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误终生
秋兰生性开朗,相貌出众,美目流转,顾盼生姿,是标准的美人脸。又多亏了祖师爷赏饭吃,有一个得天独厚的好嗓子。自小在戏楼里长大,耳濡目染,格外勤奋,所以在她十三岁那年,就初露锋芒,后来更是成了皇城里数一数二的花旦。提起来唱花旦的,不说夸不夸吧,总会拿她来同其他人对比几句。
可就这么一位名角,偏偏栽到了情爱身上。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提到了当年的事,戏班老板其实并不恨她,只是有些介怀:
“她死之前,已经在戏楼里闹了好几天了,执意要同我,要跟我们顺德戏楼分道扬镳。走便走吧。我总不能强留一个心不在这里的人。可要早知道她走之后会遇见那种事。我怎么也得把她留在戏楼里啊!”
说到最后,老板眼角流下了一滴浑浊的泪,这些年他常常因为这件事而悔恨不已。一蹶不振多少也有些这个因素。
“错不在您,无需苛责太多。”
宋翼遥开解他道。
唐景若将他话中的一些重点记了下来,问道:
“那您知道,谁是益郎么?”
“益郎,就是谢益,从东苍府游学而来,端起风流倜傥,又写的一手好词,所以人们就称呼他一句益郎。当初最喜欢捧秋兰的场。也就是因为他,秋兰才执意要走,要嫁到远在千里的东苍府去。”
掌柜的在提到秋兰的时候,就想到了谢益。摇了摇头,回答道。
“谢益?”
宋翼遥跟唐景若几乎是同时的惊呼出声。
“对,就是那个写了花影集的谢益。”
他们的反应都在老板的意料之中,他微微颔首,说道。
“若是我没记错,谢益也已经去世数年了。”
宋翼遥想了想,说道。
“不多不少,正好十年,就在秋兰死后,他回东苍路上遇到了劫匪,当场身亡。”
谢益已死,恐怕早就不知道投胎到何处去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两人起身告别。
“就在昨天送过来那堆陈年旧案里,我记得看到了谢益的案子。”
马车上,唐景若对宋翼遥说道。他平日闲来无事,就将那些大致都翻了一遍,好巧不巧,看到了谢益的案子。
宋翼遥因为在忙李相的事,所以没来得及看,闻言问道:
“不是说被劫匪所杀,难道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凶手吗?”
“何止是没有找到凶手,根本就是一点方向都没有。死者除了谢益之外,还有一名女子。两人死相狰狞。现场一片混乱,因为正处官道之上。脚印车印都寻不到。也没有目击者。车夫据说当时小解去了。回来之后,就只看到了两具尸体,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听着唐景若的描述越来越偏向某个方面,宋翼遥同他对视问道:“你是不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
“要不然怎么会如此奇怪。”
到刑部之后,两个人又好好的翻了一遍卷宗,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跟谢益一起死的那名女子,是谢益的未婚妻,已经订过亲了。
这就有些神奇了,谢益这边还约着秋兰双宿双飞,那边就跟着未婚妻走了。
最巧的是还是同一天,也就是
秋兰在等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带着未婚妻走了十几里地了。
两人废了点功夫,去查谢益的这个未婚妻到底是何许人也。
幸好皇城里还有谢益当年的好友,也不是旁人,正是右侍郎,秦疆。
秦疆放下了手里的卷宗,略思索了一会儿,神情怀念的说道:
“他那名未婚妻叫余盼晴,是家里给安排,出身官宦人家,好像还自小认识。可是他当时已经喜欢上了秋兰姑娘。当初因为这件事,他伤神了许久。
后来,余姑娘听说了他在皇城好像另有所爱,千里迢迢的赶了过来。虽然这样说实在不应该,但谢益他当时确实是两边都有些动心。因此犹豫挣扎不定。”
“后来我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谢益约我出去告别,第二天之后,便是天人永隔了。
说起来还是很惭愧啊,我当时悲痛不已,曾下决心要将凶手捉拿归案,可是查了许久一无所获。后来被其他案子缠身,也就慢慢的放下了。”
虽然说是如此说,但是秦疆心里还是一直记挂着这件案子,要不然,它的卷宗也不会出现在宋翼遥的桌前了。
对于这件事,宋翼遥觉得她真的是揣摩不透谢益当时的心思:
“或许当时,谢益是改了主意,想带着余姑娘回去?可他又为何要将秋兰姑娘约出来?”
对于这件事,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秦疆摇头回答道:“他怕是当时真的要同秋兰姑娘走,又临时改了心思。不过这个案子的重点难道不是在消失的盗匪么?”
