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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要和他翻脸

第21章:要和他翻脸

商略被炎品世的话,吓了一跳,慌忙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韵智,忙忙说道:“休得胡说!”
周韵智摇摇头:“王爷不必顾忌,就算你现在没这个心,我相信皇帝也会逼着你生出这个心的。你既然已经挟持了皇后,难道还想着能太平的活下去吗?不若就听听炎先生的话,一路走一路计划,等到了你的白螭城,顺手就将事一并办了,需知时间就是生命。”
“时间就是生命?”
炎品世反复琢磨着周韵智的这句话,忽而哈哈大笑:“说的对,说的对,时间就是生命,时不待我,时不待我呀。”
商略仍感道不安,周韵智走到他的面前,举起手掌,放在他的唇前。
“这会子怕了?当初你拉我奔逃的那股子气势呢?”
商略微微一笑:“你若是做我的皇后,出生入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韵智那一巴掌,当场就扇了下去,好在商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周韵智的手腕。
周韵智倒也没想真的要打商略,只是笑骂道:“你的皇后好好的住在白螭城呢,若是日后,我听到什么,九王商略一怒为红颜的混话,我今日便向上天发誓,必让你生不如死。”
商略松开周韵智的手腕,摇摇头:“你倒真的变了很多,当年你……”
周韵智听商略说起从前,倒是心生了警惕,便故意说道:“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当年你胆子很小,却也爱笑,整个皇宫里都说你心眼好,七哥被罚的时候,你替他送去了炊饼,结果把自己胳膊烫出了水泡,七哥为此自责的不得了,跑去给你找来了许多伤药。”
周韵智听到这样的从前,也是不胜唏嘘。
“当年我们三人多好,一同吃饭,一同上课,还一同玩耍。其他皇子都大了,心也大了,渐渐就互相处不来了,我们三个只能互相挨着,免得受了连累。”
“没想到最后,七哥还是联合了殷老爵爷,我母亲临死前,都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你恨商略,也恨我。”
“我不恨七哥,也不恨你。一开始可能是恨的,尤其你初登凤座,七哥破天荒的要求文武百官向你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我跪在你的脚下,心中却也始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后来在白螭城时间长了,每年也只能远远的见你一面,我知道你过得不好,七哥终于还是受不了你们殷家的势力,准备动手了,我想你是需要我的,去年,我趁着大朝会的时候,也见过你一次,只是,你始终下不了决心,最后,还让那暗卫发现了蹊跷。你打破了玉如意,引开了他们的注意,我才能趁乱逃走,没想到七哥知道后甚是生气,对你大施拳脚,你……”
商略看了一眼周韵智,显然后来的事情,周韵智也是知道了。
“没想到你在帝都后宫也安插了人手,我本以为你远在白白螭,消息并不灵通呢。”
商略笑笑:“我不放心你,七哥这人,出生低微,一旦得起高位,必然要拼死抓住,丝毫不肯相让,一旦不肯相让,必然会心胸狭隘,说不得会做出什么来。我派些人在那边,一来可以为我传递消息,二来若你有任何……事情,也许还能帮帮你的忙。”
周韵智瞧着商略那黑漆漆的眼睛,这九王一看上去就是活脱脱一位浊世佳公子,完完全全就是不食人间烟火,哪里想到他居然如此通透人心。那皇帝商阙可不就是意欲对他的老岳动手脚,只是殷老爵爷一贯乖觉,未曾让那商阙抓住任何把柄,商阙为此一直如同骨鲠在喉,日积月累之后,渐渐对那殷晴失了本心,再加上那商略暗中探望,更是如同火上浇油,最后,那商阙失去了理智,终于害得自己的皇后投缳自尽,倒是让自己捡了个便宜。说不得,这世上还有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
商略忽然深深吸了口气,似乎为了一鼓作气将憋在心中的话语,一股脑的都说出来:“我知道你投缳自尽的那一日,我本想立刻赶往帝都,可是,就在那一天,皇帝下令,各城城主无令不得擅自进入帝都,我远在白螭,却丝毫都得不到你的任何消息,我当时急的就快发疯了,一个月之后,从帝都传来消息说你已经无事了,可以起床走动,我……我我真是……”
商略说道此忽然有些哽咽,他忽然拉着周韵智的手。
“晴妹妹,你……心里可还曾有我?”
