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归现世
黎羽这话说得很对,相对而言,我们去二十一世纪就必须要开辟一个属于我们的战场,否则在那个世界随意斗法虽然不会出现法则抹杀我们的情况,但是毕竟那个世界没有算是一个不存在法力这种不可预测的力量的存在。 所以说在那个世界随意斗法的话轻则死伤无数,重则二十一世纪的规则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坍塌的状况,一旦如此二十一世纪也就会消失。 “黑颞络选在二十一世纪决斗真是不知死活,难道他不知道二十一世纪毁掉了他也会随之消散么?”黎羽的语气满是嘲弄,显然对于黑颞络如此犯蠢很是鄙夷。 “不……”雨墨千山雪开口,表情带上了凝重,“黑颞络此人城府极深,选择在二十一世纪决斗那么定然是有什么保障,能够保证他不会出意外,而且那里是他的战场,我们任何一个人在那里都会被削弱力量,这就是优势,何况你们不要忘记了,还有个夜燚……” 黎羽对于雨墨千山雪对他的否定很不开心,似乎是觉得雨墨千山雪故意和他做对,但是此时闻言也认同的点头,不开心的嘀咕道:“阿雪你真是的,只有面对小白的时候才会说这么对话,果然你还是喜欢她的……” 我干咳一声转移话题,“是啊,还有个夜燚,他们联手的话,即便是加上你们俩也不是对手,你们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状态也是没什么办法了,可真是绝配了。” 确实,这个世界七界之主都是最顶尖的存在了,也只有一个婆罗迦叶超脱了六道轮回,得以窥见规则,却也算不得什么厉害的,雨墨千山雪和黎羽却是天帝最自然的灵,早就在不知道多久之前悟出了存在的意义。 他们便是风和水的化身,变化万千,只要世间存在这两种物质的形态,他们就不灭,只是比任何还被束缚在六道之中的“物”都高的物质。 但是他们却又和我、夜燚以及黑颞络所不同,他们天生便是纵横于天地间的物质,没有束缚,随心所欲,没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却也是不能招惹的存在,他们本身就在道中,而又超脱了道的存在,究竟如何都在一念之间。 所谓的一念佛一念魔莫过于此。 这大约便是道中的另一种存在,道不是唯一的,能够诞生出我这种不如红尘隔绝一切的存在,自然也有本身便混迹于红尘中的他们。 天生万物,不过如此。 然而详细算来他们确实不着天不着地的存在了,不会卑微若尘埃随处可见,也不会高贵若云霭不可触摸,因为他们自由自在。 黎羽显然对于我的话很满意,得意的揽住雨墨千山雪的腰傻笑,对于雨墨千山雪不耐烦的推开他也不甚在意。 “那是,我们可是天生一对,小白,认识这么对年头一次这么爱听你说的话,快,再多说两句来我听听。” 黎羽被我这么一说得意的不得了,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我转头去看雨墨千山雪一副万分同情的样子,“阿雪,被这种无赖缠着很讨厌吧,要不你就跟我走吧……” “不行!!!”黎羽立刻便急了,站起来就要冲过来,下一秒已经被雨墨千山雪冰成了一团扔出去了。 我看着那团冰块得意急了,雨墨千山雪也有些尴尬,“他很吵!” 我若有所觉的点头,“是啊,很吵,这么缠着你我确实很羡慕,倘若他也……罢了,如今你决定同他在一起了么?” 雨墨千山雪敛眸看着地面,透明的冰层下面有鱼吐着泡泡看着我们,他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会?只是尚在考验罢了。” 我应了一声,不知道要说什么,曾经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现在说这些总觉得好像很不对,上赶着把他推给别人? “你不用觉得有什么,这许多年我看着你执着的寻找夜燚,很觉得疲累,即便我和你性子差不多,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就那么执着的要找到他,本来就只是一个过客不是么?