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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章 最终章

三十章 最终章

“滴答滴答……”黔中道山路上缓缓驰来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个年轻的蓝袍汉子,虽然因为长途奔波而使得脸上看起来很有些疲惫之色,但是双眼还是炯炯有神,他就是李鹤年。婚礼过后,谭悠悠每次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李鹤年早就打点好一切,在婚礼后第三天就驾着马车带她往西去寻找传说中的医圣。
医圣之名,早在五十多年前就名问天下了。传说他医术堪比华佗,有起死回生之技,只要他想救,那人就绝对死不了。只不过他脾气很是古怪,生性嫌麻烦,从不轻易出手,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病人抱着侥幸的心理苦苦求医。直到十年前,医圣忽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江湖上都传他已经驾鹤归西。然而就在几个月前,忽然又有人在中南一带看到疑似医圣的老人,尽管这个传言的真实性很小,李鹤年还是决定试一试,因为这已经是谭悠悠最后的机会了。
一路风尘,一边还要照顾垂危的谭悠悠,这还不是最辛苦的,最令人难受的,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个多月前,李鹤年按信报赶往长沙城附近的一个村庄,结果住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医术较好的老人而已;然后又有传言说疑似医圣的踪迹在黔中道边界出现,然而事实证明又是空欢喜一场。几番来回奔波,得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但李鹤年还是固执地带着谭悠悠四处寻找,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李鹤年勒停马车,忧心忡忡进车去看看自己心爱的妻子——她还在昏迷之中。突然,谭悠悠的眼皮动了一下,他紧张地叫她名字,她果然慢慢张开眼睛,一看到李鹤年,就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李鹤年把她轻轻扶起来,喂她喝了些水,她显得精神些了,问道:“我们现在在哪儿了?”
“黔中道境内。”李鹤年轻轻拭去她嘴角的水渍。
“黔中道?”谭悠悠对古代地名不熟,不知道对应起她所熟悉的的现代地名应该是哪里,但她长这么大游历的地方不多,还是很好奇的,于是提出想到外头看看。李鹤年掀开车幔,抱着她到马车门外。时值初秋,天气有些凉,李鹤年取件厚袍子给她披上,掖紧了。谭悠悠环顾一下四周,只见山势奇崛,树木森然,一条山道贯穿其中,往下是险峻的深渊,她不由轻喟道:“世间真是美好,此刻能和你在一起,也算不枉此生了。”
李鹤年闻言,用力抱紧她娇小的身躯,仿佛她马上就要消失似的:“不要这样想,往后的日子,我要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谭悠悠不由柔柔笑道:“是,我的夫君。”
正在这时,前面官道转出来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老的小的,拖儿带女,不像是乞丐。那群人一看到李鹤年和谭悠悠,全都涌将过来,口里嚷嚷着要吃的,有的人竟还要爬上车来打劫。李鹤年把他们挡开去,喝道:“休得无礼!”那些人见他身手了得,不敢再乱动。一个妇女跪下来求道:“求阿郎和娘子行行好,施舍一点吃的吧,不然孩子都饿死了。”她说得凄凉,那群人都哭了起来。
“如今太平盛世,看你们也不是乞丐,为何做这种事情!”
一个汉子站出来说道:“实在不瞒阿郎,我们都是前边村子里的,去年、今年收成都不好,大伙都饿了好多天了,便出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吃的。”
“怪可怜的,旺财,把咱们的干粮分给他们吧。”谭悠悠扯扯李鹤年的衣袖。
李鹤年把储备的干粮拿出来,那群人早就饿坏了,一看到食物就两眼发光,都争抢起来。一个身形瘦小的老人抢不到食物,还被其他人挤得撞到了车辕上,头上磕出了一大包。谭悠悠想扶他,却不够力气,还是李鹤年看出了她的心思,大手一伸,代她扶住了那老人。老人连忙称谢,又欲去争抢那些吃的。谭悠悠交住他,掏出最后一个大面饼说道:“老人家,别争了,这儿还有呢,拿去吧。”
“真的给我?”老人一边说,一边盯着面饼吞口水。
“嗯,拿着吧。”谭悠悠把面饼塞他手里。
老人大喜,抓着面饼,大口大口地啃。谭悠悠让李鹤年拿水给他,说:“慢点,别噎着了。”他啃完馒头,咕噜咕噜喝了许多水,最后抹抹嘴巴,随着大部队散去了。
李鹤年放了缰绳,任由马匹慢慢踱步,好欣赏沿途的山水。天空湛蓝,天气晴好,路边奇石异草,不时还有小瀑布从草丛中倾泻而出,洒落颗颗晶莹的珍珠。谭悠悠静静地缩在李鹤年怀中,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突然,她的心一阵绞痛,紧接着,难以忍受的痛楚迅速蔓延全身。谭悠悠忍不住抓紧李鹤年的衣襟,“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喷得满身都是。李鹤年大惊,忙取出随身携带的瓷瓶,里面是出发前配的一些解毒丹药。谭悠悠吞了两颗,感觉身上的痛楚减缓了些,她抬头望向西边,一轮巨大的落日正放出最后的金光,显得无比灿烂夺目。
“你看夕阳,真美!可惜马上就要落下了。”谭悠悠一阵黯然。
“夕阳西下后,明晨还会照常升起的,不是吗?”
