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章 药园
“醒了?”风凌将目光从燕水青身上移开,然后无神地看着旁边的石磨,淡淡地随口而问。
“风师兄什么时候来的?”燕水青仿佛想起什么,心头突地一跳,面上却波澜不惊。表面看来,他与风凌之间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风凌似乎也没有加害于他的理由。但无知大陆本就是一个毫无道理可言的大陆,杀人放火有时只图一时之快。当初风凌曾叮嘱于他,让他勿动洞府里面一切,而他却动了。
“刚到!”风凌还是话不多句的样子,说完慢慢稳步至石磨边上放着书籍的石槽面前,良久,才继续缓缓而问,“你认识人族文字?”
果然猜测不错!风凌发现了他动过这里的书籍。燕水青强压心中不安,本欲如实道来,临出口之际,却撤了个谎:“不认识!师兄何故此问?”
“哦!”风凌随意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今天跟我到药园里去,我在外面等你!”说完,转身便缓缓向外行去。
燕水青看着风凌的背影消失在洞府后,才敢回头看一下石磨边上的书籍。很明显,书籍已经被人动过。因为他时刻记住风凌的叮嘱,为了能够回归原位,他在书籍在都做过暗号,如今暗号已经错乱,说明风凌曾经动过这里的书籍。换而言之,风凌同样发现他动过这里的书籍,否则怎么问他是否认识人族文字。
他可不知道无知大陆上的期仆,认识人族文字者乃万中无一。他并非为了保存这个秘密而说谎,因为他不认为认识人族文字是个秘密。他之所以说谎,完全是刹那间的一个意识而已。本以为风凌会继续追问下去,未料风凌毫无追问之意,如此看来,风凌似乎并不反对他阅读洞府里的书籍。想到此,他放下刚才的不安,稍微整理一下,便步出洞府。
楚焰的药园,是燕水青见过最有规划的药园。纵横相错的小径,将偌大的药园统一整齐划分成数百块之多,每块药田大小一致,约莫丈许方圆。更难得的是,每块药田只种植一种草药,绝无混杂而种之事。最让燕水青暗叹不已的是,偌大的药园,除了草药之外,别无半根杂草。
自出洞府,风凌便没有理会身后的燕水青,而燕水青同样一言不发尾随风凌之后。他虽然很想知道风凌带他进入药园的原因,但风凌不说,他同样不会相问。
每经过一块药田,燕水青都会认真观察。洞府里存放的草药都已经风干,虽然与鲜品的草药有所出入,但凭其过人的记忆,心中暗一默念书册中对草药的描述,便将所经之地的草药一一辩认出来。
随着药园的深入,燕水青开始发现一些他无法辨别出来的草药,越是靠近中心地带,这种现象越是明显,才深入不到药园三分之一的地方,周围药田种植的草药已经十有八九无法辨认。可能是这些草药干品与鲜品出入太大,又或者这些草药尚未成熟,能辨认出来的几种,已经狡尽其脑汁,而且还不敢十分肯定的样子。这时的他慢慢发现,越是珍稀的草药,其干品与鲜品,幼株与成熟体之间的出入越是明显。
“这是凤梨花,具行血清心之功效,是下品丹药清心丹的主药之一,十年期的凤梨花药性最好!”前面的风凌终于在药园的某个高处停驻下来,并顺手指着某块药田,缓缓而道,“此花每年开花一次,但不结果,十年期的凤梨花花色由红转白,白花调后开始结果,其果由白转红,红透之后,便是收集之时。记住,年份不足的风梨花入药,与一般的杂草无异。”
风梨花只是味普通之极的草药,燕水青只一眼便辨认出来,阻于不知道风凌带他至药园的意图,自然不敢表现过于熟悉的样子,而故作一副茫然不知,虚心受教的样子连连点头称是。
风凌介绍的时候,那淡寞的目光一刻未曾离开过身边的燕水青,见燕水青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眼中不由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之色,继而,这丝失望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一样。他将目光从燕水青身上移开,转向药园的深处,继续说着:“以后每天我会教你认识一种草药,每种草药我只介绍一遍,能否记住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
“是!谢谢师兄教导!”燕水青还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很好!”风凌随意应了一句,并没有再说任何话,还是看着药园深处某个地方,仿佛那个地方有东西吸引他一样。
“师兄,我可以采摘这里的草药吗?”燕水青小心问了一句。
“不可以!”风凌并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注视着远方,缓缓而道,“你可以摘几片叶子尝试药性,但不允许伤害这里任何一株草药!”