匆匆而过,我见得多了,何必去在意?” “我……”我想说什么,雨墨千山雪却阻拦住了我,笑意加深,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的这么灿烂,好像坚冰融化,暖阳当空一样,“当初你离开的时候,她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完,好像我的寒冰谭都因为他热闹起来,那时候我并不觉得,知道后来他去了二十一世纪帮你,不过十几年,我忽然觉得寒冰谭冷清起来,好像是缺少了什么一样。” “那时候我忽然就理解了你的感受,倘若一旦习惯了那种温暖,然后突然失去了,那样的感受真的很痛苦,小白,我比你幸运,我有他陪着,那么久,只寂寞了二十几年就觉得很难受,但是索性也只有二十年,比起你拥有的那么短的幸福,却那么多痛苦。” “小白,我是一个屈从于温暖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的到温暖,不要真的冷漠成了无情之人,七情六欲纵然很苦,可是却至少拥有一份暖意,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说如此之多的话语,我想这大约也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这么多话了,前往二十一世纪应该是你最后的旅程成了吧,以后,我一朋友的身份祈愿你幸福!” 他起身离开,却忽然顿住,留下最后一句话,“曾经我是真的喜欢过你,所以才会跟着你,但也只是曾经……” 然后他便大步离开了,没有停留,我看到他去的方向黎羽在那边喊他,很高兴的样子,然后黎羽就缠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走远了。 我忽然觉得有些想哭,眼眶里酸酸涩涩的,好像有些温热。 原来这世间只有我一个人是孤单的,所有人都有人陪伴,所有人都不是孤单的,他们有自己的温暖,有自己亲朋好友,也有自己的旅程,无论人生长短,他们都欢笑或痛苦的走过。 唯有我,活了如此之久,走了如此之久,可是却只有我一个人,身边唯一陪伴我的只有曾经的夜燚,可是如今他不要我了,我依旧还是一个人。 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从始至终我只能孤寂一人。 手边忽然有些凉意,低头就看到桃子小小的身子,仰着头看我,模样俊俏又可爱,她晃着我的手,天真道,“娘亲,不哭不哭,桃子陪在你身边。” 我蹲下来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嗯,桃子陪在娘亲身边,桃子最乖了……” “桃子会陪在娘亲身边,所以娘亲不是孤单一个人。” 今日早早小狐狸他们就起来了,都在我的门口等着,我打开门看到他们,一一招呼了便带着他们到了寒冰谭的入口处,寒冰谭是雨墨千山雪的地盘,不能在这里毁了他的地方。 这边清点人数,除了小狐狸他们六个,还有雨墨千山雪和黎羽会和我一起去二十一世纪,至于桃子,我只能狠心将她留下,昨晚我便通知了凌止过来吧桃子带走。 凌止我已经托楚潇痕夫妇给帮他提升了修为,如今即便在这个世界不会是顶尖的存在,至少能够逃走,不会遇见高手连逃走的能力都没有,经过这段时间楚潇痕夫妇的锻炼,想来逃跑的技能定然是一顶一的好了。 只是桃子看到凌止的时候不同于凌止的高兴,她却是很不开心,要哭不哭的扯着我的袖子看着我,“娘亲,桃子不要走……” 说着桃子便转头去看着凌止,“你走吧,当初我捡到你的时候就在曰夷山后山,当时你刚刚身死,是我施法抹去了你的记忆,让你不能回到你家人身边共享天伦的,你应该恨我,如今我告诉你,你父亲是幽冥门掌门何晏,妹妹是何凌香,母亲是落花渊主,你本名何凌止,前些日子幽冥谷毁掉的时候你父母外出寻找你妹妹所以躲过一劫,如今你去白鹤之巅能够找到他们。” 说着桃子便背过身子不再去看凌止了,似乎很讨厌他的样子。 凌止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桃子,忽然跪在了地上,“主子你是不要我了么?