商略拉着周韵智的手,周韵智只觉得心中唏嘘,这哥俩,一个得到了不珍惜,一个失去了才后悔,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你的暗卫呢?你的安插在帝都的探子呢?”
商略顿时冷吓了面孔。
“都被我那好七哥,一一铲除了,他那些暗卫好生的了得,难怪父皇都被他骗了。”
周韵智笑笑,轻轻挣开商略的手,说道。
“我已经是你七哥的妻子了,我们今生已是无缘了。”
商略也点点头,背负着双手。
“我现在落难奔逃,难怪你不相信我,只是总有一日,我会兑现当年的承诺,没的让你一辈子凭白瞧我不起。”
周韵智皱着眉头,她可不记得自己当年和商略有什么承诺,或者说,她搜寻不到殷晴的记忆中,和商略有什么承诺,既然,不记得了,周韵智干脆皱着眉头看着商略,那商略以为周韵智不相信,急道。
“晴妹妹莫不是忘了,当日在御苑内的北望坡上,那个北望坡上种满了桃花树,那年三月三,妹妹要去祈拜花神娘子,父皇就特别允准你去北望坡上祈拜,那时候,本是我带你去的,哪里晓得,我临时有事被父皇宣召而去,最后,只能是商阙带你去了北望坡。”
周韵智听了他的话,慢慢搜寻脑中的记忆,发现自己确实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了,只是,面前的商略一脸的焦急,周韵智也不好叫她心冷,故而,说道。
“九哥见谅,我自那次以后……”周韵智故意顿了顿“记性就不太好,从前的事情,有忘之一二的也不稀奇,今年我就忘了茂儿的生辰,实在是……”
最后留下一个未说完的结局,让商略自行联想,那商略果然一脸失望,只是怔怔的说:“那年桃花树下,你对花神许了‘一生一世人,白首不相离’,七哥就对你说‘莫说一生一世,就是来生来世,妹妹若是愿意,也可白首不离’。”
周韵智一愣。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商略慢吞吞的头。
“当时后位虚空,我娘是后宫第一高位,自然是耳目众多,我那时也暗中联络各方势力,是以,你和七哥身边,都有我的人。”
周韵智心中冷冷一笑,暗自笑那殷晴委实太过天真,商阙和商略两兄弟当年分明已是水火不容,为何这殷晴偏偏就妄想着能打架终归于好呢?
“那现在呢?我身边是否还有你的探子?有的话,便直说出来,省得哪天,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九王爷又该教训我了?”
周韵智说话暗中潜藏了几分怒气,商略混惯场面,哪有听不出这周韵智话中的意思,只见他微微摇摇头。
“没有了!”
“我不信!”
“真的!”商略顿了顿“当日,你投缳自尽,那商阙一怒之下,就杀了好几批的宫人,你宫中的总领太监黄方,还是原来从素太妃宫中调去的,而我那些人,都被商阙活生生的送进了分饰厂,据说,焚尸厂那边的哀嚎之声,三天三夜不绝,若不是言官们上书害怕有违了天和,你身边的轩轩有没有一条命,还说不定呢。”
周韵智听了此番话,一时之间,有些默然,她一直都弄不懂那商阙对待自己的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若是喜欢,那么也该百般呵护,若是不喜欢,一道谕令,便是冷宫处所,也比在那四仪宫日日夜夜受那折磨要强得多,更何况,周韵智的身边日夜都有人监视,就这样,商阙还是不放心,偏偏放了一个变态的十六夜,混在四仪宫的夹缝中,日夜窥探,好好的人,都会被他逼疯的,那殷晴会自杀,商阙自己就难辞其咎。
商略暗暗叹了口气。
“我的探子大部分就这样折损了,我当时心想,商阙若真逼死了你,我立时便是要和他翻脸的。”
周韵智瞪着商略,商略摇摇头:“妹妹莫急,这翻脸一说,和你没什么关系,只是,商略已经知道了,我对他的监视,那我身边必然也有他的探子,那些探子或许早就已经发现了我白螭城的异动,早早向他禀报了,是以,若你一去,他第一个要动手铲除的就是我,然后就是老令尊殷老爵爷。”
“你们何必说的那么好听?说来是为我,只不过是个借口,只要那时我稍微撑不过,你和商阙便立时有了最好的借口,商阙会以‘谋害皇后’之名,立时扑杀了你,而你会以‘内宇不治,妖妃祸国’的名义,起义讨伐商阙”周韵智便思考变向,越想越觉得这两人委实可怕的很“你送那婀娜妃子进宫,想来也是留了这样的后招,那婀娜实在是不想聪明,空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实际上却是你和商阙互相利用的棋子罢了。”
“妹妹,此话怎讲?”