直到现在,每每看到有皇城附近的盗匪被抓之后,他都会亲自去审问上一番,试图找到当初杀了谢益的人。只不过一直没有收获。
也对,查案子凶手才是最要紧的。虽然之前她答应的是帮秋兰找到谢益,可是如今既然查到了谢益的案子,当然应该以这个为主。
“我查了很长时间,虽然那段时间皇城里是盗匪猖獗了一些。可是不该能做出来这等无声无息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确定就是盗匪所为?”
“钱财一空,不是盗匪还能是什么?”
秦疆认真说道,当时他们写卷宗时直接把怀疑方向定到了强盗上。他想起来了这件事,拿起来卷宗仔仔细细的瞧上一遍,这才发现当初竟然忘了写这一点。
这就奇了怪了,因为案宗上只详细描写了死状和那些诡异之处,所以宋翼遥先入为主的觉得他们的死是鬼怪之类的所为。这才会找不到凶手,寻不到线索。可如果是鬼怪所为,又怎么会动钱财。
报了仇不就好了,要那些钱财又没有用。
因为这一条线索的缘故,她突然间就有些不是特别的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或许当时的那个车夫还在么?”
唐景若若有所思的问道。
清晨,唐秋宁早早的就醒了,坐起身掀开帘子喊道:“曲儿?”
“公主殿下,您怎么醒的这么早?”
侍女曲儿打了个哈欠,因为天还未完全亮起来的缘故,点上了一盏灯。过来侍奉她穿衣。
“我昨日对你说过,今天要出宫的。昨天让你拿去熏香的那套裙子熏好了么?”
唐秋宁眼睛睁的大大的,问道。
公
主殿下如此期待的反应,八成是去见那位李侍郎了。曲儿快速的眨了眨眼睛,努力睁开,试图让自己清醒。压下去了还要打的哈欠,回答道:“已经熏好了,还有那套首饰。也取出来了。等您洗漱完,我去给您取。”
衣服,首饰,鞋子,都是她昨天就试好的穿搭,唐秋宁坐在床边,还在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对了,那盆兰花,昨天浇过水了么?”
“您就放心吧,浇过水了,我刚刚还去看了一眼,枝叶伸展,绿油油的,花苞也比昨天开了些,说不定今天中午就要开了呢!”
曲儿蹲下身子,为唐秋宁穿鞋。
“那就好。”唐秋宁嘴角弯弯,散着头发,迫不及待的跑去洗漱了。
好好打扮了一番的唐秋宁未下马车,就看到了长身玉立的李瑾。
“瑾哥哥!”她开心的冲李瑾挥手。
曲儿连忙喊前面的小太监停住马车。
马车一停,唐秋宁就慌慌张张的下车,险些崴住了脚。李瑾连忙扶她一把。让她站好。
本来就害羞的唐秋宁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刚刚瑾哥哥扶她了啊!
虽然暗卫会偷偷跟着,但赏花大会人山人海,又不是在身边,真出了点事,也不可能那么快的过去。曲儿担心唐秋宁,紧随其后下车。冲着李瑾恭敬的行了一礼,嘱咐道:
“李侍郎,我家小姐就托付给您了。”
既使是对曲儿,李瑾还是彬彬有礼的回答道:
“放心吧,我会护好她的安危。”
唐秋宁也连忙保证道:“曲儿你放心,我不会乱跑。”
曲儿无奈的笑了:“那我就在这等着您两位回来了。”
“你放心啦~”唐秋宁偷偷揪住了李瑾的袖子。开心的冲曲儿摆摆手。
曲儿一个回头,发现了那盆被遗忘的孤零零的花株,忙提高了音量喊道:
“小姐!您花还没带!”
因为她这一嗓子,不少人看了过来,想看看是谁这么马虎。来参加赏花大会,竟然连花都忘了拿。
好丢人啊!唐秋宁这才想起来自己好不容易寻到的借口忘了拿。在李瑾温柔的目光注视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忙答应了一声,灰溜溜的回去抱起了花盆。
花盆中,是一株白色花苞的兰花。这可是她亲自种出来的兰花呢。虽然不似牡丹芍药艳丽多姿。可在她眼中,就是最漂亮的花。
就像瑾哥哥一样,高洁,贤德,简直就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她恨不得用所有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他。
“我拿着吧。”见她抱着吃力,衣服又全是粉白色,李瑾接了过去。一手抱花,另一只手自然的伸到了唐秋宁面前。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唐秋宁不可置信又无比惊喜的瞪着她的大眼睛抬头。
就在李瑾准备收回去前一秒,猛的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手中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李瑾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烟花炸开了,一片空白。他只是,只是让唐秋宁拽住他的袖子啊!
如果甩开的话,她一定会很尴尬吧,可是男女授受不亲,既然碰到了手,那自己要负责任,娶她的。这才是君子之道啊!
李瑾开天立地头一次,思想迂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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