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魂归
灵雪他们暂时还不能出去,要在这里暂时缚住黑颞络,出了“虚无”,夜燚还站在高空的乌云上,彷如我们当初离去的模样。 我对上他冷淡的双眸,骨子里的寒冷又将我淹没,我看着他,缓缓走了两步,静静凝望着他,随即开口道:“燚···” 然而我刚刚开口却见漫天的乌云瞬间翻卷涌动起来,远处黑压压的海面一个黑色的两头粗中间窄的东西迅速往这边飘来,海天在这一刻变得一片漆黑,巨大的海浪翻滚咆哮着席卷而来,天上的雷鸣电闪也越加激烈,直直淹没了我还未说出来的其他话语。 “娘亲!”桃子惊恐的呼唤着我。 身后有什么东西“嘭”的爆炸了,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些许银白色的碎片一样的东西在我眼前闪过,还来不及去想那是什么,转头就看到夜冉那精致的面容出现在我面前,还不待我去想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身子似乎被他带的旋转起来,然后他的脸被晃过的闪电映照得苍白一片,那双依旧冷漠的眼中却是我惊恐的模样。 我愣住了,在这天地间风起云涌的时候,天与地之间一片漆黑,狂烈的风呼呼卷起我的衣角抽的我脸颊疼,可这些我都无暇顾及,我的眼中只看着夜燚紧紧地抱着我,而远处黑颞络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邪肆的脸上满是疯狂的看着我。 老不惊惊讶自从回到凝尘大陆以后夜燚脸上都覆盖着面具是不是因为他要遮住自己面容变成了夜冉的摸样这个问题,我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在回旋:“虚无”竟然被黑颞络打碎了?而夜燚救了我! 夜燚身上有温热的液体沾染在我的脸上,他的身体顺着我的身体向下滑去,我随着他的身体半呆半傻的蹲下,我已经无暇理会桃子昏迷在我身后了。 因为我的眼中只有此刻浑身染血的夜燚,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嘭!”的一声躺在地上,眼神却满含笑意的看着我,一如曾经在幽冥谷中看着我的模样。 “为什么?”我愣愣的问他,“你不是想我死么?你不是恨不得杀了我么?为什么要救我?” 我想不通,为什么,他真的不爱我么?否则为什么一次次救我? 可是又为什么要如此置身于我的对立面,离开我的身边,他曾经真心真意的爱我护我,可是他曾经也是真的要杀我! 他嘴角开合,似乎想要说什么,嘴角却忽然闭上,喉结上下微动似乎在吞咽着什么,我脑子里有什么闪过,闪电般伸出手掰开他的嘴,他却咬的死紧,我一瞬间回过神,眼眶酸涩的难受,好像就要哭出来了,然后就真的哭了出来,于是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我惶急道:“燚,你张开嘴,张开嘴好不好?” 夜燚看着我的模样眼中闪过怜惜,微微抬手似乎想要给我擦眼泪,叹了口气唤了一声“傻丫头!” 然而他这一开口只见大口大口黑色的血液涌出他的嘴角,如同绽放在嘴角的黑色曼陀罗一般刺目。 我颤抖着手拽起衣裙就给他擦嘴角,一边擦一边呢喃:“没事,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快吐,把淤血都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我说着,眼泪便如雨水般止也止不住的落下来,天地间弥漫着青黑色的色彩,雷鸣电闪不时在我头上挥舞,白色的光芒不时映照出夜燚苍白的脸色,左手开始又密密麻麻的痛起来,一直蔓延到胸口,可是我只觉得胸口是最痛的地方,心似乎被剜了出来一般,狠狠的抽痛着,却又似乎麻木的根本就没有感觉。 夜燚看着我,任由我的动作只是看着我,随即低低浅笑道:“上次没死成,这次怕是真的死了,我还你一命,此后亦不会拖累你了,你回去……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他说的,是离开混沌墟的时候么?