当初是你说的你捡到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生死我都只能跟着你,如今你要赶我走么?” 桃子闻言似乎一下子恼怒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凌止,眼泪汹涌而下,“是,我不要你了,如今你知道真相了,你恨我,所以就不要跟在我身边了,日后我们各奔东西不复相见!” 我摸了摸桃子的头,她转过头满眼是泪,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曾放开我的衣摆,反而抓得更紧了,“娘亲,不要……抛下我……” 凌止跪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却忽然笑了,“主子你是故意要我恨你的吧,我死了,那边是前尘尽散,我和父母姊妹的缘分也就尽了,如今你是我的主子,带着我修炼,让我不至于魂飞魄散,那我这条命这个人都是主子的,除非你将我一身修为废了,将我魂魄打散,否则,我不走……” 凌止固执的看着桃子,桃子就这样固执的看着我,我狠心掰开桃子的双手,挥手间将桃子挥到凌止身边,凌止接住桃子的时候,我便施展一个屏障将他们两个罩起来,除非桃子的能力比我高,否则她是不可能离开的。 “我不会带你去,凌止,照顾好你的主子!” 这边我动作的时候雨墨千山雪和黎羽已经施法扯开了空间缝隙,黑色的未知就在眼前,我看着这漆黑的缝隙,便让他们先进去,为防万一,我最后进去,这样有什么意外可以及时发现,而且也可以防止桃子出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又不好的事情发生。 踏入空间缝隙的时候,一切都还正常,缝隙快速的闭合,我眼睁睁看着缝隙完全消失,正要松口气,可是怀里突然多了一个软乎乎的触感,下意识低头看去登时吓得我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怀里软乎乎的正是桃子,不仅如此桃子身后凌止也跟了进来。 千防万防,可是桃子还是跟了来,我只觉得而眼前发黑险些站不住,可是又不能将桃子扔出去,空间缝隙危险至极,谁能知晓下一刻会如何? 忽然想起来上次进入空间缝隙的时候,似乎是我身为夜凝尘已经死后,跟着枫柳燚一起回去,那时候我还是两个个体。 那时候也是危险至极的,半途中忽然空间不稳定,不知道哪里来的闪电将分裂为夜凝尘的我和分裂为楚茵然的我分开了。 当时桃子和枫柳燚护在楚茵然身侧,而我身边闪电划过,却是落空了,然后紫色的闪电忽然将我们笼罩,我觉得那时候好像就是灭顶之灾了一样。 忽然一道微亮的光芒生气,将我们笼罩,以自身为引将那雷闪拦截,随后雷闪消失以后那微弱的光芒也消失在枫柳燚体内。 我忽然想起来,那微凉的光芒隐约是夜冉的模样。 那时候身为夜凝尘的我昏沉沉的意识虚弱,后来将自己的记忆封印以后竟然就再也没有想起来,那时候,夜冉他护了我们一路…… 当时我看到夜冉挡下电闪之后虚弱的对着我笑,嘴型微动间他说:放心,我会保护你…… 是啊,他那时候保护了我,我怎么可以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呢? 夜冉他一直都在保护我,我知道的,不知道的…… 枫柳燚也一直在保护我,楚茵然所不知道,但是我却看到的…… 夜冉和枫柳燚都那样在意我,爱护我,夜燚,你没道理会如此恨我甚至杀我吧…… 好像又看到曾经的夜冉和枫柳燚了,我想我大约忘记了什么,以至于我看不到完整的真相,或许夜燚他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在保护我。 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我们的力量太过强大,还没经历便已经被我们化解还是规则根本就没察觉我们跨界而攻击我们,反正我们是安然的到达了二十一世纪。 降落的地点很巧合的就在曾经我在二十一世纪生活过的地方附近,只是这里临近海边,很是广阔寂寥。 既然是在二十一世纪决战,那么我们已经到了,距离约定的日子还有八天,我们必然要先住下的,黎羽是风,快速的探查了一下周围,这里算是较为清净的,没什么人迹,便干脆的将这里划出来作为我们的居所。 