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黑骑士诞生之日（一）
艾恩葛朗特的季节不似现实世界那般敏感。事实上，在这个空间里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天候特点，反倒是四季的交替并不怎么带给玩家直观上的感受。就好比玩家在第一层逗留了一个月，但是天候却是一如既往的夏天。
在当初，鲁鲁修曾经说过这个系统就像是为了留住那一季的美丽而诞生的。但是实际上，像是这种停滞不前的景色反而给更多的玩家带来了困扰。真实的时间是不会停滞在一片景色中的，因为景色的不变，人在潜意识里并不会注意到实际上已经过去的时间，当回过神来的时候，玩家们才意识到自己荒废了多少时间。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是后来为什么用了近三年的时间才攻略这个游戏的原因。
就好比现在提亚毕露所感受到……………………他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近六点了，日本现在正是12月的时节，这个时候的人们还在晨梦的困扰中呼呼大睡，但是在游戏中，在第一层空间却已经隐隐能够瞧见早起的npc们开始辛勤一天的开始了………………
他是做着尽量轻柔的动作摸进房门的，系统自动识别玩家id的原因，让他不必冒着拿出钥匙开门的风险，他稍稍松了口气。
"回来了？"生存在这个完全虚拟构成的世界，即使是在安全区范围内的旅店里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敌人远远不止是只有外面的那些怪物而已。
阿尔戈很清楚这一点，从还在现实世界就明白…………所以在鲁鲁修饿得昏睡过去后，她就一直伏坐在木椅上。迷了涂鸦的脸上因为失眠微微有些黑眼圈，对于这样的女孩子也许是无法原谅的吧………………幽深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房间大门的位置，像是烧了许久的咖啡壶，连眼中的水汽都泛着苦涩……………………
盯着眼前还扑倒在餐桌上昏昏欲睡的女孩儿，提亚毕露的嘴巴撑开地足以咽下一整颗鸡蛋。他没有想到平日里老是跟他斗嘴的女孩儿会一直等待着他。看着女孩儿浓重的黑眼圈里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担忧，提亚毕露有些愧疚，生平第一次有了种说不出的哽咽的感受。那是如同潮水般的汹涌，却是同日出般温暖…………
"恩…………"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脑海里总是一闪而逝着一些凌乱的线条。他知道自己是想要说些什么，他在仔细斟酌着措辞，却在触及到阿尔戈眼中的期待那一刻变得索然无味。只得僵硬地应答了一声，当然这一声轻吟只换来了阿尔戈对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一一阵白眼。
"笨蛋…………"看了一眼急于掩饰慌乱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提亚毕露，阿尔戈兀自伫立于墙边，低声道。
"对了，zero他？"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可以说的，提亚毕露只能谈起了鲁鲁修的事情。这倒也不是提亚毕露想要转移阿尔戈的注意力，主要还是因为这三个人一个月来的所有行动几乎都是zero这个无所不知的向导来制定的，最安全也是最快速的走法，就连曾经身为封测玩家的提亚毕露也不得不承认zero所掌握的情报远远超过了当初他和朋友们收集的。更何况，zero本人的智谋亦是十分出众，即便是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变故也能面不改色地一一化解，出色的领导能力，两个人在无形中已经是将zero看作了三人的领队，尽管鲁鲁修在当时并没有和他们搭档太久的打算………………
"………………"阿尔戈深深看了提亚毕露一眼，似乎是要从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分辨出一丝狡猾地味道，直到提亚毕露被他看得发毛了，这才缓缓摇了摇头，打开了一旁的房门，示意他自己去看。
房间里，zero还是身穿着黑色的简练猎装，高高竖起的衣领分割开zero冷俊的半边脸孔，深灰色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几个深红色的补血瓶。
【这幅装扮很不利于战斗啊…………】不明所以的旁人都会这样吐槽吧…………但是提亚毕露知道那里本是留给佩剑的位子，zero从不离身的那把佩剑。
提亚毕露记得是在广场那里被折断了吧…………在艾恩葛朗特，无法修复的物品在损坏后都会变成一堆废弃的程式资料，这让文化里保存着睹物思人的日本人也不免心生悲戚。
飞散的数据，飞散的回忆…………这大概就是说着鲁鲁修现在的情况了吧………………
"你还打算要消沉到什么时候啊？"提亚毕露走近了房间，看着鲁鲁修身上依旧勒得吃紧的困兽绳（用来狩猎野猪用的），叹了口气。