那时候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离开的吧?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要离开我? “不行,你不可以死,你欠我的还没还给我呢?你伤我那么重,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惶急的捂住他的口,不管不顾的大喊,“燚……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当初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可不可以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可不可以不要……” 我从来不知道我如此伤心,一声声的凄厉喊声一点都不像记忆里的白嫣誓了,我就只是个心爱之人即将离开的可怜女子而已…… 夜燚呵呵的笑,血花璀璨烂漫,他忽然又咳起来,大声大声的接连不断,血液伴随着咳嗽那么亮眼,他就像是要断气一样的说话,“尘……儿……原谅我曾经做的……那不是我本意……咳咳咳……很快我就要死了……其实这样很好……你以后忘掉我吧,咳咳……” 听着夜燚的话,想起曾经的一幕幕,那些他对我的好,对我的爱,是不是他站在我的对立面不是他的本意?是不是他并不想杀我,他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夜燚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好起来好不好,好起来我们一起去解决,然后你陪我回混沌墟,我们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我自欺欺人的说着,像是他真的可以好起来一样,但是我们都知道他好不了了。 夜燚只是看着我,唇角翕动,可是他伤得太重了,重到他此时此刻除了轻微的勉强的喘息,已经没办法说出话来了,然后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身体竟然泛起一层绿色的气息,我知道那是他撑不下去灵气要消散了,我胡乱的揪着他不让他消散,我大声的喊着他不要死,不要离开我,可是···他却听不见!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不理会我在说什么,然后闭着眼睛,自己在这里偷懒睡觉,怎么可以? 我打架打的这么累,你怎么可以不哄我休息就自己去偷懒睡觉了呢? 就像是回到幽冥谷里面的时候,我修炼累了,他会抱着我哄我睡觉,然后守在我身边,一直一直的看着我。 可是现在反过来了,他在这里睡,不管疲累的我,任由我怎么喊就是不理我,然后我就生气了,一遍一遍的对着他发脾气,大喊大叫。 到了后来我状若癫狂的喊着,似乎连神智都消失了。 雨墨千山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他说:“你想要救他么?” 我仿佛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起头傻傻的问他,“怎么救?你告诉我怎么救他?” 他说:“只要把你所有的灵体你的命还给他!” 我一愣,却忽然想到我此刻的灵体,对啊,我是灵体,这天地间绝无仅有的灵体,绝无仅有的生命灵体啊!这世间除了我又有谁能救他? 何况我的命都是他救的,还给他又有什么? 这么一想我立刻开始挥动双手将自己的灵力尽数释放。 “不行!你不能那么做!你会彻底消失的!”黑颞络在远处大喊着爬过来,似乎要过来阻拦,黎羽把灵雪等六人的身体聚在他身边见此正好拦住了黑颞络,黑颞络气急败坏道:“我不和你打,滚开!” 黎羽却不动如山,闻言只是不屑地看着他:“我也不愿和你打,你只会用卑鄙手段!” 雨墨千山雪冷眼看着我将自身灵气悉数逼出体外,叹了口气便将灵气尽数引导进了夜燚此刻已经若隐若现的身体里去了。 