雨墨千山雪和黎羽一人释放了一个结界将隐匿了此地,小狐狸三人便幻化出一处洞府,我看着他们六个欢愉的样子,觉得很好,至少他们也都一起开心的度过这段时间。 按照各自的喜好建立好自己的居所,我便也幻化出我居住的地方。 我的居所甚小,只是方寸之地的一个小木屋,周围是翠绿的树木,花草缠绕,里间只有一张藤床,这是模仿曾经在幽冥谷里,每每累了想要休息是枫柳燚给我幻化出来屋子的摸样来建造的。 桃子这时候委委屈屈的凑到我身边,我不理她,如此这般的任性,怎么都要给她一点教训的。 桃子便跟在我身后抽抽噎噎的哭着说自己错了,我便硬下心来将她关在了门外,打定了主意是不会再理会她了。 凌止不知所措的跟在桃子身后哄着她,可是桃子漠然的推开他,关上门的时候我看到了桃子趴在门边,满脸是泪,眼睛都哭肿了。 我心里恨她,心里恨她不懂得爱护自己,非要跟过来把自己置身于如此险地。 转眼已经过了四天,因为本来就在这里生活过,我的适应能力比小狐狸他们好很多,一两日基本上就没有了排斥感,但是我一直都没有出门,因为不想见桃子,也因为怕自己因为她的哭泣而原谅她。 心里烦闷极了,便干脆离开这里想要出去走走。 可是知道我离开了我们的居所无意识走了许久才才忽然发现,我竟然不知道要去哪里,茫然的看着周围,我已经没了家人,没了朋友,也没了爱人,如今无处可去,无枝可依。 眼中忽然映入一方小小的白色方碑,觉得上面很眼熟,细细一看那上面赫然是我曾经身为夜凝尘的照片,墓碑上刻着夜凝尘之墓。 这是……这是我的墓碑? 当**凝尘身死离开前往幽冥谷的时候,枫柳燚已经抹去了所有认识我的人的记忆,包括我的母亲和弟弟,那么为什么现在还会有我的墓碑? 缓缓降落在地面上,我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墓碑,就像是在看曾经的我,一举一动,无法抛弃,它以不可磨灭的姿态控诉着我的遗忘和抛弃。 看着眼前的墓碑上的照片,浅浅言笑的女子永远定格成了黑白色,照片的下方镌刻着我在二十一世纪的名字——夜凝尘! 无奈叹口气,虽然知道我在二十一世纪实际上已经死了半年了,可是如今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墓碑多少还是有些怪异的感觉。 “你······” 迟疑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过头就看到刘圳杰惊讶的看着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下意识的觉得他大约是认不出我如今的模样了,于是微微点头致意,我道:“我来看看老朋友。”说罢转头复又凝目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刘圳杰只是迟疑了一会儿便走上前弯腰把一大束各色花朵组成的花束放在墓碑前,微微沉吟片刻唤道:“你不该回来的!” “嗯?”我转头看向他,大约是因为突然看到自己的墓碑有些收到了冲击,脑子没什么反应,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倒是有些不明白他这是何意了,终归这里也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为什么就不能回来呢? 刘圳杰目不转睛的看着墓碑道:“夜凝尘已死,你还回来做什么?就像如今这样我们再见面也不过是尴尬而已,何况你已经抛弃了这里的一切,连我们的记忆都抹去,这就意味着你舍弃了我们,如今再回来,难道说你后悔了?” 我闻言猛地知道自己一直怪异的忽略了什么,原来是忘记了,当初枫柳燚亦抹去了刘圳杰关于我的记忆,那么现在他怎么可能认出我来?尚且我知我自己用了隐身术法,曾经的夜凝尘和楚茵然已经融为一体,加之融合了他们的修为,我本身的力量强悍至极,所以不论怎么说都不是普通人可以看出来的。 这也是我一路走来周围没人可以看到我的原因。可是刘圳杰却看到了我,我忽然就笑起来,笑够了我站直身子道:“真没想到我的弟弟也不是普通人,如此说来这墓碑也是你立的吧。” 