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墨魂剑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更找不到光明的出路。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突然出现了淡淡的白色光芒，虽然微弱朦胧，终究是这黑暗中难得的一抹光明。黑暗中，一双眸子暗芒突现，似乎这团白色的光芒带给了它们的主人希望。 明明记得自己的魂魄被墨魂剑吞噬了，可眼前却浮现出碧绿的竹林和潺潺的溪水。她站在溪水旁，才惊觉自己的手中拿着浮梦笛。浮梦笛的质感依旧，温润细腻的玉质给人的手感很好。似乎还是数万年前，一梦醒来，独自徘徊在竹林中。 她缓缓把浮梦笛递到嘴边，吹起了熟悉的曲子。清越的笛声与流水声相和，与九天之上的丝竹之声相比，多了几分出尘。她半眯着好看的眸子，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笛声中。白色的裙襟在风中轻舞，更给她添了几分飘然之意。 她有点分不清虚实了，到底是她在梦境中，还是这数万年不过是她的一场梦。 “瑶兮，瑶兮。”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眼角的余光便开始寻找那声音的主人。 只是在这偌大的竹林间她怎么也找不到那声音的主人，只看到一道白影掠过，映入她眼中的那一抹衣角似曾相识，可她怎么也想不起那衣角的主人。她轻蹙眉，本想在一曲终之后便去寻找那抹衣角的主人。却不曾想，她不过一眨眼，竟换了一片天地。 细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不知道何日才能看到晴天。她站在一处洞府内，洞门上垂着数条藤蔓，只能依稀看到外面的世界。外面雨声连绵，洞府内却只有一声紧接着一声的有节奏的滴水声。她的脚下是一座石桥，桥下是潺潺的流水。只是那流水很平缓，似乎根本没有流动。夜明珠的光芒落在水面上，宛若月光般清冷。 她环视了四周一圈，握紧了手上的浮梦笛。这处洞府她是认得的，是她的地方，只是不在仙界在人界。她的眸色暗沉，看来那数万年不是梦。那现在是在梦中吗？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她惊得一抬眸，却看见刚才那一抹衣角，以及那抹衣角的主人。她清丽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思量一下缓缓开口道，“墨华。” 只是那人似乎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也没有看到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出洞去了。她讶异地想要跟过去，怕他受到伤害，却发现自己移不开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脑海中一大堆记忆涌了出来，头痛异常。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似乎无所依托。 这是要羽化了吗？没等到墨魂剑被完全调伏的那一天，她便要羽化了吗？那墨华怎么办？想到这，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心一阵疼痛。 她的脸上现出一抹苦笑，眼中更是带着几分心疼。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爱上墨华，更不曾想到她临羽化前最在乎最放不下的那个人是他。 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精纯的仙气进入自己的身体，她的眼睛亮了亮。有人在帮她，也许她还有救。想到这，她双手结印，想要借助外力来摆脱目前的困境。说不定摆脱了这困境她就有办法重新活过来了。便是为了一方人界的性命，她也要努力活过来。 那团白色的光芒愈来愈亮，先前模糊的人形愈发地清晰，慢慢地就连化作的那女子的容颜都清楚地出现了。一直密切关注着这团白色光芒的那双明眸亮了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希望。 “我这是在哪里？”那团白色的光芒化作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转悠了一圈，秀眉轻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瑶兮。”一个清幽好听的声音跃入女子的耳中，这声音与她在梦境中听到的极其相似，还带着几分激动。 她沉吟片刻，理清了所有东西的思路，一双明眸慢慢地沉静下来，如深不见底的古潭一般平静深邃。她想起了自己是青丘帝姬白瑶兮，七万年前与墨华上神有了婚约，本该成婚之时却离开了仙界来到这个人界，借助天地之力将一块聚天地之灵气的墨玉锻造成墨魂剑。