“你利用婀娜迷惑商阙,而商阙则利用婀娜,让你以为他被迷惑了,还做出了殴打皇后之事,你说说,我和婀娜妃子何其无辜,居然被你两兄弟搓来揉去。”
商略神色一凛,马上严肃道:“没想到妹妹居然还是看透了,果真是我太小看妹妹了。想来那商阙也是看透了,之事当时我们还未有借口,不便当场翻脸,倒是委屈妹妹了。”
周韵智心中暗自叹气,这宫中果然都没什么好人。
“委屈倒是说不上来,只是,你那婀娜妃子做事委实太过造次。”
“哦,你说她‘妄谋凤座’,这倒也不冤枉她,这孩子小时候实在是很聪明,我怕她长大了难以控制,是以从小就给她喂了药,是以现在,她的心智大约还停留在十三,四岁得样子,以后,大概也会一直这样下去。”
周韵智见那商略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淡,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说来,用药物控制他人,周韵智也曾做过,只是未曾想到,那商略承认起来坦坦荡荡,丝毫没有扭捏之色。周韵智顿时对他心生了警惕之心。
商略见周韵智的脸色变了几变,大约也猜出了她的想法。只是淡淡的说道:“其实,我们商家都不爱用这阴险诡异的手法,我们更爱真刀真枪的打杀,死了也不过是臭皮囊一具。只是婀娜那孩子的确是聪明,若是让她看出了蛛丝马迹,反而会漏了马脚,以商阙的性格,婀娜的下场定然是个死,不若就让她蠢一点,好糊弄一点,这样那商阙才会放下戒心,我也才能更好的明白商阙的心思。”
商略这算是对周韵智的解释了,周韵智也明白,这是商略对她的最大坦白,而且这还有一种明明白白的警告,周韵智不傻也不呆,当然明白商略的心思,那商略希望她能全心全意的偷窥老到他这一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知道一个根本不应该知道的秘密,这样一来,若是日后事发,她周韵智定然也是逃不过关系的。
好刁钻的商略!
周韵智稳了稳心神,对商略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更要好生善待你的婀娜妹妹,她为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他日你一朝得偿所愿,万望莫要‘狡兔死,走狗烹’。”
周韵智这是在告诉商略,既然要拉我入火坑,就不能轻易的出卖,若你是个过河拆桥,见利忘义的小人,也莫要怪她皇后的手段毒辣。
商略听了周韵智的话之后,哪有不明白,他当时就是想让殷晴站在他这一边,殷晴站在了他这一边,那么殷晴所代表的殷老爵爷和殷家,自然也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是以,此行的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这皇后。哪里想到这皇后到自己提出条件来了,那自然是再好没有了。
商略自然要抓住机会。
“妹妹放心,这飞鸟自然是尽不了了,良弓要真是放在盒子中,自然也是浪费,我大商外有野族虎视眈眈,内有连年灾荒,殷老爵爷早年也是出将入相的人物,这样的人物,那商阙不会好好使用,我却为殷老爵爷叹一大悲。”
“口说无凭,请九王爷立下字据。”
周韵智西从来不相信空口白话,她要的是真凭实据。
就在此时,一叶小舟,悄悄的登上了小城镇的口岸,小舟上站着两个人,那两个人都是身披着钟口罩,还用斗篷上的帽子将自己的脸面严严实实的捂了起来。
“四哥,你看!”
两人登上了河岸,走了不到一会,就看见了周韵智,商略,炎品世三人逃难用的小船。稍矮的黑衣人马上就指着小船。
个子稍高的黑衣人,看了一眼那小船,然后摸了摸船沿四壁,冷声说道:“他们离开差不多一天了,我们快马一匹,倒是能够追上。”
“四哥,那我们是否格杀了那两名逆贼,再迎回千岁殿下。”
个子稍高的那人,似乎在怔怔的出神。他想起了临行前陛下对他说的话。
“你等追上商略等,若是皇后娘娘神色平静,便迎回娘娘,若是娘娘神色不安或者不愿回来,便一并了解了吧。”
他一想起陛下那冷冰冰的眼神,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冷。他身处暗卫营日久,越是明白超重格局的变化,这皇帝想要从四大城主手中收权,往后的日子,想来便是一场腥风血雨,那四大城主自然也是不好惹的人物,尤其是那殷老爵爷,当年多少凶险,都被他躲过,现在,若是让他知道了,是自己了解了他女儿的性命,谁知道这历经两朝的老爵爷会怎么对付他们?