我将灵气逼出体外便感觉到灵魂已经不稳,周围似乎有什么涌进了我的身体,让我的思绪有些不甚清楚,可我却是感谢雨墨千山雪的,这个朋友永远都是最为我着想的。 低下头,我轻轻抚着夜燚苍白的面颊,随即微微低下头吻上他像是快要消失的唇角,阿燚,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我将形成我灵体的生命之灵全数反馈到夜燚身上,五彩缤纷的花瓣像是没了约束一样漫天飞舞,然后从夜燚的唇角汇入他的身体,速度渐渐加快,他的身体因为组成灵体的花瓣涌入,开始凝实起来。 直到灵体完全渡给夜燚之后,我的魂魄也变得飘散起来,我知道我就快要消散了,这时候夜燚眼眸微微动了动睁开眼来,茫然的看着我。 我看着夜燚醒来对他笑了笑,脑子有些纷乱,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困倦的马上就要睡去了似得,可我还是很高兴,便开口说话,只是声音都像是要消散了一样的轻,我说:“真好,你醒了呢……” 只是还来不及听一听夜燚说了什么,我的魂魄便一下子散掉了。 我的魂魄便已经消散了,在半空中如一缕烟尘般的飘散着,天上似乎下了雨,隐隐透出清新的味道,周围有什么东西似乎盘旋在我的周围,晃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我就在想,真好啊,枫柳燚他活着,只要他活着,那就好,我的性命有什么要紧的呢?没了他,我还活着做什么,能救了他,我也算走的安稳了吧。 我不知道我飘到了什么地方,可意外的却是我竟然看到了楚潇痕和婳嫔,难道我竟然飘回到了极北寒原么? 楚潇痕似乎把我收在掌心里,满含凝重而又小心翼翼的托着我走进了冰殿最内层。 婳嫔看到楚潇痕的样子似乎有些了然,大殿中央一炉红彤彤的炉火,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只觉得很难受,他们昏迷了一千七百多年,曾经身为他们的女儿,与他们团聚了不过几日,后来融魂之后也不曾见他们,如今便要与他们天人永隔了! 婳嫔满含温柔地看着楚潇痕,楚潇痕将我放在炉火里面随即转身紧紧抱住婳嫔,我还沉浸在悲伤里没有注意到我已经进了熔炼炉。 楚潇痕爱怜的将婳嫔耳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清然一笑道:“嫔儿,你怕么?” 婳嫔轻轻锤了楚潇痕的胸口一下道:“你我能走到如今都要感谢她,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有什么怕不怕的,与你相伴了这么多年,我也算满足了,此刻只想着若是有来世,但愿我还能和你相见···” 模模糊糊的我却没有听清楚婳嫔的话是什么意思,脑海中的意识越来越薄弱,越来越直至消失,我最后的想法便是,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 我的名字叫做凝尘。 名字的寓意取自微弱的尘埃集聚成尘暗尘,这个名字时夜燚帮我取的,他告诉我说这个名字很符合他初见我时候的样子,算是一个纪念吧。 我初有意识的时候,天地还没形成,只有一团迷蒙的混沌墟,而我也只是一团没有形体的一团尘埃。 一道苍老的声音告诉我,我是与他一样的意识体,而那道苍老的声音名字叫虚邪。 这混沌墟形成了不知多少年,也不知道多久形成了虚邪这样的有意识存在,可是一个人一个意识在这许久的时间里就觉得寂寞了,寂寞了性格就开始喜怒无常,于是一喜怒无常,虚邪他就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可是这样一来俩人格就不好区分了,于是一个给自己命名为“暗”,可是有暗就有明,另一个又不想真的和对方作对,于是给自己取了谐音定为“冥”。 但是冥虚邪不和暗虚邪作对,不代表暗虚邪也如此,混沌墟实在是太寂寞了,若是不做点什么真的很无趣,于是暗虚邪就决定同冥虚邪作对,无论他做了什么都要和他做反方向的。 