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章 黄粱
“年轻人,出来了?”一句略显苍老在声响在燕水青耳边响起。声音不大,让人闻之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刚从漫长的通道走出来的燕水青,尚未完全适应大厅里的亮光,刚才还紧闭的双目,闻言不禁猛然张开。
大厅中央,“诛心”石碑之前,一个年约七询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老者一身月白色长袍,配以白发白须白眉,及清瘦的脸庞,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燕水青的目光落在此老身上时,脸上不由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疑惑之色。
“老人家,你是怎么进来此地的?”心细如发的燕水青,似乎读懂了老者眼中的善意,也懒去去猜忌,索性开门见山问了出口。
老人浅浅一笑,道:“自然是用两条腿走进来的,难道你不是?”
问非所答?燕水青不由一愣,思索片刻,便大概猜到老者心意,老者不想解释到此处的原因,更无心了解他到此地的原因。
虽然燕水青极想知道老者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神秘之极的山洞之内,但老者一副不想解释的模样,让他冷却了继续追问之心。而且敏锐的六识,此刻正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所压制,根本无法从对方身上感知分毫。反之,老者六识似乎比他敏锐数倍,而他在老者面前,象是赤裸裸的没有一丝秘密可言的样子。说白了,那是一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让他根本无法提起半点抗拒之心。
“老人家说得有理,我现在正想离开这个洞府,不知道老人家是否也有此意?可否同行?”燕水青目光从老者身上收回,此时的他,狠不得立刻离开眼前的老者,因为在别人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感觉,那是一种极其难受的感觉。
老者略带笑意的目光也从燕水青身上收回,缓缓而道:“我并不着急离开这里,既然你无意逗留便先行离去吧!你我相识也算有缘,这个令牌你先留着,如果在宗门内遇到困难,将之出示于人,如无必要,此令牌切不可胡乱示众。”说完像变戏法一般,原本空空如也的右手随意一挥,白光一闪,一状似令牌之物便凭空出现在燕水青身前的虚空中,柔和的白光正托着那块巴掌大的令牌,诡异地悬浮于虚空之中。
目及身前虚空处的令牌,燕水青心头突地一跳,表面虽然故作波澜不惊,内心此刻却是波涛汹涌,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抬手取下身前虚空中的令牌。
令牌入手,清凉无比。从令牌表面传来的丝丝清凉气息,渗进躯体后,片刻便能让躯体放松下来,进入舒畅无比的状态。燕水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令牌通体逞半透明状的浅蓝色,非玉非石材质,应该是某种不常见的珍贵晶体所制。令牌表面纹理比较简单,铭刻却相当精致,正面中的的圆圈内,铭刻着一把燃烧的火焰,火焰之上刻着两把交叉的小剑。令牌背面只铭刻着一个圆环,圆环里面刻着“青风”两字。
“老人家,这是?”燕水青再次将目光投向面前的老者,犹豫片刻,“如此珍贵的令牌,老人家还是收回去吧!”
“下次相见,我自会收回。”老者不容置疑地吩咐起来,“你先回去吧,此处是本门禁地所在,记住,下次切莫再轻易进入。”
老者虽然没有说出再进入此地的后果,但从老者言语中可以看出,如果燕水青再敢轻易闯入此地,相信下场不会好过。
燕水青自然能够猜到老者此话的弦外之音,表面却故作不懂的样子:“谢谢老人家赐牌之恩,我先行告辞了。”
老者也不多作挽留,只望着燕水青背影渐行渐远,一直非常平静的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疑惑之色。直至燕水青完全消失在山洞里,才喃喃自语起来:“此子身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元素真气,六识缘何如此敏锐?身上居然一丝不挂,而且长发几乎及地?究竟他在轮回的通道中遇到了什么?轮回呀轮回,这可是条最难走的通道呀!他居然能够安然而出?看来此子身上定然还不少的秘密!”喃喃声中平静的脸上,隐隐透着几缕得意之色。
燕水青很快便爬上悬崖,当他再次回望身下万丈的黑叶森林时,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居然涌起一种仿若相隔千年般的惆怅。