“知道了!”燕水青连连点头和应着,同时小心地摘下几片凤梨花的叶子,先放到鼻子闻几下,然后再放到嘴里咀嚼起来。
风凌并没有理会燕水青的举动,仿如木雕一样,注视着药园深处动也不动一下。良久,他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身边的燕水青:“我离开一下,你留在这里!”说完再吩咐几句便转身走向药园深处。
果然不幸被他猜中,副门主并没有让他阅读洞府里书籍的意思。否则刚才风凌临行之前不会再次叮嘱。让他想不通的是,风凌既然已经知道他动过洞府里的书籍,为何还要如此叮嘱?莫非连风凌也不能阅读洞府里面的书籍?否则他怎会如此多些一举?
更让燕水青摸不着脑袋的是,风凌临行前叮嘱他,在其未回来之前,不允许他擅自离开药园,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风凌让他不能长久停驻某地,必须在附近的几块药田间来回走动。
“不允许离开,又不允许深入,更不能停驻某地,他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燕水青虽然不解,而且无奈,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别人的势力范围内,就算他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只得顺从。加之他并非鲁莽之徒,自然按照风凌临行时的吩咐,在附近几块药田间停停走走。
让他没有丝毫忤逆之心,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附近几块药田正好处于整个药园的最高处,抬头便可将整个药园尽收眼底,周围除了凤梨花之外,其余都是他不认识的草药,出于对陌生草药的热衷,他也懒得再去度量风凌留言的心思所在。
“或许我没有修药方面的天分吧!”良久后,燕水青不由苦笑起来。或许是周边几块药田种植的草药比较珍稀之故,燕水青费了半天功夫,还是一无所获。他苦笑着将目光收回,转向药园深处。刚才风凌背影消失的地方,一道迅若闪电的白影掠进药园,并迅速钻入附近的某块药田中。
“那是?”虽然相隔甚远,而且白影转瞬即逝,还是让刚才苦闷不已的燕水青捕捉下来。如果不是风凌临走时的吩咐,想必他已经偷偷潜藏过去看个究竟。白影虽然惊鸿一现,但猎人出身的他已经有几分肯定,刚才钻入药园的是一种类似于山狐的小兽。
狐类天生聪慧异常,而且生性多疑,更善于藏匿,从来不会做徒劳无益之事,既然出现在这地方,这个地方肯定会有让其心动之物,否则惯于夜行的狐类,白昼绝难觅其踪影。
无知大陆是个奇异的大陆,大陆无星无月,更无任何天体。大陆的白昼,因无任何天体之故,天际就像披上一层乳白色的轻纱,朦朦胧胧的,常人目力所及不足数里之遥。而大陆的黑夜,如泼墨般没有一丝杂质的漆黑。
漆黑的天际因季节的不同,会有不同的表现。如果是风季,那么漆黑的天际便似巨大的风箱,永远吹着让人惊心有阴风。如被此风长吹,常人会因阴风入体一病不起,体质稍差之人极有可能因此断送生命,故而此风又有另一可怕的名字,名唤“断魂吹”。因此大陆的黑夜,并不适合常人外出。
而大陆的兽类,或许是物竞天择之故,错位生存的法则之下,都适应了夜间出来活动。常人闻之色变的“断魂吹”,在这些兽类面前不值一提。兽类钟情于夜间活动,其实还有更大一个原因,因为一般的兽类都具有夜视之能,如此能力,让他们双目能够洞穿泼墨般的漆黑,来去自如。
一如燕水青所料,那道白影再次在那块药田中窜出,左顾右盼片刻后,又迅速地钻入另一块药田。如此这般,小兽接二连三故技重施。线路并不是同一方向,但其所经之药田,无一不是长得极其茂盛,钻进去之后,便完全借茂盛的草药掩熄的无影无踪。
“果然是狡黠如狐!”这是燕水青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形容。虽然不知此兽真正目标,但从其左支右突的行进线路可以看出,此兽之狡黠不下于成年之狐类。若其心智只如初生之狐,绝对不可能放弃最短的直线不走,既然其心智不下于成年之狐,在他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潜藏过去也只徒劳,这也是他放弃潜藏过去的另一个原因所在。
“果然如此!”燕水青心底不由浮起一丝丝寒意。
小兽或许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在其钻入另一块茂盛的药田时,异变突起,一张半透明的丝网,迅速从那块药田高高弹起,将刚钻进药田的小兽扯到半空之中。丝网在小兽高高跃起的一刻迅速收紧,风凌的身影也奇迹般出现在附近的另一块药田。此时他的手中正柱着一根数丈余长的竹竿,竹竿的另一端正连着丝网已经收紧的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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