他心念一转,便决定:不论见之神色如何,自然是要将皇后娘娘迎回的,听说娘娘当年与九王爷也是青梅竹马的情谊,说不得自己要多加开导。这样一来,皇帝那边自然也怪不得他,殷老爵爷那边也是卖了个好。
他细细分析了一遍之后,觉得只有这个法子可行。
“十三弟,我等自然要迎回皇后娘娘,只是那九王爷的功夫也委实不弱,况且他又挟持皇后娘娘。”
暗卫十三点点头,所有暗卫中,他年纪最小,只是功夫还不错,这十六名暗卫能被商略亲自挑选出来,各个身手自然也是不错的,这暗卫十三虽然年纪小,一手飞花摘叶的独门暗器功夫,也真真是出神入化了。
“那四哥,若是商略又挟持了皇后怎么办?我瞧着那变态十六,就是这样着了他的道的,说不得,当时,商略就用刀架在皇后的脖子上,变态十六投鼠忌器,被商略和炎品世钻了空子。”暗卫十六暗中撇了撇嘴。
“那个变态的十六成天吹嘘他那一身的钢筋铁甲,如何如何的刀枪不入,当年校场比武的时候,还不是被我柳絮清风,钉成了个刺猬,那没脑子的变态。”
暗卫第四拍拍暗卫十三的脑袋,十三缩了缩脖子,所有的暗卫中,他和第四暗卫的感情最好,虽然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一个严肃深沉,一个活泼好动,只是两人一见面也是说不出的投缘,故而,在一群从小一起长大的暗卫中,就属这两人的关系最好。颇有些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感觉。
“十六夜的事情,你莫要胡乱猜测,我等只需要将所见所闻,一一奏报陛下便可,若是再让我听到你胡说,仔细了你的皮。”
暗卫十三暗中吐了吐舌头,皮皮的道:“是!四哥!”
此时,皇帝商阙正站在自己的太极宫内,正坐宫殿乌压压的跪满了宫人和宫女,但是整个宫殿内都是静悄悄的,为首的黄方和轩轩自然是知道是所为何来,其他不明就里的宫人和宫女见皇帝的脸色不好看,们自然也是不敢随意开口的。
是以整座宫殿内,虽然跪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确实寂静无声,气氛委实是恐怖万分。
安度迈着小八字步,小心翼翼的溜进了太极宫,自从……皇帝的脾气一直很不好,安度手下好几名小太监,因为触了皇帝的霉头,已经被杖刑成了好几摊的肉泥了,这还不算,商阙还弄来了好几条狗,生生的将那几摊肉泥给吃了。
“你们这群狗才,一个个吃了猪油蒙了心,平日里,惯得你们一个个就骄横狂妄了起来,谁晓得你们藏了多少龌龊的心思。”
就这样,安度手下,黄方手下,俱是机灵的小太监被杖毙了,死后连口棺材都不给,直接进了狗肚子,安度那小心脏,一天七八回的乱蹿,他觉得皇帝若再这样下去,也不用皇帝亲自开口,安度自己就被自己吓死了。
安度小心翼翼的靠近皇帝陛下,皇帝忽地一转身,那安度没防备,被皇帝的眼神一瞪,腿一软,直接就瘫倒在地上了。
“何事?”
安度从来没见过皇帝如此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活脱脱的杀神立在人得面前,安度这次真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陛……陛下,殷老爵爷来了。”
原来刚才商阙吩咐安度去将殷老爵爷请来,安度不敢怠慢,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反正,今年的皇家狩猎出了那档子大事,皇帝不说,只对外说皇后抱恙,需要休息。
可这四仪宫的太监,女官们,一天三次的挨罚受训,有些还被杖毙喂狗,安度这要是再看不出来,也只好一头撞死在太极宫的金柱上了。
“哦……老头子,来的到快!宣!”
“喏!”