刘圳杰闻言也震了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随即扫视了周围其他扫墓人的神色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我东篱也能碰到高人,只是为何在七界之中我从未见过你···”说着他却忽然顿住,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怎么忘了你的名字?凝尘,暗夜凝尘!” 我垂头浅笑,我的名字,难道不是白嫣誓?摇了摇头,“东极大帝东篱帝君,在下白嫣誓,久仰大名。” 提到东篱,我记得,曾经的天庭的四方大帝之一的东极大帝,三千年前犯下大罪,以至于被剥夺仙身堕落成妖,被打入无间炼狱,行刑前夜在镇妖塔失踪,自那以后西极大帝西华帝君也陡然身陨,后来记载四方大帝魂飞魄散了两个,失踪一个,剩下的那一帝也隐世不出,至此我倒觉得东篱这个名字熟得很。 想到这里却不明白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刘圳杰诧然的看着我,凝目看了我许久耸了耸肩,“你不是也已经死了么?怎么还会在这里?”他见我半晌没答低低一笑,竟有几分身居要位的君王之势,“白嫣誓?我见过你,一千七百二十五年前,天地大劫的时候,算起来,我还欠你一份人情。” 我愕然的看他,只觉得古怪之极,我知道自己自从将夜凝尘与楚茵然融为一体变成白嫣誓后又得知枫柳燚是我的前世情人以及···夜冉的死后性情便有些与之前不同,似乎有些暴戾的气息混杂在魂体内。 听了刘圳杰这番话我还以为会大发脾气,可是直到听到后面却并没有这种感觉,或许是觉得刘圳杰之前与我是姐弟,又或许是因为和我扯上了关系,他的经历让我有些好奇,我道:“你所谓人情,我很好奇,说说吧。”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随即瞥了眼他停在不远处的车,车里江筱文正在副驾驶座上熟睡。随即转头道:“我若不说你能将我如何?” 他目光灼灼的望着我,我只觉好笑,扬手一挥幻化出两张毯子坐在地上用嚣张的语气道:“也不如何,只是如今有些兴趣罢了,说的我高兴了,说不定给你们的缘分绑的更紧些,我若料的没错,江筱文便是那失踪的死亡的西华帝君了吧?你们间的缘分微薄,能走到如此也算是消耗的差不多了,人算不如天算,想来你也有所察觉了吧。” “你如今的性子和你当初还真半点儿不相似啊!”他苦笑的坐在地上,揭我的短,“我从来不曾听说,神仙的命格也是可以更改的,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想尝试,倘若你真的可以更改的话,那么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无所谓。” “包括你的性命?”随口问出这句话,我倒是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随即幻化出几碟小菜并一壶好酒道:“边吃边聊吧。”我做完这些倒觉得有些怔愣,为什么一定要他将那些辛苦事说与我听?可又觉得心里隐隐跳动,或许···他说的对我会有些用处。 刘圳杰看了看我,抱起一壶酒先喝了个开心,喝完也不吝啬赞扬,“真是好久不曾喝过七界的酒了,大约有个一千八百多年了吧!”说完又抱着酒壶喝了个痛快。 我纳罕的看着他,只觉惊讶,无论是以淡漠著称的东篱大帝还是冷漠著称的刘圳杰,都不曾见过他这么豪爽的模样。 终于喝的差不多了,他终于垂眸开口,“一千八百年前凝尘大陆天劫来临,当时我被天帝那个老东西锁在镇妖塔,被西华拼着魂飞魄散救了回来,我用自己的修为护住她的一魂得以逃脱,谁知却正遇上天地大劫,当时我正绝望,想着终究难逃一劫···” 说到这他又看了我一眼,“谁知却在我身边突然出现一道缝隙,半空中一身白衣白发白眸的陌生女子被人从半空推下去的时候,我用灵魂之眼看到那女子身上一抹幽魂分离出来进了我身旁的缝隙消失不见,我见此也带着西华的一魂进去了。” “进去以后才发现那缝隙竟然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也就是进化成如今二十一世纪的历史上,因为这个世界的天道限制无法修炼也不能动用法力,我将西华魂魄护养好也用了一千七百多年,如今终于可以与她在一起了。” 