那时候他们本来是都想要创造世界创造生命的,并且已经形成了一个有着怪异形状的生命,可是半途暗虚邪反水就把这些毁了! 这毁就毁吧,冥虚邪重新创造就是,可是暗虚邪已经打定注意要和冥虚邪做对了,这样一来他也就破坏了很多次冥虚邪要做的事情。 至此俩人的梁子就结下了,然后冥虚邪就开始想办法了,偶然一次冥虚邪就看到了再次被毁灭的世界和尚未成型的生命圈,那算是凡尘界的前身,事实上也是一个还虚无缥缈的存在,那里面有无数的尘埃粒子,当初我没有成型的时候亦属其一。 冥虚邪当时醒着,看着再次被暗虚邪破坏掉的一切哀叹不已,而当时就那么凑巧的,他看到我们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当时我并不是第一个被他问及的,但我却是第一个在他的熏染下有灵智的,相比于其他只是有本能的,见到冥虚邪只会躲避听到冥虚邪问话也没有回应的好一些,当冥虚邪不放弃的一直问了千万次终于问到我要不要和他走的时候,我真的沉思了,然后我认真告诉他,要去哪里? 冥虚邪当即高兴的说去一个好的修炼之处。 然后我就跟他走了,如今想来就是上了贼船了,以至于我后来遇到了夜燚,然后变做了如今模样,倘若当初不和他走,那么我就会成为一个世界里面的生命,不论成为什么都没有束缚! 虽然我如今也没束缚,可是想到我这么多年的经历,只觉得悔不当初!可是那样我也就见不到夜燚,又如何是真的活的清楚明白呢?如此的话,我倒是觉得当初不悔! 不过四个字,两个顺序,当中的心酸苦楚又是如何能够说的清楚的呢? 虚邪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只有一个虚无的形体,却有两个意识体,就如同后来的世界里所谓的双重人格一般,也正是如此才分出了冥虚邪和暗虚邪之称。 冥虚邪就是唤醒我的那道声音,他说因为两道人格立场不同,所以他这道人格是想要衍生出一个世界的,可是就是因此那另一道人格因为不服气,便想与他背道而驰。 两道人格不可能同时存在,所以无法干扰互相之间的动作,冥虚邪不想要这样被动,所以唤醒了我,希望我帮他阻止暗虚邪的动作。 那时我还只是初初衍生意识的一团小尘埃,对于这些东西都不懂,但我却觉得有意思,便答应了。 那时候我尚不知道我的不谙世事所随意答应的让我后来遭遇了怎样的变故,只觉得有些小小的欢喜。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遇到了一个人,那人长得很美很精致,一身银白色衣着透着无与伦比的温润俊雅,然而他的眉宇间却透出一股不知名的哀愁。 他就那么走到我身边,然后围着我转了两圈啧啧叹道:“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与我一样的“傀儡”啊!说着他不由得笑了起来,那声音很是清脆,只是他的话却让我很不屑。 我道:“你以为意识体就与你一样是“傀儡”了?你也太看得你自己了?” 他惊讶的把我看着,明亮清透的目光让我觉得很好看,不知不觉似乎迷失了自己,那时候天地间还没有人,那时候他是除了我和虚邪之外唯一的一个带有意识的形体。但我知道他与我们不一样,他是这天地间最好看也是最唯一的生命实体。 他没说什么,哀伤的眼睛却望着远处没有边际的尘埃,我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他也没有再和我说什么,却坐在了我身边不远处。 我来回变换着自己的形状,有些躁动,他忽然自嘲的笑了笑:“是啊,你不是“傀儡”!只有我是“傀儡”,所以我与你不同,你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却不能···” 我听了这句话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即便他是这世间最好看的形体,可是他却终究没有我过的开心,这让我觉得很愉悦。 后来我知道,这天地间唯一的“人”名字叫做夜燚,他会时常来我这里与我聊天,他说暗虚邪给他创造的是这世间最美丽的躯体,可他宁愿不要这样的荣幸,他很羡慕我想要一个自由之身。 