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谷梁静得到左小白要治病的消息后也愣了一下,她上次听说了穆清秋带着几个学生,没想到还有个是傻的,更没想到这个傻的就是陈青平在信里夸成花儿的人。谷梁静摇摇头,这陈青平看来是被逼急了呀。不过听说这是被刺激到了,穆清秋出来是给傻学生治病的,说不定治好了回复原样也是可用之材呢,谷梁静对此持观望态度。她私下对柏山赞誉穆清秋,这人真不愧是大儒,风范、责任、风度、修养真是一样不差。 可再怎样夸赞也抵不过现实的问题,这个大儒的名号水分有点儿足,哗众取宠奇奇怪怪的东西太多,她不想这样大儒为儿子所用。这样的人对谷梁静来说能当稀罕看看,可对皇帝吕沛然来说就是个危险的信号了。更何况上回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女学生宁常乐。她的美貌自不用说,可那脑瓜子里的东西更甚穆清秋。别看她那回装着乖巧没说几句话,可就从这几句中间,谷梁静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一个又美丽脑瓜又奇怪的女人在吕沛然那儿代表着绝对危险,会带着她不着调的儿子蹿向未知的深渊。她还指着吕沛然能调教好了继任大统呢,不能任他随意发展。或者说一切潜在的危险,她都会替他清除的。 谷梁静很快又抽空接见了穆清秋一回,这次她的笑容更加和蔼可亲,穆清秋的仙范儿端的更飘渺了,常乐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祥云,同时她自己的脑瓜快塞到裤裆了。这样诡异的氛围真太可怕了。 谷梁静很快切入了主题,她这儿有大把的御医,分分钟能治好左小白的病。但是她又一块儿心病就需要穆大儒的帮忙了。说着她看了常乐,常乐垂着头,两眼盯着裤裆,但是耳朵支棱的更直了,见皇太后这样说,心里还在暗自吐槽,皇太后要他们答应什么不平等条约呢? 穆清秋是将谷梁静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的,也明白她的意思,这才笑着说”太后大可放心,我这小徒顽劣,所以家里为了让她收心,早早给她定了亲事的。” 常乐这才反应过来,感情皇太后这儿防着自己呐?她顿时凌乱了,她跟皇上一面没见过,太后防她防个什么劲儿?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了点,但真的只是点儿啊。在美女如云的皇宫,她扔进去连个响都没有的。真不知道皇太后怎么考虑的。常乐想了想,嗯,扔皇宫也许能有点儿响,不是还有个西沙皇帝惦记自己吗?唉,这么久了,也许人家把自己早忘到脑袋后头去了呢。常乐脑瓜里想的不少,她还是决定少开口,她今天来就是当人肉背景的,更何况这事儿先生帮她顶回去了。 谷梁静还是不放心,她要确定的信儿,谁知道这姑娘把头塞裤裆里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要掩藏情绪呢。常乐在她的命令下抬起头,眼里的无奈毫不遮掩“回禀太后,我知道太后此举出自深深的母爱,母亲都会给孩子准备好一切。皇上是一国之君,是天下最尊贵的人,我是配不上这样身份的。可是太后,我不想以配不上他这样的虚话来敷衍您。既然您问到我,我想着你是想听听我拙见的。小女就斗胆一言。我自小受到的教育是婚姻以爱情为基础,而在爱情里没有尊卑,大家是平等的。且不提我家里的婚约,我甚至都没见过皇上,见过了以后也不一定会爱上他。太后,请恕小女冒犯之罪,无论你怎样爱皇上,都架不住一个事实,我不爱他。不爱的人,我也不会嫁。也许有人会爱一个身份、一个位置,但那人不是我。更何况,我家还有人等我回去呢。此刻我现在来到这里,是听柏山公公说太后是最最心善的,能让太医帮我师兄看病。还有一点就是,小女乞求太后娘娘帮忙找找我妹妹吧。我们姐妹父母双亡,相依为命过日子。这会儿她一个人不知道在哪儿,孤苦伶仃的,这会儿指不定多害怕呢。”说着常乐垂泪,深深的拜下去。 谷梁静听完心中百味陈杂,她没想到讲话九曲十八弯的穆清秋教出来的女学生这个耿直,简直楞头青妈。这是先天性缺心眼吧,有这么跟皇太后说话的吗?不怕太后治你的罪?最后谷梁静只能咂咂嘴,感慨一句“果然是名师大儒的学生,真性情真风流啊。”然后虚抬下手,让常乐起来。 常乐听了这个评价,只能咬牙认了,在她的概念里,风流不是夸人的吧。她跪在地上,脑袋顶着地,没看见皇太后让她起来的手势,没听见让起来的声音,一直保持着姿势戳那儿碍眼。谷梁静心里有对常乐傻不楞登的性子有个更进一步认识。 允香笑着打岔,亲自把盘踞地面的常乐扶起来。常乐闹了个脸红,继续戳在一边当人肉背景。 穆清秋听见常乐这番话,心里也是震惊的。不过以他的判断,东蓬皇太后不会因为常乐几句话就治他们的罪,八成会因此放下对常乐的戒备,说不定还能直截了当说主题了呢。