我没想到他会直接讲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怪不得他看到我不吃惊,原来之前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我转头看着还在车里熟睡的江筱文,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多希望他们可以在一起啊。 然而心里似乎有个什么念头呼之欲出,让我觉得有些兴奋,却又有些惆怅,有些扫兴的站起身,我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便有些意兴阑珊。 刘圳杰坐在地上抱着酒壶晃了晃,看着我道:“你是走了么?其实你刚才的那些话是骗我的吧,你对于她如今的状态也是毫无办法吧,不过无所谓,若是我说的可以帮助你,也算是你我姐弟一场的情谊了,至于以后怕是再无相见之日,姐姐不若再送我几坛好酒罢,作为交换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我斜睨他几眼,冷哼一声:“你到说得好听,我便是不给你你也得照顾好妈妈不是么?”说到这里我却觉得心里有些不好受起来,“你如今当真不似东篱的性子,不过是一个女人,怎么值得你颓废至此?” 同刘圳杰喝的这酒是当初在天道会时候从西天拿的琼酿,这酒没别的大用处,只一小杯就可以用来清心,然而喝多了却是忘尘的,刘圳杰这一下子就要几坛子,是打算等江筱文出了什么事情好用来将自己醉死么? 他哈哈一笑,“你也不似曾经夜凝尘的性子。”随即一副叹口气肃然模样与我嘱咐,“阿姐,我不知你这半年经历了什么,但一千八百年前我初见你时看到了你的执着冷厉,也知你性子刚烈,想必你来这里也是为了执念吧,我与你姐弟一场,我只盼你能得偿所愿。” “不过不管怎样,阿姐,你不要太过执着了!” 说罢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太过深沉,让我不自觉点头点完头后却觉得似乎上了他的当! 然而他却抱着酒壶走了,那酒壶里面着实是不小的空间,我想了想干脆把上次在西天梵境的那些装琼浆玉液的玉瓶也拿出来扔给刘圳杰。 刘圳杰抬手接住扒开塞子闻了闻一脸惊讶的看着我,摆摆手,“我自然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刚才说的也不是玩笑。” 说着我走向刘圳杰的车,那里江筱文正在沉睡,似乎精神很不好,很嗜睡。 奇怪的看着刘圳杰,“她和当初的我一般,你不是说她的魂魄已经温养好了么?为何会如此?” 刘圳杰原本激动欣喜的样子,闻言整个人却瞬间变得自责起来,“她的魂魄并不全,只是温养到能够投胎转世的地步,你之前也看到了筱文她一直都是单纯却有些呆傻的样子,那不是她的本性,她原本很聪明灵动的,只是因为魂魄残缺才会如此。” 至此我才了然,原来是因为自身魂魄并不完整,所以只是维持了一个人的基本变化,根本就没有身为一个人正常能力。 所以之前我才会一直觉得江筱文缺根筋。 “她的魂魄你可知道在何处?”我问刘圳杰,这是根本问题,倘若没有的话,那么短命的这个不可违背定理就不可能打破,江筱文她可能这一世安然活着,但是要极为小心的保护,否则或许下一秒她便会和同刘圳杰阴阳相隔。 “我想他的身体这么虚弱,是因为那次登山么?我记得当初我和她都出了事,然后你去寻她,后来你就一直都忙碌起来。” 刘圳杰有些颓然,“是,就是那一次,在此之前我都将她保护得好好的,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就是那一次她遇险险些身亡,后来身体也不好起来,直到现在睡着的时间更是多起来,我很想改变,也想将她的魂魄恢复,可是她的其余魂魄都在我身上,我无能为力。” 