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给时间一点时间
大年三十晚上，江莱家很热闹。 一大家子难得聚在一起，围桌而坐。 江莱的奶奶看见孙女，就拉着她不放。 吃饭的时候也要江莱坐在旁边。 在几个孩子里，奶奶最疼的就是江莱。 江姜很是吃味，抱着奶奶的另一只胳膊撒娇：“奶奶，我也在啊，你见了堂姐就不要我了？” 奶奶摸摸江姜的头：“没忘没忘，奶奶小江姜又漂亮了！” 一家人笑成一片。 身为唯一一个涉足娱乐圈的人，江莱自然成为了询问的焦点。 “某某明星是不是本人更漂亮！” “某某男明星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最近正火的那个小花旦是不是和同门某某御姐真的不合？” “能不能要一张李泽辰的签名照！” “……” 江莱回答的最多就是“不知道！”“不清楚！” 至于李泽辰的签名照，自然是江姜这个铁杆粉丝想要的。 “我在剧组也就是闷在房间里改剧本，和演员都不太熟的。杀青之后也不会联系！” 江姜张嘴就想说出那天和李泽辰一起吃饭的事情。 结果被江莱眼风一扫，果断闭嘴！ 除了八卦，长辈们最关心的自然还是孩子们的个人问题。 这一辈孩子里，江莱的堂哥已经结婚，剩下的就是江莱和江姜。 江姜去年刚刚大学毕业，自然不着急。 江莱就成了重点关心对象。 奶奶笑眯眯地拉着江莱的手说：“我们莱莱又漂亮又能干，肯定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江莱的大伯母一听，笑道：“是啊，新闻说江莱是什么最具潜力的新锐编剧，我见着以前的街坊，他们可再也不敢说江莱抄顾家那丫头的书了，直夸江莱有才呢！” 此话一出，饭桌上霎时变得安静下来。 江莱要夹菜的手一顿，然后放下了筷子。 江爸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江妈妈更是压不住火要站起来被江爸爸拉住了。 江莱的大伯父放下酒杯，皱眉说道：“大过年的，你说这些干什么？莱莱不可能做那种事情！” 江姜的爸爸也出来打圆场：“莱莱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孩子大家都知道。我们家的孩子不会做那种事情！” 江姜忙不迭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堂姐才是有真本事的！” 大伯母见大家都针对她，撇了撇嘴：“那话也不是我说的，我就是转述一下人家的意思，也没错啊！” 江莱一直垂着眼没说话，直到手里传来一股温热。 是奶奶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里。 奶奶眯了眯眼，声音中含着温暖的笑意：“莱莱出生的时候，我是第一个抱她的人。莱莱这个名字也是我取的，希望她的将来总能有好运到来！ “我不管别人嘴里说了什么，我相信我的孙女不会为了别人赔上自己的好运！以后谁也不许再把那些话带进这个家来！” 江莱眼眶瞬间变得湿润。 她回握住奶奶的手，一股暖流从手心传到心里，热得发烫。 吃过饭，江莱回了房间。 坐在飘窗上，回复了几条祝福短信。 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如果一个人遇到两个选择，必选其一：忘记过去和看见未来，他该怎么选择？” 乔伊回复：“要是我，就选择忘记过去，因为未来的我将会是最红的影后！” 司凌：“除夕夜你又化身鸡汤达人了？如果过去很痛苦为什么还要记得！” 小米也来发表感慨：“好难选，如果忘记了过去，不记得身边的人和事不是会痛苦？要是选择看见未来，如果未来比现在更痛苦怎么办？” 江莱忍不住笑了，还真是难选啊！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江姜探进半个脑袋，问道：“姐，出去放烟花吗？” 江莱迟疑片刻，点头：“好！” 除夕夜，放烟花的人很多。 小孩子们捂着耳朵看着天上炸开的彩色烟花，惊呼喊叫着。胆子大的手里拿着仙女棒跑来跑去。 今年堂哥一家三口去了岳母家，所以江姜只拿了一个小一点的烟花和一把仙女棒。 江姜胆子大，直接点着引线，然后跑到江莱身边。 一声巨响，烟花升上天空，炸裂，绽放！ 此时，满天烟火犹如点点星光坠落人间，像繁花盛开，璀璨夺目。 江莱发愣的时候，江姜把几根仙女棒塞到她手里。 “姐，你别光看着啊！” 说着拿打火机把自己和江莱手里的仙女棒都点着了。 