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皇后,不安居
“这倒是奇了,天下间的女人不是最在乎感情二字,你是她青梅竹马,想来她也不会轻易忘情,怎么今时今日,就如此决绝?”
炎品世喝了口茶,又说道:“听说去年,皇后向人打听与你,没想到被陛下得知,暗中又是一场官司,皇后更是连气带病了好几个月,没想到这一番生死之后,倒是豁然开朗了起来。”
商略点点头,轻轻一叹。
“可惜了!”
也不只是说皇后未成他内应,还是说他自己。
炎品世不欲在此小事上多做浪费。
“现在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婀娜那蠢材,也只好勉强一用了。”
商略摇摇头,又点点头。
“确实可惜!”
炎品世心中又是一番狠狠叹息“大丈夫顶天立地,做且做了,成功不成功只看天意,你在那里伤春悲秋,也于事无补。”
商略微微一挑眉。
“先生怎知我在伤春悲秋,你可知这皇后未与我等结盟,便是我等敌人。若是他与皇帝同心,我等危矣。”
“区区一介妇人,难以左右大局,她本就向着她夫君,被你说动了,只能说她心智不坚,此等妇人,不可多信。说她不动,也是情理之中,日后多多为善,必不为难你这青梅竹马。”
商略大窘,拱手作揖道:“先生笑话了,哪来的青梅竹马?”
炎品世但笑不语。
此时,只听外面一声娇喝:“孤也想知道,哪里来的青梅竹马?”
商略听闻一声娇喝,当下心中便是一阵慌乱,只是他高位日久,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忽然整个帐篷一阵剧烈的颤动,忽然商略和炎品世只觉得忽然眼前一片大亮,晃得他们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原来就在刚才,周韵智吩咐五名侍卫用绳子系在整个帐篷的五个方向上,然后那些绳子又被系在五匹马上,只待周韵智一声令下,那五匹马一起用力,竟然将整个帐篷生生撕扯开来,商略虽然没有打过仗,可是好歹也是精通猎术,这马有马蹄铁,行动之间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声响,他举目一看,只见那五匹马的马蹄铁上都被包上了厚厚的绒布,显然是有备而来。
此时,趁着火炬大亮,商略和炎品世才看清,帐篷外一片肃杀,一排排刀斧手整齐划一的站列在帐篷外,将他二人包围的水泄不通。他们手中统统握着钢刀,被那火光一照,那钢刀便发出森森寒光。
周韵智站在帐篷外冷笑道。
“炎大儒,既然来了,怎的也不让人通禀一声啊,倒显得我们没礼貌似的。”
周韵智话虽如此,可是她神态冷淡,可见此话并非真心,那炎品世如何乖觉之人,哪里听不出皇后话中有话,心念急转直下,便拱手道。
“白螭城突发巨变,急需城主定夺,品世擅闯猎场,望请娘娘恕罪。”
周韵智用袖子掩着嘴唇轻轻一笑,那神态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只是,她的身后站在满脸杀气的刀斧手,这情况也是说不出的诡异。
“白螭城突发巨变?有什么大事能让炎大儒,连夜奔走呢?可否说来听听?我瞧着炎大儒风尘仆仆的,不若在此盘横数日,也让孤聊表敬畏之心。”
炎品世想不到这皇后说话如此油光水滑,滴水不漏,那神态分明就是忧心忡忡,只是那说话的语气却是幸灾乐祸。
“炎某早就听闻娘娘蕙质兰心,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难怪当日让两位皇子都对娘娘倾心有加。”
炎品世明说皇后外表出色,实在暗讽她品行不端,周韵智倒是挺有风度的微微欠了欠身。
“早就听说炎大儒才华横溢,精绝天下,哪里想到居然还是一位倾国佳人,真是难能可贵啊。”
炎品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拿他的样貌说话,他自从男生女相,成年后更是屡屡被人当做是女孩子,更有甚者,还有不明真相者,慕名追求,炎品世对此真是烦不胜烦。今日,周韵智就拿此做筏子,既然炎品世说她品行不端,那她就说炎品世不但貌若女子,连心胸也跟女子一般无二。
炎品世一听当真是大动无名,商略却上前一步道。
“不知娘娘今晚到此有何贵干?”