我并不懂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看着他那悲伤的样子让我觉得他恨。 我和夜燚相伴了几万年,我才初初能够幻化成型,然而却对自己模样总是不满意,我想我大约是因为看惯了夜燚的模样所以眼界太高了罢。 当我终于幻化出我满意的模样时冥虚邪终于再次夺回了自己的意识,那时候世界已经初初演化出了模样。 冥虚邪担忧的来回变换着模样,他道:“小白,你要知道,你答应了我的就要做到。” 因为刚刚见到我的时候我是白色,所以冥虚邪一直喊我小白。 我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叹了口气,“我希望你可以立下血誓,这样,我也不必担心。” 我知道血誓是做什么的,据说是用来束缚一个人可以不懂情愫的誓言,我并不知道情愫是个什么东西,所以愉快的答应了。 毫无阻滞的剜出自己的心口口声声吐出那一旦触犯便魂飞魄散的誓言:以我之血,囚我之心,此生此世,不触情愫,若违此誓,万劫不复,魂飞魄散! 同一天我与夜燚约定好弹奏一曲给他听,他来的时候我兴致勃勃的给他弹奏我做的曲子《逍遥散》给他听,曲落,他却呆呆的看着我,似乎完全没有反应。 后来他终于在我的呼唤下清醒了过来,却笑开了,那笑一如我初见他时那般嘲讽,他说:“你不懂爱,单纯的如同白纸,这样很好···很好···” 然后他起身离开了,便再也没有来过,直到我感觉到混沌墟与红尘俗世之间有剧烈的波动时赶到那里才看到夜燚身体若有似无的包裹在一片黑紫色的雷区里,已经没有了意识。 眼见便要魂飞魄散了,那时候我没想什么,只想救回夜燚,至阴即阳,至阳即阴,那时我与他的力量都已经修到了最高处,我的力量与他是相反的,无奈之下我便在红尘之中扯出一抹生命之力将他裹住送到了红尘里。 强行度过雷云之海的我受了重伤,仓促的安顿好夜燚仅剩的残魂以后便仓促的回到了混沌墟。 我本来以为他还会回来的,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夜燚是因为放弃他身为“傀儡”的责任,才被暗虚邪打散魂魄,被我阴差阳错救了下来,只是再也无法回到混沌墟了! 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暗虚邪要创造一个新的“傀儡”来替代,我心里很不开心,于是一遍一遍的破坏,在我第五百九十三次破坏掉那个“傀儡”时忽然想到既然我不能离开这个混沌墟,那我便制作一个替身“小傀儡”替我把夜燚带回来好了。 因为也已离开以后混沌墟越加寂寞了,于是除了搞破坏,我剩下的时间就只能修炼,很快我的修为便很高了,因为力量相反我的修为意境到了与他平齐的地步,力量互相抵消,他拿我毫无办法,所以在暗虚邪大发一顿脾气后只能再次开始第五百九十四次的“傀儡”制作。 于是我就趁机将自己的元魄逼出体外塑造成了一个稍小一些却与我差不多的形体。 元魄是我体内最弱的一脉,即便如此它所蕴含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所以我只能削弱它的力量,然后放在暗虚邪所制造的替代者旁边,如此我只要等着时不时吸引暗虚邪的注意等着我的替代者成型便好了。 不得不说我的运气特别好,因为暗虚邪不论是当初创造夜燚还是如今创造夜燚的替代者都要耗费很多力量,所以常常陷入沉睡,而这时候它的另一人格冥虚邪就会出现,冥虚邪很少沉睡,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他创造出来的,于是也就不需要他耗费力气。 这么一说就不得说冥虚邪实在是奸诈,因为两个人格各自积蓄力量,混沌墟只有两种力量,阴和阳,阴阳不能互通,而虚邪的两个人格又不想和对方和解,于是吸收的力量也就不同,如此一来各自积蓄的力量竟然得到的保存,以至于对方不能动用。 而看了暗虚邪用自身力量制造出夜燚以后虚弱了很久很久,以至于冥虚邪出来溜达了很久,冥虚邪也就明白了不能自己出手,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寻找一个可以自行修炼的成熟体,所以才有了他四处寻找的事情。 