只是这墨玉已经有了灵性，这墨魂剑迟迟不能成剑。后来墨玉里滋生出两个仙灵，一正一邪，相互克制。无论没有哪一个，墨魂剑都不能成剑。而那代表邪的仙灵冥华更是想要控制墨魂剑，实现他统治天地的野心。只是他到底是刚被天地灵气滋生出来的仙灵，虽然有着先天力量，却没有足够的修为，所以被白瑶兮锁入了墨魂剑中。 随着冥华的修为越来越高，白瑶兮也没办法再继续辅佐代表正的仙灵明华克制他。无奈之下，白瑶兮和明华联手，以白瑶兮的半生修为将冥华封印在墨魂剑中，再以活人的血来不断加强封印，以免冥华逃脱。但是在这次封印中，白瑶兮连同自己的一部分记忆都封印了，并且在封印后离开墨魂剑返回了仙界。 等到她再次回到墨魂剑这里时，依旧没有想起自己与墨魂剑的渊源。最后为了保护那个欺骗了她的所谓的未婚夫，她以自己的魂魄祭了墨魂剑。其实只不过是把自己也封印在了墨魂剑之内。 白瑶兮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亏她还以为自己要羽化，还在担心自己羽化后墨华怎么办。自始至终，那个男人根本没有爱过她。不过调伏墨魂剑终究是她的责任，她的眸色愈发暗沉。 “瑶兮。”明华好听的声音再一次落入白瑶兮的耳中，带着焦虑和担忧。 “我没事。”白瑶兮抬头递给身旁的明华一个让人心安的笑，双手结印，开始调理自己魂魄上的伤势。 虽然没有了身体，但是一切还是可以继续的。只要她的实力足够强大，终有一****会完成对墨魂剑的锻造。到了那时候再为自己造一个身体便是了，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明华见白瑶兮开始调理伤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守护在她的身边以防不测。看到明华这样，白瑶兮的眸色暗沉。她拼了命去守护的那个人，却连真相都不愿让他知道。而眼前被自己拖累了的明华，却如此守护着她。 虽是神仙，这世事终究是难料啊。 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丝苦笑，很快就撤了下去，收敛心神，专心致志给自己调理伤势。 “白瑶兮，就算你进入了这封印的空间里也别想降服我。一别多年，我的实力可是大大地上升了。你就等着与明华一起灰飞烟灭吧哈哈哈……”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张扬狂妄的声音，明华的脸色暗了暗。 虽说自古正邪不两立，但是这么多年来若不是依仗着白瑶兮的力量，他只怕早就被冥华所灭了。明华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对冥华的话无动于衷的白瑶兮，不知道他们的胜算有多少。 墨魂剑外，墨华用仙气把墨魂剑包裹起来细细研究，也没有找出墨魂剑隐藏着的秘密。按理说凭着他的修为和能力调伏墨魂剑应该不算难事啊，可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的调伏对这墨魂剑根本没有多少作用。倒是白瑶兮无意间的几次调伏抑制了墨魂剑的邪性，可白瑶兮却为了救他以魂魄祭了墨魂剑。 一想起那日白瑶兮不顾一切把他推到一边，从容地用双手结印，安然地看着自己的魂魄被墨魂剑吞噬，墨华的心就泛起阵阵疼痛。他还记得她躺在他的怀里断断续续地嘱咐他要好好地保护自己，千万不要大意时眉眼间对他的情意以及眼中的依依不舍。可无论他怎么给她渡入仙气，都只能保住她最后的那一缕残魂。而她宛若星辰般明亮的眸子却永远地闭上了，似乎再也不会醒来。 墨华知道白瑶兮失忆后忘了很多事情，所以再相见也没有告诉她自己是谁。他以为自己和白瑶兮之间永远只是一场不得已的婚姻关系，却不曾想她就这样闭上了双眼时他心如刀割，似乎把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割舍了。如果一切能够来过，他一定不会对她有所隐瞒。 墨华缓缓地闭上双眼，温热的泪水流过他如白玉般的脸，留下两道泪痕。虽然留下了白瑶兮的一缕残魂，可是墨华知道想让白瑶兮重新回到他的身旁太难太难了。就算他是远古上神，杀伐无数，能力不凡，也没办法让白瑶兮真正地回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白瑶兮的那缕残魂想要进入轮回投胎为人都不容易。她若是还能投胎为人，他倒不介意守着她的每一世。 “主子，白家人的信到了。”门外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语气中除了恭敬没有别的感情。 “什么内容？”墨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稳地开口，似与平常无异。 “对瑶兮上神一般的问候。”先前那个声音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回四个字，安好勿念。”墨华淡淡地答了一句，心再一次不可控制地疼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