安度胖胖的身躯,瘫在地上,要站起来,委实有些困难,可是,他也不敢就站在皇帝的身边,生怕一个不小心,哪个地方触怒了皇帝,自己就成了炮灰,是以,安度虽然起得狼狈不堪,可是,好歹连滚带爬的也跑了出去。
到了殿外,安度连忙抹去脸上的汗水,寒冬腊月的天气,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安度忙忙赶往殷老爵爷待诏的地方,远远只见那殷老爵爷则背负着双手,极目远眺远方,仿佛就是在看风景,其实,殷老爵爷已经五十出头,可是保养得宜,看上去也仿佛不过四十岁的样子,再加上老爵爷通身的气度,安度每回见到殷老爵爷,都不自居的要自惭形秽,每每心中揣测,这老爵爷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个丰神俊朗的浊世佳公子。
“殷老爵爷,陛下,宣!”
那殷老爵爷慢慢收回目光,点点头,随着安度进了太极宫。
“微臣参见皇上!”
按道理,以殷老爵爷的资历,皇帝也要对他客气一下,哪想到今日商阙就实打实的让他跪在了金砖之上。
安度都替殷老爵爷觉得膝盖疼。
而商阙居然好像毫无知觉,只是,极目看着远方的风景。太极宫是建立在整个太极城的中央,也是整个太极城最高的建筑,从太极宫望出去,就能看见定平门和定原门,从这两个门再往外看去,就是帝都太极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平安街,平安街能供二十四架马车并排通过,两旁又载种了参天大树,是以风景极其秀美。
“老师,觉得现在的大商和父皇的大商比较起来,有何不同?”
殷老爵爷神情自若,仿若在地上跪着的,也是天经地义一般。安度在一旁暗暗赞叹,这殷老爵爷能屈能伸的好涵养。
“先皇之大商是先皇的大商,陛下的大商是陛下的大商。”
“哦?老爵爷这番话倒真是有趣。什么叫先皇的大商是先皇的,朕的大商是朕的。”
殷老爵爷不慌不忙的抚了一下衣物上的褶皱,那一身四爪飞龙的黑色袍子,猛一瞧,只让商阙觉得眼前一花。
“看看我,只晓得说话,老爵爷起身吧,地上凉!”商阙说着甚至亲自动手虚扶了老爵爷一下,老爵爷赶忙避身谢过,安度小心的察言观色,觉得这两位也许能说到一起去,于是,小步上前,将老爵爷搀扶了起来。
殷老爵爷站定之后,才不慌不忙的说道:“先皇之时的大商历经三代战乱,此时,正应该是休养生息,养民于宜的时候,而今日大商国库充足,兵强马壮,陛下可以实现先皇,以及景宗皇帝的遗愿,一举评定外藩,彻底为后世子孙,打下一个太平江山。”
商阙听后,脸上只是浮现出一个苦笑。
“老师对朕的期望如此之高,他年若是让老师失望了,还请切莫怪罪。”
“陛下天纵英才,怎会让天下失望?”
商阙狠狠一拍面前的栏杆,狠声道:“那商略心怀不轨多年,今日我好意招待他猎场围猎,他竟然掳劫皇后,竟然置兄弟情义于不顾,着实可恨。”
殷老爵爷垂手站在一边,不言不语。
“老师觉得我还需要容忍吗?”
“陛下自然不需要容忍,如此悖逆犯上之人,合该天下人,得而诛之。”
商阙似乎对老爵爷这样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他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殷族的大家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先皇的临朝听政上,他和九弟商略就躲在帷幕后面。当时的大商历经了多年的战乱,国库早已空虚不堪,此时,当时的大司马,炎家的大家佬,还提议修建“万世万象”楼,用这座楼来记录先皇的丰功伟绩,商阙记得,当时的朝会上,炎司马几乎可以说是振臂一呼,便四下响应,此时,一个站在大殿最末尾的官员站了出来,他的背挺的直直的,一双眼睛分外有神采,商阙还从未见过有哪个人的眼睛是如此清澈明亮,他的年纪不大,大约才三十出头的样子,模样很是俊俏,这位年轻的官员,毫不畏惧的走到了大殿的中央,对先皇说:“请陛下,拨冗款项,济北已经大旱一年,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群情激愤……”
商阙看着大司马的脸色越来越糟糕,而父皇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他忽然有种预感,这位年轻的官员很快就会走入他的生活。
果然,又是一年,这位官员带着一个小女孩,站在了他的面前,小女孩恭恭敬敬的对他行了个大礼。
“臣女殷晴,拜见七王子殿下。”
那一刻,他忽然很失礼的跑开了,他知道他一跑开后宫又会多出了许多传言,比如“七王子没规矩”“都是被他那个娘带坏的”等等,可她不在乎了。
因为,当那个女孩子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和她的生命就已经纠缠在一起了!