而这样一来冥虚邪和暗虚邪的力量就相差很大了,幸好他们不能直接对对方出手,这样一来倒也算相安无事。 用了几万年的时间暗虚邪才终于把那“傀儡”自做好,然后唤醒,只是在唤醒的前一天我将我的小“傀儡”带了回来,只是出了一点差错。 我没想到暗虚邪的新“傀儡”竟然睁着眼睛在看着我的“小傀儡”,而我的“小傀儡”竟然也在看着他! 我将我的“小傀儡”带走之后告诉了她她的使命,然后将她放逐到了红尘之中,我期待着她带回我的夜燚··· 这时距离我离开夜燚已经有多久我没有计算过,似乎是有几千万年吧,也似乎是更久的时间了! 我日日期待着下一刻的夜燚就可以被我的“小傀儡”带回来,因为我将我所有对于夜燚的感觉都刻印在了“小傀儡”里面了。 黑颞络正式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是与我打招呼,也代表着我与他的战争正式开始。 黑颞络总是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很多次我称呼他的名字他都曾试图改变,可是他改不了。 那天混沌墟如往日一样,迷雾重重,黑颞络就那样邪肆的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眼中除了最开始看到我时一闪而过的惊艳,余下的却是冰冷一片,他道:“你就是白嫣誓?” 因为我的本体是白色的尘埃,冥虚邪叫我小白,夜燚却总是唤我尘儿,这是他给我的名字,他走了以后我不想别人再唤这个名字,便在白字后面填了两个字——嫣誓! 这是我给自己取得名字,嫣誓,寓意随烟消逝! 看到黑颞络眼中的惊艳,我抬手抚了抚我的脸颊,这张脸比之夜燚精致绝美的面容,更多了些妩媚妖娆,想必任何人都无法反抗。 看着我的动作黑颞络的眼神更多了满满的厌恶和冷漠。 起初他常常和我斗,可是我并不理会他,让他很没有面子,也就越发的恨我,直到有一天他忽然笑吟吟的跑来和我说他在红尘之中看到了一抹熟识的气息,竟然与他是同出本源的气息。 我想那大约是夜燚,于是答应了他与他去红尘之中比试一番。 因为和他斗了这几百万年,我知道黑颞络的心思向来卑鄙,可是却没想到他如此下作,趁机利用暗虚邪的力量将我的魂魄打散··· 虽然当初有所防备想要看看黑颞络能使出什么把戏,但是终归还是如他愿的在红尘里这么滚了一滚,我的修为很高,我们的修炼有三个境界,分别是入虚境界、化实境界、还虚境界。 黑颞络因为暗虚邪的帮助,诞生下来就是化实境界,而我却是自己一点点修炼来的,遇到夜燚的时候我刚刚进入入虚境界,等到黑颞络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化实境界的最顶端,距离进入还虚境界只是一个契机,可是这个契机我活了这么久依旧没有踏入过。 我必黑颞络的修为境界高许多,所以他根本就没办法击杀我,于是才想要在红尘中将我魂魄打散,然后一一击破,以至于将我彻底击杀毁灭。 但即便如此我落入红尘中魂魄散落却也有自己的算计,于是我的魂魄飞散各处,甚至于嫣魂到了二十一世纪也就是黑颞络的地盘,当然这些其实没什么,因为他想要击杀也是逃不掉的。 但是我的魂魄只要还有一缕假以时日就可以从新汇聚一体,为了防止真的所有魂、魄都被消灭,于是我将我的命魂藏了起来,这样无论如何我都有活下去的机会。 当然,我没料到黑颞络如此无能,这么久连我的一丝魂魄都没有击杀掉。 而今我终于因为三魂六魄彻底融合而觉醒了过来,揉着脑际的发丝,从烟尘中站了起来,白色的发丝从身后落下来,染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氛围在半空中荡漾,透明的水袖荡出一圈圈的弧度。 “哈哈哈,小白,你终于回来了啊!” 冥虚邪身形不规则变幻着,似乎是在庆祝我的归来。 我站起身不予理会,身后的发丝全部散落了下来,我觉得有些不舒服,银白透明的发丝自己带着意识各归各位的束在身后形成一个简单的发辫,白玉簪在半空嗡鸣一声划出诡异的弧度在发尾挽了一下我的发不让它散落。 