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理解忆尘
“一个半月。”墨非烟看着墨兮苍白的小脸，蹙着眉头开口。她也意识到了墨魂剑的不对劲，根据古籍以及墨城典籍记载，就算给墨魂剑喂血墨兮也不该沉睡那么久啊。 墨兮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个。反正这些她早就料到了，这墨魂剑只怕要生异象了。但是究竟是什么异象，是幸还是不幸，她现在都没办法知晓。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墨非烟这样守在烟雨迷境入口处很明显不是为了这事，墨兮马上就意识到了很可能是墨忆尘救的那个不该救的人有问题了。 “墨城发生了什么事？”墨兮凝眸问道，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连墨非烟和那些护卫也不得不凝重起来。 事实上，这件事也的确不是什么小事，它关乎了墨城的安危和天下的安定。 “忆尘救的那个人在打墨城的主意。”墨非烟沉吟片刻，还是尽可能地简短平静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说完这句话后墨非烟觉得松了一口气，看向了墨兮。出乎她所料的是，墨兮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似乎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七剑那边是什么情况？”墨兮淡淡地问道。如果墨忆尘救的那个人真的是魔教少主令狐翎的话，那令狐翎肯定会对七剑下手的。她总觉得魔教少主令狐翎不可能只对付墨城。按理说，令狐翎最恨的应该是七剑。就算令狐翎对付墨城，只怕也是想利用墨城的力量来对付七剑吧。想到这，墨兮倒不是很担心墨城，反而关心起七剑来。 说起她和七剑的渊源，她只觉得像是一个笑话。墨城整座城都避世，虽然常年有墨城的人在江湖行走，但是都隐姓埋名。而墨家的人更是不愿掺和到江湖纷争中去，所以墨家从不与江湖上的名门望族通婚。一来是不想卷入江湖纷争中去，二来是不想成为哪个名门望族的后盾。所以墨兮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她的父母会和长虹剑主尹熙和的父母订下他们两个的婚约，要知道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尹熙和。若非要说他们见过，便是他们还在娘胎的时候见过而已。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经注定了这门婚事，便是墨兮百般不情愿也不能违抗。她身为墨城城主，大概不能让别人说她不孝吧。而长虹剑主尹熙和与冰雪剑主水涟漪可是江湖传说中的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虽然墨兮是和尹熙和有着一纸婚约，可是拆散尹熙和与水涟漪只怕在江湖名声中也落不得好吧。 想起关于尹熙和的这些，墨兮就觉得莫名的烦恼。 “七剑那边倒是如常，听说还在准备武林盟主即位大典呢。”墨非烟不知道墨兮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但是一说起七剑她也想起墨兮和长虹剑主尹熙和的婚约，一张清丽的脸瞬间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走吧，我们先回去吧。我想见见忆尘。”墨兮说起七剑也不大开心，但是反应并不是特别激烈。对她来说，最好就是能取消婚约，她一点都不想跟那什么尹熙和扯上关系。 墨非烟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护卫把墨兮那匹一直徘徊在这附近的宝马牵来。那宝马似乎通人性，难得乖巧地被那护卫牵到了墨兮面前。 墨非烟帮墨兮披上披风，熟练地给她打好结，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帽子戴在墨兮头上，然后看着墨兮跃上马背后才跃上她自己的马，举手投足间尽显一个姐姐照顾妹妹的姿态。 墨兮知道自己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一直都把彼此当成一家人，所以格外信任他们。她递给墨非烟一个灿烂的笑容后，给怀中的玄墨换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后，才策马扬鞭带着墨非烟等人回墨城。 刚才难得热闹了一下的烟雨迷境入口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淅淅沥沥的雨声未曾停息，更是显得此处格外清冷。 “那青丘的小帝姬什么时候才能苏醒啊？谎言什么我都快扯不下去了。”一道清灵的声音在烟雨迷境入口处附近响起，带着浓浓的无奈和担忧。 “我看主子倒是挺享受的。罢了，等时候到了就好了。”另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开始还带着几分戏谑，说到后面也变成了浓浓的无奈。 “等时候到了就好了……都快五百年了，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先前那道清灵的声音感慨道，带着沧桑感，似乎见过了沧海变作桑田。 “唉。”那道浑厚的声音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地没了声息。 那烟雨迷境的入口处终于真正地安静了，只是烟重人界怕是安静不了多久了。 墨兮一行人回到墨城中时已是晚上。一轮圆月悬挂在天上，皎洁明亮。月光落在天地间，镀上一层柔光。不过墨兮和墨非烟都没有心情欣赏这轮圆月，而是径直走进了墨忆尘在墨府内所住的院子。 “城主，大长老。”见到墨兮和墨非烟，守在院门的护卫毕恭毕敬地行礼。 墨兮站在院门处便看见了正在院中赏月的堂姐墨飔、六师妹墨清歌和七师妹墨忆尘。墨飔是墨兮的堂姐，但是两人却情同亲姐妹。因为墨飔的父亲在她出生前就为了修补墨城外的护城阵法而死，而墨飔的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墨兮的父母心疼墨飔，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来抚养。所以墨兮和墨飔虽是堂姐妹，事实上却像是亲姐妹一样一起长大的。但是墨飔常年住在墨月谷钻研医术，很少在墨城出现。就算墨兮要见她，也得前往墨月谷去。怎么今天墨飔出现在这里了？墨兮微微蹙起了秀眉，心里的不安感愈来愈强。 “姐姐怎么过来了？”墨兮抱着玄墨走到墨飔身边，一旁的护卫忙给她搬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玄墨乖巧地蜷在墨兮的怀中，眼睛半眯着，耳朵却灵敏地动了动。 “你问忆尘。”墨飔沉着脸看向墨忆尘，似乎对墨忆尘很不满。而平日里活泼明亮的墨忆尘此时低着头铰着手中的锦帕，眼中似乎有一层雾气，没有作声。 “清歌，我不在墨城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墨兮没有问墨忆尘，因为墨忆尘那泫然欲泣的感觉让她有几分担忧。所以她抬眸看向了一旁的墨清歌，声音如常那般清冷平静地问道。 墨清歌看了墨忆尘一眼，又看了墨飔一眼，最后还看了刚坐下来的墨非烟一眼，垂首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看向墨兮缓缓地开口，“忆尘救了令狐翎，令狐翎却恩将仇报带人埋伏在墨城的上古迷阵外。因为他们触动了上古迷阵，包括令狐翎在内的魔教中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忆尘还想去给令狐翎疗伤。幸亏三师姐赶到把她带了回来……” 墨清歌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是墨兮已经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明白了墨忆尘为什么要这么做。身为墨城的右护法，有些事墨忆尘不是不知道她不应该做，但是她还是想做。也许墨飔和墨清歌甚至连墨非烟都不能理解墨忆尘的所作所为，但是墨兮可以理解。 墨兮的嘴角漾起一丝清浅笑意，想起了每次她给墨魂剑喂血之后她觉得自己就要随父母而去的时候，那个白衣男子总在她身边护着她，给她温暖。她有时候觉得那只是她的幻觉，但是她每次都能感觉到他真实地存在。每次醒来后，她总能嗅到空气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还能记得半梦半醒之间时那白衣男子温暖的怀抱。她对那个白衣男子有一种很强烈的依赖，很想跟随在他身边不再离开，一辈子尽全力护他周全。而墨忆尘很明显是和她一样，遇到了自己想要守护的那个人。 “妹妹。”看到墨兮不怒反笑，墨飔有点疑惑。虽然她知道墨兮一贯宠着墨忆尘，但是这么大的一件事，她实在不明白墨兮怎么能笑得出来。 “没事。你们先回自己的院子休息，我和忆尘聊一聊。”墨兮淡淡地开口，脸色虽然很苍白，眸中却闪烁着让人心安的光彩。 “可是你的身子……”墨飔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还是很心疼地开口想要劝她先休息。只要把墨忆尘关在这里，这事早解决晚解决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的。 “我没事，你们先去休息吧。”墨兮挥了挥手，算是让人送客了。 墨飔无奈，只得朝墨非烟和墨清歌点了点头，三个带着各自的护卫退了出去。偌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墨兮和墨忆尘以及她们两个的护卫。 “你们都退下去吧，我有事要跟右护法说。”墨兮抬眸扫了周围的护卫一眼，声音不似先前的清冷，而带着几分冰冷和城主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那些护卫很快就退到听不见墨兮和墨忆尘讲话的远处，继续恪尽职守地守护着她们，小心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虽然在墨城中，人为的危险可能出现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但是他们还是很尽职的。 墨忆尘抬眸看向墨兮，眼中的雾气还未散去。她不知道墨兮会怎么责怪她，也不明白墨兮为什么要把墨飔等人遣下去。是为了没有人帮她求情吗？想到这，墨忆尘更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