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迷雾、悬崖和树洞
赤足在花草丛里跑真是一件蠢事,由于与小花小草的磨擦,我的脚开始痒痒起来;但为了探知真相,即便我已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有停下脚步;我每前进一步,声音就提高一阶,声音每提高一阶,我更是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月光下,地面,花草,树木都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淡紫色,虽然夜间辩物仍有些困难,但我敢确认,我神奇的顺着声音奔跑了10来分钟后,重新回到了与纳尔莎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为什么如此肯定?因为我看到自己曾留在那里屁股搓地的痕迹了。
人就是怪胎,做同一件事时,心态不同,结果也不同。
停下脚步,我划动眼珠四处观望着,除了我一路奔波的背后,前方三面仍是密不透风的树林,不仅如此,除了最外围的几棵大树外,云雾缭绕般的浓雾布满了那里,本就神秘的树林再次遮上了更加神秘的面纱。
这次,我特意小心翼翼的一步两迈的向雾中林迈进着,这里的树很古怪,上回它们就曾变树枝为带刺的藤条连成网阻拦过我,那讨厌的刺也曾毫不怜香惜玉的刺入过我的血肉。
并且害的我差点出糗。
但我不得不选择进入那迷雾茫茫的密林之中;原由只有一个,惊醒我的声音来自那里。
我独行踽踽的钻入雾林之中,树没有结网阻拦我,白茫茫一片的浓雾也随着我的深入而分向两旁,为我让路。
可惜,没有分开的氤氲浓雾仍然令我看不太真,2米开外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要是我还能全身再发光就好了,哪怕是延续之前头发发出的霞光也好啊;那样,我还能在这雾中照个亮,还能看得更远些,更清楚些。
还好地面上勉强能看清楚,且比较平坦,加之我行走的慢,还算能有幸免于摔倒。
雾气是温的,和凉凉的露水截然不同,这现象倒是让我想起了蒸锅上飘起的白雾。
而我呢?就像行走在蒸锅里的包子或馒头;很快,我身穿的白裙被雾气全部浸湿了,布面死死的贴在我的皮肤上,令我感到全身不适。
固然极度讨厌穿裙子,可总不能脱掉它**吧?
越向里前行一步,雾就浓厚三分;渐渐的,手虽能摸索到身旁的树干,但任我睁大双眼,擦揉眼睛,能入眼帘的也只有大片棉花团似的浓厚白雾。
点点滴滴的时间陪着我走过了一分又一分,我脚下的地面也开始被雾覆盖的只现白茫茫了,当原本自动向两边分开的浓雾浓到分与不分都毫无区别后,雾开始紧贴着我的脸不离不弃起来,而引我入林的响动也逐渐减少起来。
小心地又穿梭了一小会儿,我耳朵里开始变得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和脚踏在地上的“沙沙”声了,而龙吟和其它巨响都像开玩笑似的突然停止了响动。
这算什么啊!?大张旗鼓的把我引来,这会儿又缩头缩脚的销声匿迹,这到底算哪出啊?
失去了声音的指引,我开始迷失方向了。即刻,我陷入前不能进后不可退的地步。
在森林中迷路?这可不是好兆头;尤其是在充满迷雾又赶上半夜的时候。
我抓耳挠腮的在原地打着转,无所适从。
转了有那么几圈,我的热枕也算耗费殆尽,一股沉重和疲惫感急速的降到我的全身。
试着放松自己那颗不安的心,我俯下身坐在一根可能是从地面上突起的树根上休息,白色的林中彻头彻尾的变得静悄悄起来。
似乎平静了几分钟,潮温的雾气惹得我全身越来越不适了,而雾没有半点哪怕是变薄的迹象。
我蹙眉不已,抖了抖湿透的裙角又拧了几下,细细的水流从我指缝中大量的涌出,霎时,我觉得身下重量一下子减少了很多。
突然,我发觉雾似乎瞬间变薄变淡了许多,然后我感到数滴液体无声无息的滴落在我头上、肩上和手臂上。
紧接着,在我还未有所反应,一声长长的雷声由远到近的如约而至,直震的我两耳“嗡嗡”做鸣。
