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穿越同人>宫女奋斗史》章节内容

第三百零四章 位亚坤仪·椒殿庆

第三百零四章 位亚坤仪·椒殿庆

次日我派了大弟弟万喜去往河南,帮助料理钟声远的后事,万喜在爹爹过世后袭了爹爹的锦衣卫都督同知的官职,为人还算老实,有他在场,那帮官场上的人做事终归更加谨慎。月嫦知道了,进宫问我为啥不派万通过去,难得这样官场上风光的事情,万喜去了派不上用场。 我听了月嫦的抱怨,沉静地道:“二弟的个性太张扬,不像万喜低调。钟大人平生清高,根本不和小时雍坊这些皇亲国戚来往,让大弟过去我都担心不招人待见,派万通去,你给我省省吧!” 月嫦道:“娘娘心里可不疼我们二爷了,去年回宫后,只把大万府里的大伯大娘、三叔三婶叫到宫里一番劝诫,根本不提我们二爷一声。这一回又派了大伯,难道我们二爷,不是娘娘的亲兄弟吗?” 我道:“二弟的性格作派,我是不指望了,但愿大弟和三弟可以保住家身。我也心知肚明,自己是你们的靠山,一大家子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富贵都系在我身上。可我终究比几个弟弟年长很多,现在身子也不好,万一那一天没了,就盼着皇上能看在大弟三弟还算老实本分这四个字上放过二弟。” 月嫦叹息道:“现在的日子,虽然富贵到了尽头,但总是不踏实,二爷那样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娘娘也要理解……” 我苦苦笑道:“每个人过什么样的日子,总是和品性有关,然后再找找借口,让自己安心……我听闻你在小万府也是打鸡吓狗的,二弟纳的那几个妾室常常遭你的打骂。” 月嫦冷着脸道:“那几个骚狐狸以为年轻貌美就能上房揭瓦,不让她们尝些厉害又怎么管得住一大家子。娘娘也要心狠些才好,像邵含笑那样不顾多年的情份,对娘娘下脚的人,真的不能手软才好。” “现在还想不了这许多,钟大人刚刚过身,我心里难过得紧。不过,”我眼眶微微一红,旋即拿丝绢掩住鼻端,平静地摇头道,“眼下丹凤和解忧都不太中皇上的意,上一回二弟从江浙采买的几个小丫头样貌俊是俊,可只有十一二岁,年纪太幼。我总得再想想办法,添一两个能为我用的新人,慢慢地在后宫周旋。” 月嫦一听,来了劲,兴冲冲地问道:“娘娘是要掀倒邵含笑吗?快告诉月嫦,是什么样的计划?” 我摇头道:“你想岔了。含笑不是我的灾星,反而是我的一颗福星。” 月嫦张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娘娘你这句话从哪里来的,分了娘娘那么多的宠,怎么反而是一颗福星呢?” 我平平淡淡地告诉她:“阿摩对我的情意重不重,我自己心里有数。他是个好男人,如今迷恋上含笑,对我总觉得内疚,像是背叛了我。他越是迷恋含笑,就越是负疚,待我格外地体贴,我的地位,其实不降反升。” 月嫦沉吟半晌,才说:“可男人的内疚能指望一辈子吗?二爷弄第一个女人回家时,也对我好过一阵,时间长了,还不是照样左拥右抱?” 我想了一想,道:“如今荆襄平定,北方又安宁,天下无事,皇上政务轻松了,迟早会添些娇柳弱花,养在手边欣赏,我没必要针对某一个人。不如想一套法子出来,让她们没有专宠的机会。上一回我变革了侍寝的方式,有些效果,但还不彻底。你出去后,看看那些世家大府的太太们,是如果管理丈夫的内宠的?若有好的方法,进来告诉我。” 月嫦领了任务,顿首告别而去。 过了数日,大弟万喜从河南驰书而来,说钟声远的夫人翠夏在礼部官员代表成化宣读追封诏书、祭谕钟声远后,回到驿馆内堂,自尽身亡。只留下遗言,要求将她和钟声远一起归葬金陵。 我在十天不到的时间内,接连收到好友的死讯,伤心可想而知,绣镜和翠夏一同在钱太后身边待了近十年,也是姊妹情深,痛哭一场后反而安慰我道:“翠夏的心愿,就是和钟大人生生世世在一起,钟大人英年早逝,剩下的岁月与其让她生活在痛苦和回忆中,倒不如这样一了百了,求仁得仁,省了几十年的相思债。” 