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雨忽下 一夜飞落花 下
第十八章季春雨忽下一夜飞落花下唇瓣相触,一道道紫气从陈吟风两唇间流入白夜雪口中。眼看那缕紫气颜色越来越淡,也越来越稀疏,陈吟风脸色渐渐苍白。
突然一道红光挥来,白夜雪半开的红唇一合,紫气骤断。她放开怀中的人,一个飞身后退避开来势汹汹的红光。望向红光挥来的方向,果见那道夺目身影。
“公子来晚了,他还剩最后一口真元,现在救了他也没用,倒不如成全奴家。”
什么?他只剩最后一口真元了?闻言风挽月修长的眉攒了起来。他知道一切因果自有定数,自己实在不该干涉人世循环。而且,人若只剩下最后一口真元,即使得救也殊难恢复如初。可不知为什么,自己千百年来人物风流、放lang形骸,从未被什么牵绊过。凝望着那苍白的俊容,而眼前这个人,只要是与他相关的事,却会让自己牵肠挂肚、惦念在心。无论如何也无法理智地去释怀、不顾。想到这里心中一动,也是混迹过红尘千百年的人,知道心中这种想法大大不妙。
白夜雪见风挽月低头不语,以为他已动容,正要继续吸取那最后一口真元。突然,风挽月猛地抬头,丽容上是前所未有的狠厉,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神情中却隐隐透着一股慌乱。
风挽月右手看似随意一抬,不知何处吹来阵阵疾风,艳红的袍袖翩跹飞扬,飘飘然如九天之人。周身发出了阵阵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刺目。最后,光华成了万剑之势,道道红光化为千万柄利剑,向四周激飞而出。
白夜雪催动体内法术,漾起水袖连连挥开劲道十足的光剑。光剑击在大殿四处,突然她感到脚下地面猛然震了几震,整个大殿的四周景物开始像玻璃一样一片片的支离破碎。她一愣,她知道看似翩翩佳公子般的绝美男子绝非等闲。可确是没有料到他不但轻易找到这里,而且一招便破了这华胥境。
华胥境,华胥:《列子黄帝》中有“昼寝而梦游于华胥氏之国”,指梦境。华胥之术是花妖特有的法术,而又以牡丹-花中之王最甚。凡人一入华胥境中便会神智游离,看到心中最渴望、最美好的物事。除了施法者与中术者,他人随意入不了华胥境,更别提一招半式便使幻象支离破碎了。
白夜雪惊愕间一个不察,一柄光剑刺入其胸口,白衣渐渐染出了一道晕红。剧痛之下她咬牙按着胸口,勉强拈着指诀飞身遁去。最后望了一眼,她看到景物破碎的光影中,红衣的男子脸上满是重重忧色。
周围的破碎不全幻象终于完全地灰飞烟灭,还是王府镜湖之滨,陈吟风脸色苍白昏迷于地。风挽月抬头看,天边己经微微泛了白。他神情沉重地扶了陈吟风回房,轻放于榻上。
风挽月坐在榻边,伸出手置于陈吟风胸口,催动了体内气息。过了片刻他收回了手,光洁的眉头皱了起来。陈吟风体内空空如也,全然一副生息将竭的模样。
怔怔地坐了半晌,又起身在屋内来回徘徊凝神思考对策。蓦然神色一动,像决定了什么一样,几步回到床榻边支起陈吟风的身子,让他靠在床头。口诀一声,指尖忽有光团凝于其上,手一伸一指点上陈吟风的眉心。
“四殿下请慢!”房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青袍高大男子。手中的折扇一指,一道青光从其飞出打散了光团。
“四殿下,依本君看这凡人面相虽为帝王之相,可这命格分明是缘浅福薄啊。怎值得殿下舍了修为去救?”
风挽月收回了手头也不回,似对于那人的出现毫不惊讶一般,盈盈笑道:“又是你这司命老头坏本宫好事。真是不解风情,他死了就不好玩了,何况本宫要做什么不劳烦星君挂心。”
这被唤作“老头”,一身儒雅之气、实刚外貌年轻的男子,便是世间司运掌命的司命星君。他闻言心下一动,向来笑看红尘生老病死,神界最为冷心薄情的四太子殿下竟如此执意地要救一个凡人。莫非
“四殿下,不是本君着意干涉,实是殿下输了这修为进去对他的情况也毫无起色。”
“哦?莫非你知道该怎么救他?”风挽月闻言终于动容,回过头来望着司命问道,声音中是自己都没听出来的急切。说实话方才输修为一举,他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本也不抱何希望。
“这”见到风换月急切之色溢于言表,司命星君悄悄叹了口气。他摇了摇手中白面墨笔题诗的折扇,沉吟良久才缓缓出口:“本君也不知。”见到风挽月瞬间浮上阴沉沉的笑容,他马上改口道:“本君确实是不知道,不过有人知道。”天知道这看似无害的四殿下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以后还要在神界混下去呢,还是识相点的好。
“是谁?”
“这个嘛容本君好好想一想,”司命星君折扇一摇,作势想了起来。
风挽月修眉一挑,唇角扬起:“三百二十八年前,你私自在神界司命星殿饮酒,打破了父君亲赏琉璃灯盏;二百一十四年前,你”
“四殿下,不带这样的啊!要是全让帝君知道,他老人家绝对会把本君丢进畜生道的。真是,本君告诉你还不成嘛!”司命被吓得手中的折扇差点落地,忙装委屈道。
“说!”风挽月脸上是厉色道,实刚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望着司命星君那狼狈的样子,呵呵,只是随口吓唬吓唬他而己,竟然就吓成这样。其实,司命星君是他在神界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平日里戏闹惯了的。不然,风挽月也不会知道他这么多把柄。
“本君是掌命的耶,这不干本君的事啊!北斗对这种命理玄术比较有研究的。不如殿下回神界,找北斗来自己问?”开玩笑!差点给忘了,让四殿下回神界,这才是帝君亲自吩咐下来的首要大事嘛!
风挽月眯起桃花眼,狐疑地打量着司命星君。司命星君呵呵笑着,掩饰地摇着扇子,被他的眼神盯得浑身冷汗直冒。就在承受不住这无形的迫力,即将要开口告诉他来龙去脉的时候。
风挽月却是突地眼神一收:“好,这就走。想你也不敢瞒着本宫什么,要不敢本宫就去砸了你那司命星殿。”
“呵呵,那那当然。我我们走吧。”堂堂神界司命星君,听到并不司职的四殿下的话,竟然直心虚地浑身冷汗冒得更甚,后背都湿了一大片,却还强笑着。回去一定得让帝君给我说说情,不然本君的星殿真的会让这妖孽给拆了的啊!
天色微明,连王府中起的最早的仆役都未起身。因此,也没有人见到重重建筑物上明朗晨空中,两道明红、暗青的人影,衣袂飘飞、如飞鸟般青云直上,隐入重重云彩中,直向九天之外飞去。不然,这滚滚尘世间又要添一段坊间异闻奇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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