“才月余时间,居然会有这种惆怅之感?”燕水青无奈地苦笑一下。想起刚才诛心洞所遇的老者,如果不出他的意外,应该便是风凌口中所谓的门主楚烈无疑,否则对方缘何会能够出现在禁地之中。烈焰门的禁地,只有正副两位门主能够进入其中,对方不是楚焰,自然便是楚烈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得着解释什么。只是?燕水青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是,楚烈身为一门之主,面对他这个擅自闯入禁地的普通弟子,非但不出手教训,反面赐以一面看似珍贵无比的令牌,这便是他想破头脑也无法想通之处。
“算了吧!回去问问风凌这块令牌的来历,一切就应该可以解释了!”燕水青想起风凌,不禁又是一阵无奈,其实他已经后悔与风凌反目。在这个无知大陆上,他认识的人之中,除了燕梦之外,恐怕便是与风凌说话最多,相处最久。虽然双方都不太信任对方,而且还相互防范里对方,但至少曾有过真心诉说的一刻。
“这是怎么回事?”燕水青站在洞府的入口处,看着眼前的异象,不禁疑惑起来。矮山还是那座没有一丝植被的石山,入口还在两块斜斜向上相交的巨石之间,只是这个丈余高的间隙,此刻却被朦上一层蓝幽幽的光芒,蓝色光芒将洞府的入口完全封死,不留丝毫的间隙。燕水青自然不敢盲目进入,投石问路地投了块石块过去,结果石块刚触及蓝色光芒,蓝色的光芒便似拥有生命般,居然流动起来,只听得阵阵的“啪啪”声,石块被流动蓝色的光芒切割成数百块之多。
燕水青瞳孔一缩,眼皮好一阵狂跳。想不到才月余时间,这里便被动了手脚。究竟是谁动的手脚?楚焰还是风凌,还是刚才在诛心洞遇到的老者?风凌似乎并没有这个能力,楚焰的可能性最大,看来楚焰已经知道他失踪了,所以也收回了这个洞府。
燕水青试着将已经恢复小半的灵识张开,结果让他意外的是,虽然此时他的灵识只可以感知几丈的距离,但居然可以轻易地穿透这层蓝幽幽的光芒,进入到洞府里面。灵识在里面一扫,燕水青的脸上再次泛起不可思议的神色。
虽然无法感知洞府深处,但他已经可以肯定,并非只有洞口处被蓝色光芒所封,整个洞府都充斥着这种神奇的蓝幽幽的光芒。而且,里面石槽里空空如也,前面的几张石凳上积了一层约莫数寸厚的灰尘。
数寸厚的灰尘?没有数年时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厚度的灰尘?应该不会?燕水青下意识地回目打量一下自身。这一看,一切的疑问都应刃而解。一丝不挂的四肢,修长而粗壮,一看便是成年人的体形。而且,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的长发居然几乎够着地面,如此长的头发,根本不可能一年半载可以形成的。
十年?二十年?至少得数载吧!燕水青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由不得他否认。如果真过了数载,问题又来了,数载时间不须进食居然还能够存活下来?虽然这时间与及食物的问题挑战燕水青的神经,但经过苦海的巨变,此时的他除了刚开始时的不可思议之外,并没有继续过多的激烈反应。
药园的一切,让他再次相信,他苦海一行时间绝对不短。药园已经没有一丝药园的痕迹,遍地的杂草不说,碗口粗的树木不计其数,其间还夹杂为数不少的参天巨树。
落日湖还是浑浊如故。只是湖边的两顶木屋,已经不复存在。原地并没有留下木屋的任何痕迹,反而长满了郁郁葱葱的高大杂草。更让燕水青无言的是,楚焰的洞府,那个曾经让他退避三舍的地方,此刻已经完全坍塌,连洞口也不曾留下。原本寸草不生的洞口处,此刻居然长出数株单人难以合抱的参天大树。
站在参天大树之下的燕水青,除了茫然之外,更多的是无奈。如此巨树,没有百年,至少也得七八十载。百年是个什么概念?无知大陆上,普通人的寿元绝对不会超过百年,大约就七八十载而已。一睡便是一世,这是件多么挑战神经的事,虽然苦海之变已经让燕水青有点见怪不怪。但,这长达一世的沉睡,还是让他感到有点无所适从。
知道他已经不再年轻的时候,燕水青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他看着参天大树下面的叶子,想到了“落叶归根”。开始只是个想法,后来却越演越烈。
燕梦!此时的燕水青已经很明确接下来的安排。他必须回到烈焰门找楚焰作一个了断,不管最后结果如果,他必须离开烈焰门,回到当初他与燕梦经常居住之处。岁月尽管匆匆,有些人和事却并不会在岁月的风中调零,相反会越来越浓,浓得就像陈年好酒,无须开封便让饮者自醉三朝。
燕梦已经不复存在,但燕梦的影子一直没有离他而去,他心底深处总会有那么一份倦恋,至于具体所指,他无法解释清楚,但他知道他必须那样做,他一定要回去那个地方,为燕梦做点什么,那怕只是堆个土坟,守一点岁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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