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抗衡历史的方向!
“殷老师,您教教我,这片土地……”商阙指着太极宫外的宽阔接到,再远处就是整个商朝的精神支柱——烛龙山。相传整个商朝的祖先就是出生在这座山上,这位祖先受到了烛龙山守护神烛龙的保护,在这之后,这位祖先受到上天的感召,决定下山去拯救那些尚且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民众,于是,烛龙给了他一把火炬,一把弓箭,并告诉他,有了这两样东西,很快他就能遇见自己的忠心耿耿的朋友。
在那之后,商的祖先遇见了同样寻找伙伴的炎族的祖先,接着,他们在霍谷种遇见了和狼为伴的霍族祖先,于是,在炎族祖先和霍族祖先的帮助下,征讨四方,很快就平定了天下。
商族的祖先也未曾忘记自己当初许下的诺言,他将烛龙送给自己的火炬赐予了炎族祖先,意思是他们是有着太阳般光明智慧的一族;他又将烛龙给自己的弓箭赐予了霍族,意思他们是锐不可当的一族。
从商族的祖先开始,历经了大大小小三百多个朝代,可是,无论什么时候,炎族和霍族总归是大商土地上最最尊贵的两支家族。从未曾改变过!
“自烛龙大王开始,直到我父皇,他们无一不是披荆斩棘,为了保护商朝的子民而战斗着,可是,现在,那些人已经忘记了外来的敌人,他们妄图牢牢抓住手上的东西,他们妄图能够得到更多的东西,可是他们忘了,即使手上有更多的东西,外来的铁蹄长枪一指,他们仍然只能乖乖的双手奉上,那些人还会将他们的头颅挂在高高的风旗之上,到时候,后人只会耻笑他们的软弱。”
殷诚此时并没有摆出朝堂上那高深莫测的脸孔,那是给敌人看的,现在,面前站着的,是他的学生和女婿。
“陛下能想到这些,老夫委实佩服万分。”
很多年以前,殷诚也只不过是一个小族的嫡长子,他既要在炎、霍两大家族的争斗中保存自家的实力,又要抓住机会,发扬自己的家族,那个时候,若说他没有私心,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他更看好这位七王子身上的某些特质,那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心气。
“那么,先生,您教教我应该怎么办?”
“此事牵连甚广,还需陛下自行定夺。”
殷诚自己也老了,再也不是那个,赶在朝堂之上,敢为了一郡百姓的生死安危,顶撞当朝大司马的殷朝令了。
商阙又是气又是苦,怒极反倒笑了出来。
“先生,是不是认为,我故意让商略劫持了晴儿。”
想到晴儿,殷诚心中又是一沉,他这个女儿,外柔内刚,一旦认准的事情,绝不会回头。当日,闻听皇帝居然对皇后动了手脚,殷诚就已经在心中有了分辨,这怕是皇帝被那白螭城的王爷气苦了,拿着皇后出气。
殷诚当年固然有和商阙利益同盟之意,可是,也是希望女儿生活的好。哪里想到不过短短几年,这皇帝的心思却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殷老爵爷拱手作揖道:“老臣已经一把年纪了,往日那些争雄的心早已丢的干干净净,微臣只想在有生之年,能看看女儿,看看孙儿。这些现在就是微臣心中的全部愿望。”
商阙听后只是一顿,想想看,殷家的女儿现在生死未卜,现在自己让人家为自己卖命,也确实说不过去。
最后,在两人的沉默的角力中,商阙率先败下阵来,他轻轻扶起殷老爵爷,轻声道。
“先生莫要着急,我已经派了暗卫十六营的人去寻晴儿了,相信过不了几天,晴儿就能回来了,我对外说晴儿得了重病,谁敢胡乱说话,我必然绞了他的舌头。”
最后一句话,就是给四仪宫的众人听了,这些在四仪宫伺候的奴婢们,哪有不明白的,原来,让他们跪在这,候了半天,就是为了这样一句话,安度敲敲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然后,再看看那轩轩和黄方阴晴不定的脸孔,心中暗自叹息:“我的好陛下哟,就冲着那几摊肉泥,谁敢胡乱说话呀。”
殷诚不再说话,默默行了一礼之后,又默默地告退,整个太极宫,又只剩下商阙一人,此时,已经是太阳西斜,那明晃晃的光辉,照耀在大地上,硬生生让地上多出了一条影子,那条影子和他的主人一样,孤零零的站立在这个世界上,当太阳最后沉入了大地之后,这条影子也失去了它最后的依凭,完全消失无踪了。
安度见皇帝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露台上,眺望着远方的烛龙山。
安度在心中将要说出口的话揣摩了几百遍,最后才敢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
“陛下,夜了,小心身体。”
商阙诗句未有所闻,仍然眺望远方的烛龙山。
“你说现在商略他们应该到了什么地界了?”
