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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梦中言

十九章 梦中言

“还好吗?”
“是你!”谭悠悠不可置信瞪大双眼盯着眼前的少女——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眉眼,分明就是谭影,一个不思量,也自难忘的人,她,终于出现了。谭悠悠激动得一阵眩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好吗?”谭影不安地看着谭悠悠,神色有些黯然。
“嗯。”曾经设想过无数次两人再见面的情形,万没有想到在自己死心并接受留在唐朝的现实后,竟这样毫无预警地相见了。没有曾经以为的疑问、埋怨、责怪,此刻千言万语皆化为一片静默。
“真的非常抱歉,”谭影叹气道,“请原谅我如此自私,执意带娘子到此陌生之地,可是,真的别无他法了。”
“唉!还能怪你什么呢,说句老实话,我在唐朝还是生活得挺好的,有疼爱自己的师傅、师姐师妹、父母,还有真挚的朋友,以及富足的生活,每天当一条无忧无虑的米虫,都快要乐不思蜀了。”
谭影歉疚一笑,感激道:“多谢了,娘子,我在此把双亲托付予你,只希望,娘子能够顺利渡过难关。”她塞过来一把长命锁,正谭悠悠是平日里不离身的那个。
谭悠悠习惯性地戴好锁,只是谭影的话使她丈二摸不着脑袋,这又托付的又难关的,究竟打什么哑谜。她问:“我相信你带我来是有你的用意的。只不过,为什么要我以你的面目出现,为什么要我在过你的生活?你的原因是什么,总得说一生吧。自从来到唐朝之后,我渐渐发现自己过着谜一样的生活,每一个人都对我隐瞒些什么,包括刚刚的你,难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开成公布谈一谈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前因后果告诉娘子的。”
“哦,美女,那你要我等十年还是二十年啊。”开玩笑,这么敷衍的一句话就像打发她谭悠悠?没门!
“不会很久……”谭影的身影开始变淡。
“啊?你不会想现在就走吧,事情还没解决呢!”谭悠悠着急之下,突然想到一件更恐怖的事情,不由尖叫,“等等,我该不会掉进水里淹死,才在这混混沌沌的地方跟你见面的吧。这么年轻就翘掉?不要!”
谭影摇摇头,却答非所问:“娘子,一切托付给你了,前路也许很艰难,但是,我相信你。”随着逐渐缥缈的声音,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哎!不是吧,我的大小姐,好不容易见一次,你这么快就闪人?”谭悠悠急了,开玩笑!还有一大堆疑问没弄清楚呢,她救这样抛下一句模糊不清的话然后跑路,不是忽悠人吗,鬼才知道下回再见又是什么时候了。绝对不能让她留下更多疑问然后消失,谭悠悠冲上前想抓住谭影,孰料扑了个空,还重心不稳摔个大跟斗——
“啊!”谭悠悠猛然睁开眼睛,一缕新茶的清香沁入心脾,间中似乎还隐隐夹着一丝甜香。她敲敲脑袋瓜子,发现刚才不过是南柯一梦。只是,这给人的感觉太真实了。她翻身起来,觉得颈脖间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俯首一摸,原来是那把每个人都千叮万嘱一定要每天戴着的长命锁。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太兴奋,好像忘记带这把锁出门了,不对,如果她忘记,雪娘则一定不会忘记,今天应该是戴了出来的,怎么可能真是谭影在梦中给她的呢,哈哈,真荒谬!谭悠悠自嘲笑笑。——可是,好像真的没有戴出来啊,连穿越时空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思前想后,谭悠悠头昏脑胀起来。咳!别想了,这么复杂的事以后再说,长命锁是谭影在梦中相会时给她戴上的,还是今天一大早就戴在身上的,现在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应该庆幸没去水晶宫做客,身上的衣裳也齐齐整整的。
谭悠悠环顾四周,这是一处静室,一面巨大的六扇轻纱彩绣花鸟屏风将她与外界隔开,透过屏风,隐约可见外室一个坐着的人影。她起身转过屏风,原来外头坐着的是李鹤年,他正端坐在几案前悠闲地品茶,浓浓的茶香,正从他身旁的小炉上翻腾的茶水中溢出。
“我刚才是不是晕倒了?”谭悠悠一屁股坐在李鹤年对面,顺手抓起一个空茶碗,“也请给我来一碗,谢谢。”
李鹤年瞄了她一眼,慢悠悠道:“水还没煮好。你箕踞了。”
谭悠悠显然不以为然:“这样坐舒服。我们那么熟,讲那么多礼数就太生分啦。口渴得很,就倒一点水过来吧。”
李鹤年拿火筋拨拨小炉里的炭,道:“就好了,再等等。”
谭悠悠看他这样,不由嘀咕:“真是的,喝口茶还那么多动作,麻烦,水开了不就可以喝啦,又不会拉肚子。”
李鹤年倒了些沸水进一个高脚带盖的茶具里,用匙子调了一下后,再一边注沸水一边用匙子在茶具中环迴搅拂,直至产生丰富的白色泡沫。最后,他取过谭悠悠的茶碗,把茶汤倒出来。很有文化的喝法,但是谭悠悠显然不太习惯,稍稍啜两口就放下了。唐代的茶还是茶汤,传到日本就没怎么改变过,以茶道的形式保存下来,而中国的喝茶方法到宋后有了非常大的改变,烹茶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冲泡茶叶。
“我们现在在哪里啊?”