明明问的就是一句废话,可是商略偏偏问得如此理直气壮。周韵智不知道这商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她今日委实是不会放过这商略还有炎品世。
刚才他们的谈话,周韵智听的一清二楚,这炎品世也算是一等一的人才了,埋没在故纸堆里也的确可惜,可是这样的人,不能为她所用,而且还隐隐又与她为敌的态势,这样一来,周韵智却是不能再忍了。
是以,当炎品世一接近猎场的时候,皇帝商阙就已经接到了禀报,按照商阙的意思,这炎品世心怀不轨,当场拿下,按犯上作乱惩处,也就罢了,周韵智却不这么想,于是他对商阙说:“若是无凭无据,这炎品世也算是当世大儒,胡乱打死,怎么堵得了天下间的幽幽众口。”是以周韵智请旨由她带队包围商略的帐篷,商阙想了想便是准了。这事由商阙出面还真的不好看,祸起萧墙,怎么说都是让商阙脸上无光。
“炎品世无旨擅闯皇家猎场,居心叵测,九王爷莫不是想包庇此人?”
商略哈哈一笑,负手而立,眼神蓦然大亮,直指人心。
“我乃白螭城城主,炎大儒乃我座下贵客,今日城中发生巨变,特来相告,于情,炎先生冒险犯难,于礼,拖尸延误政事,娘娘可担待得起?”
商略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一派城主风范,威慑全场。周韵智倒也不惊不惧,只当他是虚张声势。周韵智当年曾以一己之力卧底敌方阵营整整五年,多少艰难坎坷都被她一一化解,今日这白螭城主威严相逼,只能说是困兽犹斗,周韵智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九王爷说得好,于情于理,炎大儒都占了先,只是,孤有一事不明,炎大儒今日正午便到了帝都,那为何大儒在林中藏身了三个时辰,才现身猎场,莫不是,这白螭城禀报政事还需要挑选时辰,非要到了晚间才能禀报不成?”
那商略本想先占了个理字,再胡搅蛮缠一番,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知这周韵智对炎品世的一举一动都了解非常,刚才商略的那一番慷慨激昂,倒像是个跳梁小丑,恶俗非常。
周韵智再往前一步,眼神直逼商略。
“还是说,炎大儒觉得有何不方便,需要晚间才能说清楚?”
炎品世扯了扯一紧,严肃道:“娘娘真想知道,在下是为何而来?”
周韵智轻轻一笑,点了点头,那神态倒真像是对此好奇非常,炎品世上前一步,距离周韵智只有五,六步的距离,一旁的守卫下意识的挡在了他和炎品世之间。
周韵智皱皱眉头,轻轻一喝:“退下!”