安度心中猛地一沉,这可不好接话,说得不好,脑袋要搬家呢。
安度低下头,默默表示自己很无知,陛下能就别为难我了。
商阙对安度的沉默,未曾表示任何的情绪,他只是望着远方的烛龙山。
“他们走水路……”
商略不断用手掌敲击着栏杆,仿佛那汉白玉的栏杆,就是一种发泄的途径。
“好手段啊……好手段……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最后一句话,安度没听真切。剩下的就化作一声唏嘘随着大风飘散了开来。
夜晚。
程家生祠。
当日,炎品世提议安顿在小城镇首富程家所建造的生祠中,果不其然,当天夜间,程家老爷就带着几名小厮,偷偷摸摸的进了自家的祠堂,几人进了祠堂,也不敢多耽搁,周韵智躲在房梁上,看那程老爷五十出头的样子,生的倒也还算魁梧,只是神情之间有说不出的猥琐。让人一看之下,就下意识的觉得他在算计些什么。房梁上的空间不大,三人只能挤在一堆,多少有些放不开手脚。
“……三位自阴司而来,路途遥远,在下心中感畏,是以特特备下土产,以求三位判官大人,手下留情,多多为在下及在下的佳人美言几句……”
周韵智听了那程老爷不文不白的言辞,险些笑了出来,那商略到底还有些涵养,只是憋着不笑,那炎品世可没那么多的顾忌,直接,对那程老爷下了个愚蠢的评语。
周韵智又听那程老爷唠唠叨叨了半天,最后终于说道了自己奉上的礼物,都是些金银,然后还有些猪肉,牛肉……。
周韵智和商略等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周韵智捏起手上早已准备好石子,对准那蜡烛就是一掷,蜡烛应声即灭。
程老爷“啊”地一声,险些晕了过去,那些家丁也是慌乱成一团。周韵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拉低了声音,和她平时的声音委实天差地别。
“尔等可是此间富户程族大令。”
那程老爷一听周韵智喊他的名字,心中一慌,腿上更是一软,现在就是想逃走,现在也是生不出半分的力气。
“尔等可是程族大令!”
周韵智加重了口气,委实不善。
那程大户早就被吓破了胆子,哪还敢隐瞒,直接跪倒在地上,说道:“在下正是!”
周韵智故意道:“我等乃阴司判官,奉命调查天下寿命,路经此地,歇息一日,便会离开,尔等速速离去,莫要扰我等休息。”
程大户一听,便说道:“上仙路经此地,便让我等好好招待一番,不知上仙可否展面一见。”
周韵智不欲和程大户牵扯太多,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本书,商略一看,居然是《程族家谱》。
“你家本祖先积德,无意间帮了土地仙的忙,土地仙为了报答你们,给了你们一拨金子,你家世代在此。蔓延数十代,到你这代,家中只有你一根独苗,你久未有子嗣,这些可是?”
程大户若说本来心中还有些疑虑,那现在早讲那些疑虑打消到九重天外。
“是,是,是,求上仙慈悲,我程家三代单传,求神仙给我程家留后啊。”
“寿命簿上,你程家本来就无后。”
那程大户一听他程家无后,当下心中大急,口上更是呼喊道:“神仙再看看,是否是簿册弄错了?我程家三代单传……”
“住口!”周韵智厉声一喝“我的簿册记录天下人的生老病死,荣华兴衰,怎么会弄错,你走吧,莫要耽误我等休息,若是再胡搅蛮缠,小心我等报于秦广王等,定你一个扰乱天数之罪。”
程大户被周韵智这一顿吓唬,自然不敢再哀哭号呼,只是瘫在地上,不可离去,周韵智只是希望他赶快离去,便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那土地仙给你家的福报都用完了,可是只要你一心向善,乐善好施,也许上天也另有机缘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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