仙女棒发出“呲呲”的声响，闪烁着温暖的亮光。 江莱看着看着，就笑了。 人总想在黑暗里汲取温暖的光，哪怕是一点微弱的亮光也能生出希望。 “姐，你笑什么？” 江莱摇头：“没什么！对了，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江姜一愣，忽然想起来，点点头：“哦，那件事啊，完美解决！” “没让你赔偿吧？” “当然没有！我们之前的部门经理被找到了，所以我这个只负责执行的小员工自然就沉冤得雪了！” 江莱点头：“那就好！” 江姜眯了眯眼睛，又说道：“不过那个经理好像突然冒出来一样，开始怎么都联系不到他！” “说不定是你时来运转了！” “不，我觉得是偶像之光！” 江莱皱了皱眉：“什么？” “那天我们不是遇到了我男神吗？没过两天，经理就冒出来了。这不是偶像巨大的光芒照亮了我的黑暗，给我带来的好运吗？” 江莱听得直发笑：“按照言情剧的发展模式，应该是你的偶像男神知道了你的悲惨遭遇之后，派人找出了那个经理，最终解救了你！” 江姜眼睛一亮：“真的会有这种可能吗？如果是真的，那我可能是最幸运的粉丝了！” 江莱无奈地摇摇头，偶像之光还真是耀眼无敌！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江莱打开手机，是乔伊和小米。 只有一句话：“莱莱，你真的是勇士啊，你怎么做到的？” 小米也发了个表情包：“编剧，你啥时候加了辰哥的微信？” 什么意思？ 她先后给两个人发消息，得到的答复又是一样的，让她看朋友圈。 朋友圈她刚发的动态下面多了几条评论。 仔细一看，嗯？！ 怎么李泽辰还留言评论了！ “这是一个不存在的命题。过去的已经过去，你回不去。未来的还未来，你到不了。不需要忘记和预期，只要给时间一点时间。” 江莱喃喃地念着最后一句话：“给时间一点时间！” 快到零点的时候，不知道是从哪一家传来了倒数的声音。 楼下的人也开始一起倒数。 “10！” “9！” “8！” “7！” “6！” “5！” “4！” “3！” “2！” “1！” 不知道从哪里缓缓传来了一阵钟声，悠远厚重。 江莱找到李泽辰的微信，发了一句祝福的信息。 “新春快乐！谢谢！” 谢谢你给了我和过去和平相处的理由！ 临睡前，她收到了回信。 “不用客气！新春快乐！” -- 再遇见李泽辰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份了。 江莱从蛋糕店里出来，手里拎着给江姜的蛋挞和马卡龙。 看了一下手机，时间还早。 江莱想着去星巴克喝杯咖啡再回去。 刚好进去的时候，窗边空出了一个位置。 江莱拿到咖啡之后，就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往来的行人车辆。 以前写小说的时候，江莱就喜欢来咖啡馆。 这里能让她找到灵感。 她捧着咖啡杯，小口小口的抿着。 咖啡浓郁的香气让人通体舒畅。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暖的却不刺眼。 江姜发来信息说她今天可以准点下班，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在得知江莱给她带了甜点回去，连忙催促江莱回去。 江莱走到门口，却差点和推门进来的一个人撞到。 她下意识地护住手里的甜点。 “对不起啊！”来人连忙道歉。 “小米？！” 江莱看清来人的脸，不免有些惊讶！ 小米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江莱。 “编剧，你怎么在这里？” 江莱简短说明：“我在这附近办事，进来喝杯咖啡！” 小米点头：“哦，我也是来给辰哥买咖啡的，刚拍完广告！辰哥中午连饭都没吃！” “是吗？”江莱皱了下眉，随口说道，“空腹喝咖啡不太好吧。” 小米挠了挠头：“是吧，我也觉得不太好，可是辰哥不愿意的事情谁也勉强不了。就算是琪姐也劝不了他。” “那你快去买吧，我先走了！” “好！” 小米看着江莱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辰哥，你要吃什么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小米又发消息：“辰哥，要不要给你换成热巧克力啊？” 李泽辰还是没回复。 小米不怕死地又发过去一句话：“辰哥，空腹喝咖啡不太好吧？” 刚发过去，来电铃声就响起来了。 