我心中哀恸,绢帕印在眼下已经有丝丝裂痛,这些天流的泪水真是不少,我凄惨道:“翠夏倒是一走了之了,她却不想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该有多伤心。” 绣镜温婉平静地答我:“翠夏和娘娘一般,都是心志坚定的人,所以才能做得出忍痛离开这样潇洒的事情。去年娘娘说走就走的那回,绣镜就看见了娘娘的勇气。” 我苦笑着思索她的话,叹息一声道:“可我不还是回来了吗?倒像舍不得这泼天富贵似的,强赖着不走。” 绣镜宁静道:“赖死不走,最需要勇气,娘娘不是执迷不悟的人,也许苦苦停留,是为了等待一个奇迹。” 绣镜的话有些通透的禅意,似一根轻轻的羽毛落在心底,看似没有份量,却覆盖了内心的伤口,止住了我的眼泪。 成化听到翠夏殉节的消息,也过来安慰了我一番。不过,他以帝王的身份,郑重地告诉我:“自父皇下了遗诏废除殉葬制度,朕也从不鼓励夫死殉节这种事情,所有妇人没有给予过表彰。同样,翠夏的殉节,朕也不会同意建牌坊这样的旌表,至多同意她可以和钟师傅的原配一起,葬入坟茔。” 我已是惊异,翠夏是以妾待身份嫁入钟家,芸薇过世后钟声远将她扶了正,但身份依然比不上原配芸薇。钟声远的父母和子女根本不可能让她与钟声远同穴而葬,所以翠夏的遗言,也仅仅是一起归葬金陵。成化这样的圣旨,一定超过了翠夏的期盼,我和绣镜,不禁为了翠夏转悲而喜,轻轻哭泣。 毕竟还是情伤五内,我的流血之症复发了一次,金谅日夜守护,殚精竭虑,淋淋沥沥过了一个月才好,身体羸弱得就连含笑生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儿子都没有力气去探望。好在丹凤、解忧和福祯三人几乎天天过来探视,陪我说话,替我解怀。福祯的肚子已经出怀,圆滚滚地像揣了一个西瓜,整个人丰润无比,我赶紧让照顾她的寄奴给她减少饮食,不能把胎养得太大,到时候难生。又对福祯千叮万嘱,让她一定管好自己的嘴,不能 等到可以下地行走,我就扶着墙去往春和殿看望阿衍,张敏几乎是架着我走到阿衍书殿的窗棂边,同情地对我说:“太子殿下大概也是想你了,总是在问祭扫皇祖陵的人回来了吗?好在皇陵有好几座,连着几个月都有祭祀,我和覃吉现在还能应付,只怕他再长大些,就不好哄了。” 我淡淡道:“现在这个局面,不也是你向皇上建言的吗?你们这些男人,为了所谓的社稷,就是连‘留子去母’这样没天伦的事,也不是没有做过。” 张敏望着我清瘦苍白的面庞,一贯深沉的眼睛,在春和殿明亮的火烛中似有微光,像要守护着什么却不愿说明,只是静静地不语。这安静的沉默,给了我说服自己的时间,我望着殿内提笔作画的阿衍,心里也知道,春和殿里的宁和,不仅中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张敏和覃吉同样也在精心守护。 我跨入殿中,轻轻走到阿衍身边,看他专心地在描一朵鸡冠花,笔触幼稚可爱,不禁扑地一笑。他惊讶地一抬头,看见了我,立刻丢下了画笔,扑进我的怀里,开心道:“汪萼汪萼,你回来了!” 我右手揽定了他,细细打量,数月不见,他的模样更沉稳了。皇家的孩子几乎没有童年,他现在已经开始念四书五经了。我微笑着指着他的画,说:“太子会画画儿了,给汪萼瞧瞧!”阿衍突然捂住画纸不给我看,害羞道:“我刚刚学画儿,画得可难看了!” 他害羞的样子有着几分难得一见的童真,叫我也起了一分稚心,笑着说:“汪萼也画得不好,要不我们比一比,看谁画得难看?” 覃吉为我们重新换了宣纸,我捡了一只兔毫细笔,随手画了几笔,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笨笨拙拙的长颈大公鸡,阿衍看了,哈哈只笑,拍掌道:“好玩,汪萼再画呀!”我又随手画了一只低头吃虫的母鸡,还有一只跟在母鸡身后的小鸡雏,把笔交给阿衍道:“小鸡最好画了,你画吗?” 