那名守卫自然就乖乖退开了,周韵智走上前几步,对炎品世道:“愿闻阁下指教。”
炎品世低下脑袋,凑近周韵智的耳朵,周韵智下意识的凑近耳朵。
就在此一瞬间,一道白光闪过,炎品世就挟持了周韵智退回了商略的身边,原来刚才那一番动作,不过是个幌子,炎品世早已在袖中藏有利刃,只待周韵智一靠近,立刻把刀挟持住了她。
守卫们一看炎品世居然挟持了皇后,自然不肯放他们离去,可是皇后又被挟持,双方僵持不下,那些守卫们心中暗暗叫苦。
却说那炎品世挟持了皇后,只是他和商略却被皇家守卫团团围住,守卫们害怕他们对皇后不利,可是他们也冲不出包围圈,双方就此僵持着。
此时,周韵智倒是镇定了下来,他对炎品世道:“炎大儒,许是忘了,这里是皇家猎场,你们就算是劫持了孤,也跑不出猎场,孤劝炎大儒,还是算了吧。”
炎品世冷冷一笑,道:“娘娘言重了,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今日炎品世不愿无辜横死,不过嘛,有娘娘这样的天线绝色陪葬,炎某也算是死得其所。”
周韵智一听,这炎品世居然是油盐不进,随即改变方向,对商略道:“九哥,你是白螭城主,当朝九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苦和一介狷介狂生同流合污,无辜做了那枉死城的孤魂野鬼。今日之事,你本是被这狂生挟持,很不与你相干,孤自当与陛下启奏。”
商略本自犹豫不决,只是他心中委实举棋不定,听到周韵智的话中有保存之意,心中又隐隐有些心动。忽然,炎品世喝道:“王爷,莫听她胡说,今日之事既然撞破,商阙又何曾会放过你我,她不过是缓兵之计,待她已经脱身,那商略自然可灭你我于万死之地。”
商略心中一震,这层道理,他自然也是明白的,可是今日被炎品世道破,心中隐隐不愿去想的那层道理,自然而然的被点破了。
商略当下精神一振,对周韵智道:“娘娘恕罪了,小王与炎大儒也是情非得已。”
周韵智大急,喝道:“商略,你为何与这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商略缓缓道:“娘娘难道不知,我与商阙已经是势同水火,当日娘娘遇刺,商阙不问青红皂白便拿下本王贴身侍卫,这说来也好笑,这两名侍卫还是陛下赐予本王的,想来不久之后,商阙便会从那侍卫口中听得本王意图谋反的证据,本王不愿束手就擒,请娘娘体谅小王的一番苦楚。”
周韵智见商略也劝说不动,当下屏气凝神,悄悄从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当日商阙收走了周韵智的翠羽青剑,这柄匕首,便是后来,商阙送她的。
这炎品世固然是反应迅速,怎奈是文人出身,这挟持人质的活计,自然做的不是那么熟练,这挟持人质,本该是勒住脖子,死死不放,可是,炎品世下意识的觉得一介女流,翻不出多大的风浪,自然也是装模作样的勒住周韵智的脖子,那周韵智手中握住匕首,当下便说道。
:“炎品世,你当你逃得出这皇家守卫的包围吗?孤劝你等放了孤,日后孤也许会为你等求情一二。”
炎品世听了毫不在意,只说:“娘娘恕罪了,炎某委实不能放过娘娘。”
周韵智忽然哈哈一笑,弄得炎品世大感莫名,心下委实不安,便问道:“娘娘为何发笑?”
周韵智笑过之后,朗声说道:“你二人之愚蠢已经超出孤的预料,孤为何不笑?”
商略与炎品世心中同时一惊。
此时,周韵智更是对前方守卫喝道:“全体皇家守卫听令,传孤口谕:今日有逆贼商略,炎族品世二人,犯上作乱,谋害皇后,凡见此二人者,格杀勿论,取二人首级者,赏金千两,取二人尸骸者,赏金百两,皇后口谕,钦赐!”
周韵智一番话说的,别说是商略和炎品世二人了,就是皇家守卫也是一愣,皇后娘娘的口谕,自护等同在说,不顾皇后死活,只要拿下二人,即可领赏。
周韵智前世身居情报科高位,自然晓得如何对付这种挟持犯,这样的犯人已经是穷途末路,稍微威吓,自然要狗急跳墙,更加要抓牢手中的人质,可是,如果进攻的人不在乎那个人质呢?那些挟持的犯人自然就无计可施了。
商略未曾想到皇后居然如此决绝,当下大急,他指着周韵智说道:“娘娘,这是何苦?”
周韵智哈哈一笑,狠声道:“我怎么会苦?要苦的自然是你二人。”
炎品世几乎还未反应,商略只见那皇后手腕中白光一闪,炎品世的手腕被皇后抓个正着,皇后再一个翻腕,炎品世的手腕自然被扭曲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弧度,炎品世当下痛呼了一声,手中的匕首也应声落地。
周韵智抓住机会,对准炎品世一张俊脸,就是一拳,炎品世只觉得脸上一痛,接着又是一拳,他只觉得脑中仿若开了个水陆道场,那钵儿,琴儿的声音一阵乱窜。
周韵智更是抓住机会,对着炎品世一统乱揍,机会让在场的男人都看直了眼,某些皇家守卫心中暗暗咋舌,这皇后远看高贵美丽,没想到居然还是个近身格斗的高手,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周韵智揍到最后,直到心中觉得痛快了,才堪堪住手。她指着商略和炎品世,对皇家守卫道“即可拿下此二人!”