“船上。”
“怎么在船上?还是那个湖么?”谭悠悠凑到窗边推开一瞧,果然一片波光粼粼,天色将晚,游人渐稀,而远山如黛,含烟带雾,万分幽然。“我之前怎么了?怎么”她的手从窗上抽回的时候,不小心碰倒放在窗旁小几上的一个茶碗,她捡起来,发现碗还是湿润的,不由奇怪:“咦,刚才有人来过?”
“嗯。”李鹤年呷口茶
“谁哦?你朋友?”
李鹤年漫不经心的:“垂云。”
“是她!”谭悠悠立马来劲了,“我就说嘛,这屋里有一丝丝的甜香,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更不可能是茶的,原来是你的小蜜……哦,朋友,来过。她走了吗,走多久了,好可惜没能碰上面啊。”
“小……蜜?朋友的意思?”
“哈……差不多吧。或者,你可以理解为女朋友、情人、未来的妻子什么的,都行。”谭悠悠干笑一声,突然发现自己语调不太自然。
“情人?妻子?”李鹤年眉头一皱,拨着炭炉的动作顿了一下,“都绝对不可能是。”
“那——是小妾?”谭悠悠忍不住试探性一问。
“别乱猜,我和垂云,不过普通交情而已。”
谭悠悠忽然有些不高兴:“还普通交情呢,垂云垂云,叫得多么不普通啊。”
李鹤年摇摇头,大有秀才遇着兵的无奈。谭悠悠瞪着他,不甘心说:“坊间都道你通义坊李府李公子,乃缱绻居垂云娘子的唯一入幕之宾,唯一,是唯一哦。”她饮尽碗里的茶,怎么有点苦呢?
李鹤年没有反驳她,反倒问:“知道我在江湖上时为何偏偏姓沈么?”
谭悠悠摇头:“不是随便取的?”说老实话,她的注意力有时候真的很容易被转移。
“那是我娘娘家的姓氏。”李鹤年垂下眉眼,目光落在茶汤上,似乎陷入某种情绪,“李府娘子出身长孙门阀,而我的亲生母亲乃身份卑微的小妾,长孙氏娘子从来都不喜欢她。虽然碍于身份礼法,长孙氏娘子没对母亲怎样,但也不曾十分善待,而在父亲眼里,母亲与一般奴婢无异。郁郁寡欢的母亲至死都等不到父亲的真心,她只留下一句话,只盼下辈子不再为贱籍。”他娓娓道来,却又含着一股无奈与悲伤。
李鹤年的童年一定很不快乐!谭悠悠不由觉得和他同病相怜起来,思量间,只听得李鹤年继续道:“长孙氏娘子年过五十而无所出,便依唐律认我为嫡子,以图家世绵延。”他叹了口气,“母亲的死,对她也许是一种解脱吧,而对长孙氏娘子来说,痛苦依旧折磨着她。难道我还要让其他女子步上她们的后尘么?这种悲剧,经历过一次已经足够了!”
“是啊,足够了!”谭悠悠不由自主附和道。
“所以,某只愿和自己心爱的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那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虽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乃千古名言,但她内心总难接受这种感情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谭悠悠不禁脱口而出。
李鹤年的目光从茶碗转向她,双眼熠熠生辉。
“我也是如此认为。刚才的话我收回,我道歉,以后再也不拿这种事往你身上靠了。”谭悠悠朝李鹤年嫣然一笑,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审视这个跟时代如此不同的男子。
“所以?”李鹤年又烹了碗茶给她。
“所以,我们现在完全可算一丘之貉、沆瀣一气或者蛇鼠一窝、臭味相投什么的。哈!是不是?”
“呃,你才是蛇鼠。”李鹤年也笑了,希望她永远都保持此刻的纯真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垂云娘子如此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你真的一点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都这份上了,真的纯粹友谊?咱俩交情也不算浅了,你就稍微偷漏一丝丝内幕嘛。”
果然,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才多久的工夫,她谭大小姐又故态复萌了,李鹤年郁闷得内心连连叹气——好歹峨嵋静虚师太身为一代吴学宗师,为人沉静稳重,为何座下大弟子会是这般模样!在遇到谭悠悠之前,真是打死他也不相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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