小米吞了吞口水，接通了电话。 没有意外，李泽辰清冷低哑的声音里透露出他的坏心情：“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 “可是，编剧也说空腹喝咖啡不太好！”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小米看了看，电话还通着。 等了几秒，叫道：“辰哥？” “你刚才说谁说的？” “《锦城》的编剧，江莱啊，我刚刚在星巴克碰到她了！” 小米怕李泽辰没听明白，还解释了一下。 李泽辰抓住了重点：“刚刚？” “对啊，她已经走了！” 电话那头又没了声。 小米试探着问：“那辰哥你要咖啡还是热巧克力？”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电话“咔哒”一声挂了！ 小米眯了眯眼，露出得逞的笑容。 看吧，他就感觉辰哥对编剧和别人不一样。 要是放在以前，辰哥肯定会坚持喝咖啡，现在居然让他自己看着办！ 小米心情很愉悦，点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热巧克力就回去了。 刚上车，司机老钱就在后视镜里看了小米一眼。 那眼神里透着同情！ 小米浑然不觉，看见李泽辰正闭着眼睛休息，坐到前面的座位。 “辰哥？” 李泽辰眉头蹙起，缓缓睁开眼。 小米心里“咯噔”一下，脖子后面顿时觉得凉凉的。 他举着咖啡和热巧克力，壮着胆子问道：“辰哥，你要咖啡还是热巧克力？” 李泽辰没有说话，还是静静地看着他。 小米心里嘀咕，自己是不是把老板惹毛了！ 他开始有些后悔刚才啰啰嗦嗦的，要不不说，要说就直接告诉老板就好！ 光是满足好奇心了，现在大难临头了吧！ “那……辰哥，我先放在保温箱里，你想喝的时候再喝！” 小米迅速地把咖啡和热巧克力放到保温箱里，老老实实地坐好。 听了听动静，李泽辰没有说话的意思。 小米只敢松了半口气。 车子刚驶出地下停车场没多久，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在停止线前停了下来。 等绿灯的时候，小米从窗户向外看，眼尖地看到了一个人从人行横道上走过去。 这个人他刚刚还在星巴克遇到了！ “哎，那不是编剧吗？” 说着回头去看李泽辰。 李泽辰的眼珠明显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小米的视线一直跟着江莱，见自家老板睁开眼，指了指侧边的窗户。 “辰哥，你看，穿米色大衣的那个，那是编剧！” 李泽辰还真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江莱两只手都拎着东西，似乎是左手的东西重一些，老是磕到她的腿。 她交换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辰哥，编剧好像买了很多东西，我们要不要载她一程？” 其实，小米知道自己不该说这话。 这里人多车多，他们车上还坐着李泽辰，让人上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况且老板一向公私分明！ 可是，不知不觉就把心里的给说出来了。 李泽辰扭过头看他。 小米以为自己是要挨骂了。 然而，下一秒，他却听到自家老板说：“老钱，前面找一个地下停车场。”然后又看向他，“你，前面下车！” 小米愣了愣，这是…… 李泽辰眉头一拢，他立刻反应过来：“好嘞！” 等到绿灯，车子开到可以停车的地方，小米下了车。 车子开走了。 小米转身朝着江莱追去。 …… “编剧！” 江莱听到声音，没觉得是在叫她。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两只手上。 抬头看了一眼，公交站牌近在眼前，再走几步就到了。 “编剧，等等我！” 江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 是有些轻喘的小米。 她惊讶道：“小米，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买咖啡了吗？” 小米缓了一下：“编剧，你走得好快啊！我小跑才追上！” 江莱愣了一下：“是吗？可能是我习惯了！可是你追我做什么？” “辰哥让你上车！我们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