皇家守卫不敢怠慢,自然一窝蜂的冲了过去,哪知,此时,商略喝道:“就凭你等?”
忽然,他做了一个口型,立刻有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那些皇家守卫起初还不知商略做什么,周韵智起初也是困惑,忽然,她听见夜空中隐隐约约的嘶吼声,那声音,经历过颠沛流离,流亡乞讨生活的周韵智,自然不陌生。
“大家后退,快后退……”
周韵智几乎是声嘶力竭大吼着,那群冲上前的皇家守卫有些机灵的,已经发现异状,再听得皇后娘娘的示警,当下就退了回去,只是,那些反身后退的人,几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在了原地。
只见四周断断续续的闪现出几双碧绿色的眼睛,那些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是说不出的诡异,接着那些碧绿色的眼睛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待众人看清之后,却发现,原来那些就是商略进贡于商阙的白豹子,那些白豹子本就被圈养在一处,百兽官见那些豹子温顺可爱,自然也未多加防范,只是不让他们走出圈养的笼子,笼子也未加盖,哪知,今日,忽然听得一声尖锐的哨声,那些白色的豹子忽然一跃跳出了笼子,笼子未加盖子,自然拦不住这些体格健硕的畜生,是以,这些畜生几乎未加阻拦,就循着哨声,来到了皇家守卫的身后。
周韵智见那些畜生口中隐隐约约都有些血色,心中猜测这些畜生在半路上定然是咬了人了,野兽一闻着血腥气,那可就难以控制了。
商略从领口中掏出一银色哨子,微微一笑道:“晴儿,可喜欢?这枚哨子,还是当日你送与我的,我珍惜万分,片刻不敢离身,训练这些畜生的时候,我也是拿它当做号令,晴儿,你可觉得喜欢?”
周韵智冷冷看着商略,缓缓道:“我自然不喜欢!”
哪知商略点点头。
“不喜欢就好。那小王就放心了。”
当下,商略含着那银色的哨子,又吹出一个音调,那个音调声音极高,周韵智只觉得耳膜刺痛,心中烦躁之际,那些白豹子居然直接扑向了皇家守卫,那些守卫虽然训练有素,但是从未曾经历过野兽的攻击,当下,有几名措手不及的守卫便被白豹子咬住了喉咙,那些守卫的血液自喉咙中蓬勃而出,当下血腥气大盛,那些白豹子闻着了浓烈的血腥气,更是野性大发。于是乎,一群白豹子就群起攻击守卫们,待守卫们想着举起宝剑反击的时候,那些白豹子已经咬翻了一大片的守卫,一时之间,场面真是混乱不堪。
周韵智见场面混乱,心中大急。
商略微微一笑,走到周韵智的身旁道。
“晴妹妹,是不是觉得这些人很可怜?”
周韵智狠狠瞪着商略,商略还是含笑看着周韵智,之后,更是得寸进尺道:“只要晴妹妹随我走一趟,我即可命令这些畜生住口。”
周韵智耳旁俱是皇家守卫的哀嚎之声,这些守卫有些自然能用剑抵抗,可是这些白豹子似乎经过训练,经常是一只豹子吸引侍卫的注意力,另一只豹子已经蹿到守卫的身后,两只豹子一前一后,那些守卫就算是生了四只手臂,也不可能抵挡两只豹子的进攻,何况这些豹子起转腾挪,速度不慢,加之训练有素,力气又大,守卫们几乎无法抵抗。
周韵智耳听着守卫们得惨呼,心中大乱,心念急转之下,便说道:“若我跟你走,你是否肯放了这些士兵?”
商略点点头:“当然!”
周韵智咬牙:“我跟你走!”