摇了摇有些发蒙的头,我正欲咒骂那突如其来的雷时,忽然间,林中的雾就如软化了一般迅速的散去了,同时夜空上大量的雨滴裹着“嗖嗖”响的狂风劈头盖脸的向我袭来。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这四处无可躲避的,我只好举起双手遮住头面,张望着林中四周。
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把我吓死。
在我身右,距我脚下半步外,落地汇流的雨水正“哗哗”的往下流呢;而那里是一个宽有好几十米的悬崖。
悬崖口处只有一些花草灌木和少量的岩石,岩石屹立在峭壁边上似掉不落的,好似只要有任何外力对它轻轻一点,它便会一股脑坠入悬崖一般。
许是一场阵雨吧,我在原地老老实实的坐了有一分钟,雨便停了,风也息了。
当然,那害我迷路的雾气也因为阵雨的关系完完全全的消散了;夜空中两轮明月争抢着闪现出来,向林中挥洒着光辉。
没有理睬淋成水藻的头发,我选择了俯身四肢朝地,向左慢慢爬了起来;直到回首见悬崖离我有些距离了,心中有安全感了才停下。
真是好险好险啊,好在雨水把雾散去了,否则一不留神就是留神,在那么浓的雾里恐怕也会一脚踏空,然后在空中美好的俯冲一下,就可以等着被发现残肢断臂或者被寻来的野兽果腹了。
眼前的危机算是安然度过了,但我寻觅而来的声音始终没有响动,而想沿着来时的脚印回去也不可能了,雨水已经把它们冲刷的没有半点痕迹了。
一筹莫展的我楞楞的随意坐在了湿湿的地面上,傻傻的望着遥远的夜空发呆。
我身上肯定是和泥了,裙子绝对是脏的不成样子,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自己下一步要怎么走。
下过雨的夜还是很冷的,悬崖处不时的吹来阵阵凉风,加之我浑身湿透了,直冷得我持续的瑟瑟发抖。
好在这里的树很密实,没费多大力,我便马马虎虎的在悬崖不远处找了一个相当不错的背风处----一个树洞。
我蜷缩着,侧着身刚好可以顺利钻进树洞里。
树洞里可就别有洞天了,像是曾有人住过。
偏树洞口处摆放着一块透明的类似天然水晶的石头,足有拳头大小,与树壁浑然一体,仿佛那本来就是从树壁中长出来一样。
之所以说类似水晶,是因为那石头很像水晶,却在不断的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
如此我才看得清树洞内的构造;树洞并不大,呈椭圆形,仅有5、6平的样子,除了偏洞口处俨然一盏犹如壁灯的水晶外,紧挨着水晶的洞内左手有一张倚在洞壁上,镂雕的原木色四柱单人床,柱顶直顶洞顶,由上向床面垂搭着类似蚊帐的淡粉纱,使得床面若隐若现,紧邻床尾的右侧是一两门柜子,下接地上触顶,约有2米多高,也是原木色,唯有柜门贴着2朵花朵样的把手是桃粉色的。
另外,床与柜子之间还有一个小圆椅,应该是一整块儿原木雕成的,看着就很结实的样子;四条椅子腿粗的有些过分,它们四下分开倾斜,稳稳的支撑着纯圆的椅子面,椭圆的椅背浮雕着一圈精巧的花边,椅面上的两边扶手采用的是镂雕,起着衔接椅面和椅背的作用。
总之,小椅子做的真是太精妙了;别问我为什么特意单独说明小椅子,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正就是不然而然的喜欢上那又可爱又有形,还彰显高贵的小圆椅了。
说来说去,虽然躲避在树洞里比待在外面强,但我此时仍旧冷得哆哆嗦嗦呢。
为此,我将视线着重放在了柜子上,心说,或许柜子里有干净的衣服?
可主人不在,就直接上去翻柜子只怕不好吧?
别假惺惺的了,这都已经私闯民宅了,再翻翻物品又何妨?
也是,再说我都冷成这样了,再不改善一下自身状况,非得感冒不可。
对!事后顶多解释一下,或许这树洞根本就没有主儿呢。
我在心中自己和自己对垒着,最终自身现实战胜了打肿脸充胖子的素养。
不管了,先看看再说;柜子啊柜子,你可千万别是内部空空徒有其表啊。
我满怀希望的向柜子前猛跨了一步,举头伸手握住一边的花形柜子把手,微用力一拉,柜门发出“吱呀~”一声,微微颤了颤便应声而开。
“空的!?这不是耍我么?”我又气又急的怒吼着。
蛮大的柜子里空空如也,干净的连个蜘蛛网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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