阿衍笑嘻嘻点了头,接过笔,在纸上添了两只小鸡。覃吉又指点着阿衍,用朱砂湖绿添了几朵鸡冠花,一幅童稚可爱的就抹成了。我在春和殿逗留得差不多了,便向阿衍要了这幅画,带回安喜宫做纪念。 过了半个月成化到霓凰殿探望我,和我商量正事,说是含笑生下皇子,打算等她做完月子,天气凉了,正式册封为嫔妃。我也正好建言:“丹凤生下嬿嬿多年没有册封,还有福祯也怀了皇子,不如皇上广布恩泽,将她们四个都册封了,正合着四四如意之数。” 成化沉吟道:“朕原本打算册封两位……”我想他多半是要册封喜欢的福祯,便笑着打断他的话:“好事成双不如四角俱全,还是一起册封了吧,这样皆大欢喜的事,皇上何乐而不为呢!” 成化听了,嘿嘿笑道:“好好好!听你的,皆大欢喜!” 成化十二年十月初八,成化命定西侯蒋琬为正使,礼部尚书万安为副使,册封邵含笑为宸妃、王丹凤为顺妃、梁福祯为和妃、王解忧为昭妃。 我一早穿戴好贵妃的凤冠霞帔,正欲前往坤宁殿,与晚馨一起受四位新册封妃嫔的礼拜。却被蕙莲、绣镜一左一右地扶入正殿安喜殿,梁芳他们喜滋滋地打开安喜殿正大门,扶我出门一看,殿台正中竟设了接旨的香案,东西两边还有宝案和册案,到处都是红花装点,喜气盈门,安喜宫内宫个个都是盛装锦衣,笑如春花盛放,分明今天的册封还有我一份。只有我这个主角,一直被蒙在鼓里。 “娘娘,是皇上怕你谦辞,特意不让说的。你看,册封的仪仗已经过来,我们快去宫门口接旨吧……”绣镜架紧了我,笑意盈盈地指点道。 这样让人啼笑皆非,又圣意决然的事情,只有阿摩做得出来,眼前似乎浮出他的身影,对我言道:“朕的心意,对你而言,就是圣旨。”原来他说的皆大欢喜,是这个意思。 迎了定西侯蒋琬和万安入宫,拜倒在香案前,跪听圣旨。负责宣旨的万安一把洪亮高吭的好声音,展开明黄色的二龙戏珠织锦圣旨,向着满殿伏身而拜的人群念道: “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二帝三王以来,未有家齐而天下不治者也。朕率是道,以临万邦。厥有褒升,必先内德申锡赞书之美,载扬彤管之华。庸进锡于徽称,乃克彰于异数。贵妃万氏,柔明而专静,端懿而惠和。率礼称诗,实禀贞于茂族。进规退矩,遂冠德于后宫。动则闻环佩之音,居则视箴图之戒,宠愈加而愈慎,誉益显而益恭。副予关睢乐得之心,克谨鸡鸣儆戒之道,相成既久,辅助良多。是用度越彝章,进超位序,兹特以金册金宝,加封尔为皇贵妃。于戏!位亚坤仪,峻陟列妃之首;明章妇顺,用刑四方之风。惟仁以进贤,惟敬以相祀,惟谦以崇德,惟善以荣身。上以奉慈闱之欢,下以增椒寝之庆,荣膺显命,永荷嘉祥,钦此!” 万安将最后那个“钦此”两字念得洋洋洒洒,高标逸韵,然后合拢圣旨,由绣镜交到我的手中,而武将出身的蒋琬把册封礼轿上的金册金印取出,我分别行了二跪四拜之礼,接了金册金印,从今天起,万卍儿就是仅次于皇后,位比副后的皇贵妃了。 闹了一天才平静下来,我斜靠在软枕上,手里拿着和阿衍一起作的图画出神,原本就富贵已极,如今更是富贵登天,阿摩给了我他手中可以给的一切,但是人生就这么奇怪,往往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想要的,哪怕是最简单的安宁和乐,也无法用金钱富贵换到。正如我可以散尽七座金库的钱财,也换不来和阿摩、阿衍一起温馨相拥的一个时辰。 人老易倦,我在甜静的“意无尽”香中昏昏欲睡,却不忘嘱咐绣镜:“派人给皇上传个话,就说我今天又感动又开心,精神也好多了,谢谢他……” 老实的蕙莲帮我掖着被子,嘟嘟哝哝地:“娘娘分明是累了,精神也不大济……” 我笑了一笑:“夫妻们过日子,有时候也要互相哄一哄,能骗得对方开心,不是挺好。” 睡去之前又抚了一遍白纸画卷,一颗清泪凝上眼角。
<
按 “键盘左键←” 返回上一章  按 “键盘右键→” 进入下一章  按 “空格键” 向下滚动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