商略大笑:“这才是悲天悯人的好晴儿。”
商略举起哨子,在口中又吹出一个曲调。
忽然,在豹子中蹿出一个个头最大的豹子,这豹子比其他的豹子个头都大,它一来到商略的身边的时候,就很乖巧的依偎在商略的身边,不时的用头蹭着商略的胳膊,商略从口袋中掏出一些肉食喂给大豹子,这大豹子吃的极其欢快。
周韵智一看便明白了,这商略是早有预谋,当日将这群豹子进贡于皇帝的时候,就想到今日反目的情况。
商略骑上白豹子,将手伸给周韵智。
商略将手伸给周韵智,周韵智咬咬牙,心中一横,就着商略的手,也骑上了白豹子,那边厢,炎品世也趁乱牵来一匹枣红大马,那枣红马似乎也是胡搜过训练,见了豹子居然毫不慌乱,仍然踩着步子,一下子就蹿出老远,商略一声厉喝,那大白豹子也一下子蹿出老远。
周韵智大急,抓住商略的胳膊道:“你先让那群豹子停下。”
商略微微一笑。
“你莫要着急,我这豹子是群豹的头子,只要它跑远了,那群豹子自然而然的就跟了上来。”
周韵智心中大急,随即,欲跳下豹子,商略忙忙拦着她,喝道:“你这是作甚?”
周韵智瞪着眼睛,厉声道:“你不讲信用,我为何要和你走?”
商略见她挣扎,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抽出银哨,吹出一个调子,这个调子凄厉哀婉之极,周韵智听着只觉得心中隐隐无奈,不自觉的就叹了口气。
商略一听周韵智叹气,摇摇头。
“当日这曲子还是你教我的,你说这调子的名字叫做《孤雁曲》,我记在心里。”
周韵智听他这般说道,心中不耐,便强声说道:“如此哀婉的调子,你居然用它来指挥豹子,天底下倒也是独一份。”
商略听周韵智口中有讽刺之意,于是便缄口不言。
不一会,周韵智只听见身后一阵响动,原来那群豹子听见了哨声,已经撒开蹄子,跟了上来,于是在官道之上,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三个人领着一群豹子飞奔其上,有两个人共乘着一头巨大的豹子,还有一个人骑着一匹枣红的大马。场面上有说不出的诡异。
三人奔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来到一关卡处,炎品世现行下马,走到了关卡处,对着角门,轻轻扣了两下,那角门忽然轻轻打了开,炎品世不知对们里的人说了什么,那关卡的大门忽然打了开。
商略一行人轻轻松松的过了关卡,周韵智暗暗默记在心中,从皇家猎场北上的第一处关卡已经被商略等收买。
炎品世上了马,呵呵一笑。
“娘娘是否想记在心中,此处关卡的守兵已经别我等收买了?”
周韵智见心思已经被点破,也不再加以掩饰,当即直直看着炎品世,炎品世未料到皇后竟然如此直白,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咳嗽了一声,道:“我早料到宴无好宴,是以早早收买了几位守兵,这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周韵智冷冷一哼“你倒是乖觉。”
炎品世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微微一欠身道:“多谢娘娘夸奖。”
周韵智别过头,不再说话,三人又是一阵狂奔。
来到一个渡口,渡口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齐云渡”
这渡口之上竟然挺着一艘船。
“想来也是炎大儒早早安排下的。”
炎品世扬着眉毛,又是一欠身,那意思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
周韵智已经懒得和这人废话了,她直接对商略说道:“船来了,我们走吧。”
当下,领头走向了船舱。
商略紧随其后,倒是炎品世被这一出乎意料的反差,给弄蒙了。
在他的设想中,这皇后在到达渡口的时候,定然要千方百计的劝说二人放她离开,炎品世甚至还准备了迷药,哪里想到这皇后居然未曾要求离开,还自己主动走上了渡船。
炎品世当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也跟着商略走上了大船。
仆人们自然将一群豹子赶进了船上。
待炎品世走进了船舱,只见,周韵智已经坐在了首座上,商略摸着鼻子,望着炎品世一脸苦笑。
“这……”
周韵智此时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炎大儒,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不错!”