果不其然,谷梁静决定不饶弯子了。她直接告诉穆清秋,只要穆清秋和常乐不给皇帝吕沛然当谋事,不为他做任何持某划策的事儿,她就能出手让御医治疗左小白,还能找到梓美,让穆清秋师徒团聚,以便他们早日回乡。 听到这话,不光穆清秋,就连常乐也愣住了,他们心想,找到梓美也回不了乡啊,这治病用的鋫耀珏现在就两块儿,还有三块音信全无,回去等死不成?这话是不敢说给谷梁静听的,穆清秋想到了前一天他和柏山的对话,很快反应过来皇太后为什么这么说。想了想,很乐意的答应了。他不管皇太后有没有理解错,虽然找鋫耀珏很重要,可目前治好左小白的病和找到梓美才是最要紧的事儿。他才没心思管吕沛然把东蓬治理成什么样呢。 穆清秋和皇太后谷梁静非常愉快的达成了共识后,回去就带了三名最顶级的御医。听说左下白脑子坏掉已经有一小段日子了,一点儿好转迹象都没有,他们都不敢托大,准备联手对左小白进行一次全面会诊,力求一举拿下。 这边皇太后则破天荒的召见了皇后,指着一桌子好吃的,说感谢皇后前段时间给她送的鱼汤,这些日子让那汤养着,自己也觉着精神好多。谷梁静主要目的也不是吃,絮絮叨叨半天还抽空给皇后夹一筷子菜表示亲近。皇后心里也清楚谷梁静找她来肯定不是吃饭这么简单,从来之前脑子里就过滤了几十种设想,可她万万没想到,皇太后找她来竟然是要给她撑腰的。因为她听见风言风语,皇上经常一名宫外女子入宫,形迹可疑。 皇后内心囧囧,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这女人是谁,什么身份她在清楚不过了,可她能跟皇太后说实话吗?显然不能。 谷梁静慈爱的拍拍皇后的手,对她说“你放心,这事儿啊你不好跟皇上说,母后替你说,你是东蓬的皇后,这个主母后替你做了。” 皇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僵硬着脸吃完剩下的饭的,煎熬着吃完她还不能立即奔皇上那儿给他说明今天状况多危险,这样太明显了。她想来想去,回宫大哭了一场,直接哭晕了过去。贴身宫女裴紫麻溜的跑去请太医,顺带着也把皇上吕沛然请来。 太医走了过场,在吕沛然的暗示下得出了娘娘是气急攻心的急症,缓缓就好了的结论夹包走人。太医前脚刚走,皇上气的摔了个杯子。因皇帝皇后的宫女太监都被赶了出来,大家远远的侯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都敛气凝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听帝后传唤。 屋内,吕沛然气得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气急败坏的说“母后这是生怕我有点儿什么了,这找来梓美八字儿没一撇呢,她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要插手梓美的事儿了! 面对这种情况,皇后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温婉的劝着“皇上,莫气坏了身子。母后许是有自己的考虑呢,我就觉着这事儿得让皇上知晓。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吧,还是那句话,我听你的。” “这事儿得抢占个先机,母后既然要插手,那肯定是不会更改的。我得在她把梓美弄过去之前,让梓美多吐出点东西。”吕沛然来回走着,步子并不停“对了,还真有需要你的地方。” 皇后一听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立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皇上。 吕沛然嘿嘿一笑“母后不是常说我不着调吗,那我就不着调一回给她看看,兴许她就没那么多兴趣放梓美身上了。回头我干点事儿,你就第一时间告诉太后去。唔,可别让柏山和允香抢了先啊,他俩在宫里的眼线太多了,防不胜防。” 皇后接过重担,郑重的点头应下。 吕沛然辞别皇后,转眼就把梓美招进宫。宫人找到梓美的时候,她正满街溜达呢。往常入宫都是盛睿带了消息来,第二天提溜着她就去了。这会儿专程派了人来找,梓美的心瞬间就高速奔腾起来,难道先生她们的消息有了?脚不打跌的跑道宫里,都没让她侯着等,直接见到了吕沛然。可见吕沛然是等着她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吕沛然脸色不太好,看向她的时候面无表情,直盯得梓美心里打鼓、双腿打摆,才摆出笑容对她说“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