"这种绳索原本应该是属于可以用力量挣断的类型，你已经动摇到连这种程度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吗？"提亚毕露说着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怒意，主帅的动摇往往导致的后果就是整个军团的覆灭。当初给他捆上绳子也只不过是担心zero会太过冲动，本就不太可能捆住众人中等级最高的zero。但是………………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阿尔戈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提亚毕露已经一把提着zero的衣领把他生生拽了起来，她不太清楚提亚毕露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但是看到zero涣散的瞳孔，她还是忍住了阻止的意思。
没有斗志的领袖只会成为拖累………………
"要是不服气的话，给我站起来。你不总是目中无人吗？你不总是稳操胜券吗？那你就牛逼一次给我看看啊！只不过才失败了一次你就成了这鸟样，你这个懦夫！只会躲得远远的懦夫！"说罢提亚毕露也不顾犹自迷茫的zero，狠狠地将其扔在床板上，震出一地的尘埃…………
"提亚毕露…………"阿尔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了无生气的鲁鲁修，提亚毕露仍旧生着闷气，只是气冲冲地灌着一杯一杯冷掉的咖啡。她还是说不出口，嘲笑的话，她没有那个资格…………
会嘲笑提亚毕露的一直是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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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身为封测玩家有责任去攻略游戏，带大家出去？"阿尔戈只觉得自己脑中仿佛有一颗核弹爆炸了，当他听到提亚毕露以后的打算之后，顿时感觉三观都崩坏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正义的英雄？这年头还真有这种傻子啊…………】
当然了，比起阿尔戈在心里的吐槽鲁鲁修更为不客气。他本就不是为了这些人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他自始至终都只怀揣着一个目的…………
"你这份无用的善念啊，是恶意最钟爱的养料………………"
"………………"提亚毕露无言以对，恐怕他自己也知道，但是这些事情并不会改变他心中的决意。这种决意在见识到鲁鲁修的实力后更是坚定了，虽然鲁鲁修对于拯救什么的最是厌烦，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鲁鲁修要做的和提亚毕露所要做的却会造成相同的结果。
"只要有一个人攻略了这个游戏，也就等同于拯救了其他的玩家…………"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提亚毕露才会选择跟随在鲁鲁修身旁帮助他，他盼望着鲁鲁修早日攻略游戏的那一天，即便鲁鲁修本人并没有那样的想法，即便是，提亚毕露只追求这样一个结果………………
但是，正所谓，期望越高，摔得越惨…………
在鲁鲁修几乎完全丧失斗志的现在，一切都将会化作泡影………………
"我和那个叫拉姆斯的家伙见面了…………"稍微冷静了一会儿，提亚毕露还是决定和阿尔戈商量一下。完全没有注意到内室中鲁鲁修听到"拉姆斯"三个字眼中闪过的一丝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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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得赶到广场去了，昨天召集的人应该已经按照昨天商量的计划在广场集结了。我作为指挥官，必须得去，不然他们会起疑的这样，跟拉姆斯的协议就没有意义了…………"说罢，提亚毕露重重地扣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一夜未眠的他多少有些疲倦，但是此时已经没时间磨磨蹭蹭了………………
【我当然知道你会去，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一个傻瓜啊…………】提亚毕露走了，踏着黎明撒下的光芒万丈，在阿尔戈的视野里渐渐模糊不见…………
"阿尔戈，你知道，有关于那伙人的情报吗………………"
正准备转身进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阿尔戈，迎面撞上了一袭黑衣挺拔的身影。冰冷的声音像是粘扯着一丝血腥，明明是疑问句，却给人命令般的口吻，空气里凝结着危险的芳香。
阿尔戈笑了，带着一丝解脱的愉悦，绷紧的神经终于像是卸了阀门的机器一样停滞了运转。
"当然，那你打算怎么做呢，zero…………"
"哼，这还用说吗，找出他们，将失去的一切，一切都夺回来！"鲁鲁修背过阿尔戈一甩黑色的风衣，挺直的身影里一抹笑容开始在他的嘴角勾勒，那姿容霸道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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