我侧目看着刘圳杰,原来竟然是如此,伸手探测刘圳杰的魂魄,才发现他和江筱文的魂魄早已融为一体,想来当初刘圳杰的魂魄受损太过严重,江筱文以自身魂魄作为养料供给给了刘圳杰,以至于如今二者魂魄融为一体,再也不可分割。 “你们的缘分如今浅的轻轻一触就会断裂消失,江筱文一旦死亡你们便彻底没了焦急,既然你如今的魂魄不能分裂出来还给她,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将你们二人融为一体,此后缘分加深到不可分割。” “你是说……”刘圳杰不可置信。 “对,就是将你们的命格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这样的话,即便是天道也无法将你们分隔。” 刘圳杰骇然的看着我,似乎觉得这是无法达成的事情,忽然他就笑了,看着我的眼神漆黑深邃,却带着信任,“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我想你已经有主意了。” 刘圳杰已经同意,我让他将江筱文抱出来,两人盘膝坐在草地上,我在周围布置上了结界,告诉刘圳杰,“既然你已经将江筱文的魂魄吞噬,那么将你多余出来的魂魄割下来弥补江筱文缺失的魂魄便可,只是如此的话你会很痛苦,若是不想两人一起死,那就忍受吧。” 刘圳杰笑笑,只是专注的看着江筱文。 我便直接动手了,首先将刘圳杰的魂魄强制从躯体内剥离出来,然后徒手将他的魂魄多余的边缘一点一点割下来再一点点弥补上江筱文的魂魄,这过程漫长而又痛苦,刘圳杰的魂魄痛的缩成一团,不断地暴露出细小却多余的部分。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又一次朝阳东升的时候结束了这场酷刑。 刘圳杰魂魄回归身体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都是冷汗,因为太过痛苦他一时间无法很好地掌控身体,然而江筱文的状况却更好一些,大约沉睡着才会感觉不到痛苦吧。 我加固了周围的结界,静静地守在这两个人身边,日正当空的时候刘圳杰终于能够动了,赶紧爬到江筱文身边查看她的状况。 我知道她担心,便解释道,“无事,因为经历千多年你的魂魄早就和她的魂魄成为一体,因为沾染着同样的气息,所以不会出现排斥,如今她应该好很多了,却是你该好好休息了,如今她不会早亡,而且因为她魂魄里面也有你的魂魄,所以你和她早就算是一个人了,天道也无法区分你们二人,所以若非你们愿意,任何人都无法区分。” 刘圳杰虚弱的笑笑,“谢谢,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我站起身,既然刘圳杰已经差不多可以动了,那么我也就可以离开了,“我也并不是白白帮你,你当初从七界离开的时候你从我身上拿走的力量我已经拿回来了,这么多年你都照顾着我,所以说你不欠我。” “还真是……”刘圳杰无奈的嘀咕一句,看到我离开在后面忽然喊道:“你走了以后,夜冉也不见了,不过他却留下了这个!” 说着似乎拿出了什么,我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去看他,却见他手里拿着一团黑乎乎的物事,那物事还在不规则的动着,像是心跳一样,里面却隐约透出一个婴儿的模样,见我回头便缓缓升起向我的方向飘了过来,察觉出熟悉的气息我愣了一愣,那物事却直接钻进了我的身体。 那物事的气息太过熟悉,让我一瞬间愣住,眼角有些酸涩,这团气息太过纯净太过深沉,让我有些不敢置信。 刘圳杰已经抱起江筱文转身走了,我哑声询问那是什么,他背着我挥了挥手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在你烧毁的别墅旁捡到的,但肯定是夜冉留下的,我曾经以为他···他确实让我吃惊,好好珍惜罢,毕竟我也希望你幸福,希望你也像我和西华这样,得到幸福。” 得到幸福?我可以让别人幸福,可我的幸福我自己掌控不了,又有谁可以帮我? 我顿了顿道:“我知道了。”可心绪却不甚安宁,然而那物事融进了我体内却无法取出来了,想细细看看也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