“嗯,说得对,我不应该这么消极的。乐观一点,对我这身体很有好处的哦。我一定要支持到找到医圣并解毒的那天。”谭悠悠听了李鹤年的话,马上释怀了。她的个性就是有这一点好处,什么烦恼都会很快烟消云散。
李鹤年听了她的话,心中很是悲凉,但他强忍伤心,如常道:“你的毒一定会解开的,医圣的行踪我都找到了。”其实他心中对医圣是否还活在世上,一点底都没有。
谭悠悠困了,打个呵欠闭上双眼说:“旺财,我们起码还要在一起看六十年的落日,好么?”
“当然好……”
“那我先睡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的毒就解啦……”谭悠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得几乎都听不见了。
“一定是这样的……”李鹤年抱紧谭悠悠,却发现她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紧接着,鼻子、耳朵也开始冒血了。李鹤年着急地擦去血迹,可是那血不受控制越冒越多,后还竟都是喷涌出来的。他慌神了,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的,而且,他还惊恐地发现谭悠悠的呼吸越来越弱。撑不住了吗?不!他不认命!可李鹤年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无助,此刻,他除了绝望地擦那些不断涌出来的血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老天真的那么无情吗!二十多年来,以为终于得到幸福了,可这难道只是发了一场美梦?失去了谭悠悠,那在他余下的生命中还有什么意义?李鹤年真的很恨。如果老天没有把谭悠悠带到他身边,那他一生浑浑噩噩地活着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他已经回不去以前的生活状态了,因为谭悠悠改变了他的一切,当她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一切都不能回头了。
李鹤年抱着谭悠悠走到路边,再走一步,便是深渊,让一切都结束吧,再往前一步,就可以永远在一起看落日了。他闭上眼睛,纵身就要往下跳,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李鹤年睁眼一看,原来是今天遇到的那个饥饿的老人,他苦笑道:“老人家,不用阻拦了,我注意已决。”
老人晃头晃脑地问:“想不通,世上人人想尽办法活着,你却一心寻死?”
“我的妻子……”李鹤年温柔地看着谭悠悠道,“她那么爱玩,看不到我会寂寞的。”
“所以你就要抱着她跳崖?”老人不可置信叫道,“你疯了!不行,看在面饼的份上我不能让你跳。”
李鹤年苦笑一声,暗示内劲在他颈边重击一下,老人两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然后,他毫不犹豫向前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谭悠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竹舍。这回又昏睡了多久?感觉身体好很多了,没以前那么难受。正奇怪的时候,一个老人推门进来。他一屁股坐在榻前,瞪大眼睛盯着她。他正是此前在路上见过的那个饥饿的老人,只是现在他拾掇得整整齐齐的。
“看着我干什么?”
“很平凡。”
“什么?”这大爷不就是典型的答非所问吗。
“我是医圣。”
“哦……”谭悠悠突然反应过来,“医圣!传说中的医圣?”
自称医生的老人咧嘴笑了:“怎样?崇拜我吧。”
“切,光动嘴皮子谁不会啊,”谭悠悠不但看不惯他拽,还有些怀疑,“我还可以说我是毒圣呢。”
“嘿,你这娃儿,翻身起来看看,是不是行动自如?”老人叉腰道。
起来就起来,谁怕谁啊。谭悠悠撑起身子,果然一骨碌爬起来了,除了饿得身子有些疲软外,的确感觉跟自己毒发前那会儿无异,看来果然是解毒了。
“怎样?”老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好像是好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只能维持几天,有待观察哦。”谭悠悠就是不让他太得意。
“随便。”老人挥挥手便要走,却被谭悠悠扯住了:“等一下,那个……应该还有个人跟我在一起的吧?”
“谁呀?”
“呃……我的……丈夫李鹤年。”谭悠悠脸倏的绯红起来,一时之间,她还不是很习惯丈夫这个称呼。
“哦,”老人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那个年轻人啊。死了。”
“什么!骗人!”
“不信就算了。解开你的毒需要一味药引,那就是整个人分量的人血,当然由他提供啦,难不成是我吗?”老人甩甩衣袖,语气轻松得像刚刚在说宰了一只鸡。
“不……”谭悠悠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她相信这个人的话,医圣没理由说谎。没有了李鹤年,生命中等于被抽掉了一半,那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你不会想寻死吧?那你丈夫不白死了?”
“不,我不寻死。活下去是我的责任,但那只是肉体,我的灵魂已经失去了。”不知不觉间,谭悠悠已经泪流满面。
“我怎么能够抛下你一个人孤独地活在世上呢?”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登门而进。
“旺财!”谭悠悠扑进他怀里,“吓死我了。”
“前辈医术高明,不可能以命换命,不是吗?”李鹤年含笑看着医圣。
“哼!坏人,吓唬我。”谭悠悠在李鹤年的衣襟上擦干眼泪,努力张大眼睛瞪向医圣。
“小气鬼,开个玩笑也不行。”医圣啪的把门关上,出去了。
“怎么回事呢?我的毒真的解了?”谭悠悠问李鹤年。
李鹤年点点头,把前因后果给她细细道来。原来,那日医圣看谭悠悠心肠不错,李鹤年又痴心一片,再加上谭悠悠身上的剧毒极有挑战性,便在悬崖边上把执意寻死的李鹤年敲晕,然后把他们带到自己的住处。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治疗,谭悠悠身上的奇毒终于解了。
谭悠悠听了不由感叹道:“那我真是太幸运了,这也能碰到医圣。还有,以后不许寻短见,无论如何也要活着。”她气鼓鼓戳一下李鹤年的额头。
“遵命。”李鹤年抓住她的小手,“那你可得陪我活着。”
“嗯。”谭悠悠靠在他怀里,觉得自己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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