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青莎初放
2021年9月1日。程可19岁，程妙心17岁。 上海的初秋，云总是特别好看。虽说气温还缠绕在夏天，知了也没停下叫唤，天空中却已经腾起许多泛着金属闪光的云朵来。 随着刹车的声声，出租车停在了一处联排别墅前。 扎着马尾的程妙心首先了下车，一身白色连衣裙，在小跳着的步子带动下轻轻摆动，像是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被早晨阳光沐浴着的程妙心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回家真好！有鸟语，有花香，哇……还有曹阿姨咸菜面的味道！！” 程妙心一边叫唤着，一边就跑屋子里去了，只留下接着走下出租车的哥哥程可无奈地摇头。 程可的动作不像妹妹那样火急火燎，他细心地取下行李，付清车费，这才拖起箱子往家里走。 才一进门，就见到程妙心已经抱住了平日负责照顾兄妹生活起居的曹阿姨在撒娇。 “曹阿姨曹阿姨，想死我了。” 穿着围裙的曹阿姨都乐得笑开了花：“好丫头，先别抱了，我给你们端面。等下让曹逸灵开车送你们去学校，第一天可别迟到了。” 趁着曹阿姨放下面条，程可先赶紧为像妈妈一样亲切的曹阿姨送上了拥抱。 “曹阿姨，辛苦您了。” “小可太客气了。你们喜欢吃阿姨的面条，阿姨最开心了。” 曹阿姨坐到了对面，带着慈母笑看着兄妹俩吃面。 在一阵不雅的吸面、吮汤声响后，两人赶紧跑向各自的房间去换衣服。 “我第一！”程妙心率先从卧室里跳了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校服。 程可其实慢不了多少秒，他一副不太着急的样子扣着扣子，憋了一眼正在得意的程妙心：“这么没个性的校服，只有你每次都像比赛一样赶着换。” 程妙心做了个漂亮的转身，让马尾和校裙转出好看的曲线来，“谁让你妹妹穿什么都好看呢。” “好看好看，你们两个最好看了。”曹阿姨更笑得合不拢嘴了，“快出门吧，逸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走喽！”程妙心的笑声一路飘向家门。 依然是妹妹在前，哥哥在后；依然是妹妹蹦跳着，哥哥稳稳地走着，到了门外。 “逸！灵！哥！” 靠在门口车上的是曹阿姨的儿子曹逸灵，穿着一身白领标配的他听到程妙心的声音，赶紧开门躲进了驾驶座。 “不许跑！”程妙心把书包甩给哥哥，抢着坐上了副驾驶座，“逸灵哥快说，做了什么亏心事见我就想跑！” 曹逸灵偷偷瞄了一下程妙心，继续做着准备开车的动作。 “没没没，就是怕你一激动又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抓人脸。” 程可坐到了后排，关上门才搭上他们的话头：“她以前学猫抓人，现在是把英文名字都起成妙了。” “才不是，是Mio！意思是Milk，我哥英文名叫Chor，就是Chocolate，我们是最厉害的，牛奶与巧克力组合！！” “好吧，我记住了。”逸灵哥像是很懂欣赏一样点着头开动了车子。 学校不算远，在程妙心程逸灵哥的聊天中转了几个弯就到了。 “来不及的话就不用接我们放学啦，我们走回去不远。”程妙心趁着逸灵哥不注意，抓了他的脸一下，逃下了车。 “别在意啊，据我记得她好像近十年都只抓你脸了。”程可若有所指地笑着也下了车。 临近了开学上课的时间，其他同学的脚步都明显急促得多。只有兄妹俩看上去全然没受高中气氛的影响，只顾着享受走在校园的惬意。 “别忘了我们今年的正事。” 程妙心郑重地点了下头，“好好高考，都念上喜欢的专业，继续学好爸爸妈妈安排的课程，思考人生，打响牛奶巧克力的招牌，还有继续找爸爸妈妈，不知道这两年他们躲哪去了。” “自从今年起了英文名字，我看只有打响牛奶与巧克力招牌才是你的正事了。” “那当然，谁让我们这么默契！这么互补呢！” 高三三班的门牌终于出现在了眼前，从传出的喧闹就能猜到不少同学已经来了。 程妙心迈开腿用一个重重地跳跃进入了教室：“我程妙心又回来啦！！！” 程可自顾自笑着跟着进了教室走向最后排的座位，放任妹妹和其他同学叽叽喳喳地聊成一片。 也许，这真的是就是程妙心所说的默契与互补吧，妹妹热情而敏感，哥哥慢热；妹妹好动，哥哥好静；妹妹文科强，哥哥理科强；两人又总能挡下对方不喜欢的事情。 铃声过后，紧凑的一天开始了。不论语文、数学还是英语老师，都会先点一下程可和程妙心的名字。整个暑假都没补过一次课，即使成绩优秀，也得训斥几句，不能把带个坏头之类的云云。 “哥，你看我拿了什么。”放学铃声刚响，程妙心就跑到最后排把一张黄黄的纸放到了程可面前。 “上海市青少年科技节创意编程大赛报名表，报名团队，牛奶与巧克力，真的可以这样报名？” “必须的。”程妙心抽回了纸条，“我现在就去教务处交表格。哥你在校门口等我！” 就像一匹充满活力的小马，程妙心蹦到了教务处门前，却撞见另一个高三的同学。 “叶嘉良，你也来报名科技节？” 叶嘉良却看上去显得并不意外。 “我就知道，越是学校不鼓励高三报名参加的活动，你哥就越来劲。这次可不会让你们三班再出风头了。” “四班了不起哦，你以为我和我哥为什么放着优等班不进是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你们输不起的样子。” “吵什么，有事就进来说！”那是教导主任的吼叫声。 程妙心和叶嘉良进了教务处办公室，只见主任和一个一身帅气西装三十多岁的陌生男人正坐在沙发上说话。 “我来交科技节报名表的。”程妙心抢着说。 “我也是。” 教导主任皱起了眉头：“瞎搞什么。高三的凑什么热闹，不知道你们……” 那个陌生人轻轻抬手打断了主任的话：“没关系，青少年任何时候都不应放弃对科学的追求。让我看看你们的报名表吧。” 主任还想说什么，被这个陌生人用微笑安抚了。 尽管不知道他的身份，程妙心和叶嘉良还是赶紧递上了报名表，只见那人用透着优雅气质的动作接了过去翻看着。 “叶嘉良团队。是用你名字命名的队伍？” “是的。” “很自信，不错。牛奶与巧克力组合？” “对，是我和我哥哥程可的组合。”程妙心满满的得意感。 “程可？你们兄妹组合？”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程妙心。 “没错，我哥非常厉害，我是他军师。” 陌生人被逗笑了，他转回到教导主任那里：“让他们参加吧，本来我也就是来请贵校大力支持和参与的。” “好说好说。”主任叹了口气，看了程妙心和叶嘉良一会，“我说两点，第一，要为学校争光……” “知道啦，第二是不能影响学业！”声音是逐渐远去的，因为程妙心已经又欢腾着跑出去了。 回到家中，尝完曹阿姨留的一桌美味饭菜，兄妹俩开始对付本就对他们来说不困难的回家作业。 程可和程妙心坐在大桌子的一角完成了作业，程可取出了一本旧笔记本，还准备了些草稿纸。 “哥，爸爸的这本笔记本，我们锯开保险箱才拿到的。都一年了还没一点头绪哦。” “爸爸写的东西太乱了，应该就是怕被不该看到的人看懂。”程可微斜着头说，“要等我找到钥匙……一句话，一个名字之类的。” “哥。你继续弄，我去爸爸妈妈房间里看看。” 程妙心收拾好自己的作业，轻轻地走上楼，推开门，打开了灯。 爸爸妈妈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干净，程妙心的手滑过床沿，滑过书架，又落在了阳台门前。 两年前爸爸妈妈失去联系，这个房间早已被兄妹两人悄悄地翻遍了。 但是每个月又总能准时收到学费、生活费，寒暑假密集的课程和各领域优秀导师也都没有中断过，就像没爸爸妈妈失踪一样，所以程妙心总会幻想着他们哪天就推门回来了。 其实，此刻程妙心只是想到衣柜旁停留一下，因为这里是最可能还留着爸爸妈妈气味的地方，可以带给她安全感。 闭上眼睛，慢慢推开了柜门。 “有东西！”程妙心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声音，突然翻动起衣服，拉出一件挂着的女装来。 在安静的夜里，那件衣服透出了很轻很轻的滴滴声。 程妙心伸手进去，掏出了一部极简风的迷你手机。黑色的，薄薄的，火柴盒大小的整个正面都是黑白的屏幕，角上的小红灯慢慢地闪着，伴随着那轻微的滴滴声。 那是一条未读的短信，显示在了手机的正面。 “妙妙，在你一个人的时候，给我回一下消息。妈妈。” —————————— 角色 程妙心，程实语和蔡仪君的女儿，程可的妹妹 程可，程实语和蔡仪君的儿子，程妙心的哥哥 曹阿姨，长期负责照顾程可和程妙心的生活起居 曹逸灵，曹阿姨儿子，父亲早亡随母姓 叶嘉良，程可和程妙心的同学 —————————— 时间线： 2019年，兄妹发现父母失踪。 2020年，程可发现父亲程实语的神秘笔记本。 2021年9月1日，科技节报名，程妙心获得可以联系妈妈的手机。 —————————— 预告： “我们就是要想别人会怎么做，然后故意不这样做。” “哥你不能这样！”程妙心嘟起了嘴，“这明明是我写作文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