我转身看着混沌墟,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我的身体内蔓延,冥虚邪忽然顿住了身子,烟雾中幻化出一个人头惊讶的看着我。 和冥虚邪随意的说了一些事,看着他脸色不虞我却不想再多啰嗦,于是我转身去了曾经我和夜燚一起呆了几万年的地方,曾经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那些我与他的点点滴滴都那么清晰,我刚才紧紧压制的感情一瞬间泛滥成灾将我淹没。 我明明不用呼吸的,可如今却觉得那股窒息的感情把我彻底淹没。 曾经我不明白这种感情的含义,可是自从我在红尘里滚了这么一遭如今却明白的清清楚楚,一瞬间对夜燚的思念也席卷上我的全身。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那里曾经我和夜燚的幻影嬉笑打闹,身子却动也动不了。 为何时光匆匆可以把我们的曾经彻底埋葬? 如今我和夜燚却一起走到了这一步,这是为何? 难道我们的曾经便只能风干在记忆里永不得翻身? 我用我的所有布置了这盘棋,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马上就要收盘了,我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或许我会如愿的和夜燚在一起,也或许··· 人在面对未知的选择时总是忐忑不安的,既希望自己期望的可以实现,却又恐惧于万一面对的是让自己绝望的结果,于是便不愿前行不愿去知晓,而如今我也同那些人一样,面临这一步却想要积极的退却。 我太胆小,胆小到不敢接受即将到来的事实,毕竟我害怕,害怕失去··· 当**燚走的时候起初几百年乃至上千年我都觉得无所谓,可不知是什么时候我便开始总是想他,如今才明白那便是相思。 相思刻骨,君知否? 那时候虽然我不能长久也不能随意的离开混沌墟,可却总是想办法前往红尘之中,也因此结识了雨墨千山雪与黎羽,从此得到他们的帮助,也算是一场缘分。 可是如今我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了,他们如此帮我,我却没有什么报答他们的,也唯有替他二人签一根不会断的红线,无论是挫折磨难还是天崩地裂,他们都不会分开罢了,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而楚潇痕和婳嫔虽然是我身为楚茵然时的父母,可是这也并非是我愿意,他们本是我在凡尘中所救下的人,对我一片忠心自是不提,但当初黑颞络突然偷袭,我便阴差阳错的成了他们的女儿,而今却是因我而生因我而灭,实乃天地轮回。 幽冥谷,冥雾沼泽,幽冥门,这三个也都是我当年为了查找夜燚而衍生出来的,如今夜燚也找到了,而我如今回复真身正是需要大量的力量,这因为我而衍生出来的便悉数回归我的本源,所以当初毁掉幽冥谷的其实并不是夜燚,而是沉睡在我心脏里被心誓束缚的命魂。 幽冥谷一毁,冥雾沼泽和幽冥门本就是附属,都是无法再单独存在的。 所以夜燚他并不是我所谓的仇人。 而这些,楚潇痕和婳嫔都知道,婳嫔醒来后便不大愿意见我自然也是这个原因,也不过是想要和楚潇痕再单独待些日子,他们间的感情深厚,千百万年积累下来也只是更深,无时无刻想要在一起,更何况当初他们已经时日无多了。 而今这些分散我力量的存在都已经消失,也因为我在红尘中滚了一遭,此时我的竟也也直接从化实境界跳到了还虚境界之中,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我体内饱满的蓬勃欲出的力量。 所以夜燚他其实并不是我的仇人,但现在,我依旧要去找他了结我们之间的事情。 不为曾经的爱恨情仇,只为一个执念,一个一直支撑着我活到现在的执念。 爱也好,恨也罢,总要有个结束,我和夜燚既然不清不楚的就这样开始了,但是我并不想我们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结束。 阿燚,因果轮回,总是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