒丢失的女学生梓美,穆大儒又被困鸿胪寺。这小宫女前脚找到她堂姐,第二天鸿胪寺就走水了,而又是这个走水让穆大儒和他丢失的女学生重聚了。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允香想了想“确实太过巧合了。不过太后,鸿胪寺走水单凭雅意似乎还办不到,况且,她第二天就回宫了。” 谷梁静看着远处的目光更加深邃,她缓缓开口“这就是我担忧的地方,肯定有人在帮她们,这个人是谁呢?帮了他们之后谁能最大得利呢?” 话到此处允香便不好往下接了,气氛一时安静下来。没一会儿柏山回来,轻轻回禀“回太后,据那日领队的女官回忆,雅意所说不差,那天是梓美冲上来的,明显认错人了。当时梓美缠的紧,想多说几句,雅意似乎挺怕的,还是她出面才斥退了梓美的。” 谷梁静点点头,面上平静无波“知道了。去查雅意今天说的话,我还要知道鸿胪寺走水前一天,她出宫干嘛了?见过了谁,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另外她说她堂姐原本打算送她头面的,这事儿一并查了,看看是否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梓美跟着盛睿一起回国的,身上没有多少银两可用,查查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柏山领命而去。允香上来给皇太后轻揉额头,娴熟的手法很快让谷梁静放松了身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的谷梁静忍不住对允香念叨“允香啊,你是知道我对皇上给予了多大的厚望,但愿他这次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啊。” 柏山的速度很快,第二天的就把查出的消息回禀了皇太后谷梁静“太后,雅意所说的全都属实。老奴还找到了卖这儿镯子的铺子,那店家确实说这对儿镯子是个年轻姑娘买的,原本那姑娘买了一副头面的,后来看到镯子又改的主意,把头面换成了两对儿镯子,说是送给家里一对儿双生子堂妹的。不过,那店家又提供了其他消息,她说那姑娘拿的是官银,他就特别留意了一下。” “官银?”谷梁静这两天面色很不好,看不出喜怒,更让近前服侍的人压力倍增。 柏山点点头“这个银两老奴也去查了,是宫里出来的。正好前段时间太后您让老奴查皇上老赏出去不少东西,就是赏给梓美了。”柏山说道这儿斟酌着看了眼谷梁静。 谷梁静发现柏山看自己,没好气的呵斥道“看我作甚!我脸上有字?赶紧捡重要的说!” “是。皇上赏了梓美不少东西,那些东西都被送到了梓美当时住的议郎府去了。可是鸿胪寺失火当天梓美找到了穆大儒,当天就辞别盛大人,从议郎府出来了。据说她出来的时候一个包袱卷都没带,皇上的赏赐想必全留在盛大人处了。不过昨儿我出去查的时候,正好看见盛大人派了管家把梓美这段时间的衣裳送到客栈去了,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皇上的赏赐。” “哼,进了他的手还能囫囵着出来?我不要太了解这帮人,能给她还回去一半儿,就是这位大人仁义的。”谷梁静对此嗤之以鼻“允香你还能帮皇上想到什么开脱之词?先前说鸿胪寺放火一人办不了,要有人帮,这下帮的人不止一个啊!好处都留那儿呢,他盛睿还能清白到哪里去!” 允香和柏山见谷梁静发怒,轻轻的跪下来也不敢请罪。谷梁静脸上的冷气被愤恨取代,她一巴掌拍在桌上,觉得不解气,抓起茶碗惯在允香面前,摔的稀巴烂“他就是你嘴里那个懂事、能干、孝顺的皇帝?鸿胪寺他都敢烧了,还有什么事儿他做不出来!真是天大的胆子啊他,他就不怕死了祖宗坟地都不能埋他?” 谷梁静气急攻心,一口气竟没提上来,气晕了过去。柏山连忙跑到皇上那儿传信,听闻母后晕倒,皇上连忙放下手里的奏章,连撵也不用,急急忙忙往皇太后宫里跑。快到门口了,却想起了皇太后放火烧鸿胪寺的事儿,心里又堵得慌,脚步渐停。柏山原本在跟着,见皇上慢慢放下脚步,心里急得不行,又不敢催,等了会儿见皇上仍慢吞吞的,索性咬牙一跺脚,把皇上丢下自己先跑回去了。 太医先于皇上前到的,说谷梁静是气急攻心导致的,施了针之后,皇太后就醒了过来。 谷梁静醒过来,看见皇后在眼前,一脸担忧。环视一圈,却未见到皇帝的身影。正要开口问,却看见吕沛然慢悠悠的从门口进来,想起他为了阻挠自己知道梓美的消息,竟胆敢火烧鸿胪寺,谷梁静刚平静下去点儿的心又翻腾起来。 吕沛然见谷梁静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自己身上,浑身哆嗦了下,随即想起了母后做的胆大包天的事儿,觉得自己身为吕氏子孙更应该挺直了腰板。 吕沛然的举动落在谷梁静眼里成了莫大的挑衅,她冷哼一声,出言讽刺道“皇上真是好硬的骨气!”随即伸手指着门外怒吼道“我这里还有先帝画像,没脸见祖宗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吕沛然本是强压下心里这件事,才来看谷梁静的,结果进门傻话没说就被劈头盖脸骂一句,心里的火更是压不住。他气的转身就走,走一半回头看着谷梁静“常言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说无言面对父皇,那人恐怕不是我吧,母后!”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出去。 谷梁静当时差点因为这句话气的再次晕过去,想再骂,却发现皇后还在边上呢,挥挥手让皇后也出去了。 这厢刚把人都撵出去,那边谷梁静对着先帝的画像就哭的一塌糊涂“先帝啊,你让我辅政,等皇儿长大了就亲政。可你看看他这个样儿,哪有点儿做皇上的样子!刚才他还怪我不让他亲政,他那样能吗?他前两天还为了反抗我,放火烧了鸿胪寺。他这样我怎么让他亲政?先帝,你睁开眼睛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