炎品世下意识的明白了事情并非自己当初所预料的那样,只是,他怎么也摸不着头脑,这皇后为何会相差如此巨大?
“炎兄,莫怪,当日在下和皇后娘娘已经达成了协议。”
原来,当日商略将周韵智略劫了之后,周韵智暗中与霍麒等商议,霍麒和炎品道一致觉得和商略结盟利大于弊,于是乎,周韵智私下已经与商略达成了协议。只是,商阙早一步动手,将商略的贴身侍卫提拿了下去,故而商略心中暗自焦急,怎能离开猎场,这一日,商略本来已经与周韵智商量好,两人演一出好戏,这样周韵智被商略挟持,一路上直奔渡口,商略乘船一路北上,哪知这日炎品世正好潜入猎场,周韵智当即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于是提前动手,商略自然也是配合默契。
炎品世听这二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将计划托盘而出,直直觉得自己是个跳梁小丑,为了他人做嫁衣裳,还在那边沾沾自喜,真真该打脸面。
周韵智笑眯眯的说道:“听说当日炎大儒提议商略掳劫孤,逼迫孤就范,炎大儒可是啊?”
炎品世被周韵智一语道破,心中本自有些心虚,只是,周韵智又紧紧逼迫炎品世,两人几乎鼻子能碰到鼻子,炎品世虽然足智多谋,可是在男女之事上,就是白纸一张,这辈子别说是和女子接近,就是拉一下小手,都不曾有过,炎品世心中大窘,脸上也显出了窘迫之色,周韵智仍然不管不顾的步步紧逼,忽然,双手捧起炎品世的脸蛋,说道:“看炎大儒这张小脸倒真真是我见犹怜,让人看着欢喜的紧,不若做了我的人,你我二人逍遥江湖可好?”
炎品世被周韵智一番调戏,一张俊脸早就羞得通红,他一阵手忙脚乱,才摆脱了周韵智的束缚,待原地站定之后,才颤巍巍的举起手指,冲着周韵智怒道:“你你你你……不守妇道。”
周韵智眉毛一扬,冷声道:“当日炎大儒,不是还让九王污蔑孤的清白吗?现在怎的又指责孤不守妇道了?”
炎品世被周韵智抓住了把柄,当下就是口中一塞,那周韵智可没想放过炎品世,她靠在柱子上,那摸样有说不出的邪气,炎品世不自觉的身子抖了一抖。
“此次北上,我瞧着也是凶险万分,我等这样,恐怕不好过关啊。”
炎品世忍不住问道:“你想怎样?”
周韵智一步一步,走近炎品世,炎品世一步一步倒退,直到抵着船舱墙壁上,周韵智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抬起炎品世的下巴,轻声说。
“如此倾国倾城的佳人,到让在下好生怜惜,不忍餐风露宿,让佳人受苦了。”
炎品世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
结果……。
船上的仆人都是商略信得过的亲随,要不然炎品世也不会安排人等在此接应,那些仆人只见商略走出了船舱,又很快关闭了舱门,但是,商略关的稍微有些慢,有一些好奇的仆人还是隐隐约约的看见,那个俊俏的书生被人摁在桌子上,上边那人还一边撕扯着他的衣服,他们还能隐隐约约的听叫,那俊俏书生喊道:“不要啊……不要啊……”
“放开我……”
“放开我……”
商略关上舱门,仆人们心中恻然,这俊俏的书生,他们也是知道的,早有人怀疑,他是女扮男装的,没想到还真是,只可怜这俏生生的佳人哦,就这样被人糟蹋了……。
好可怜哦!!
商略关上舱门,心中暗暗想到:“这炎大儒果然是人中之龙,能屈能伸,果然是大丈夫本色,是也!”
第二日的日出之前,这大船已经过一夜的扬风疾驰,已经开出了帝都地界,仆人们为商略等准备早餐,那些仆人自然是手脚灵巧之人,只是,今日,他们忍不住多瞧了眼,只见,那座上,多了一位俊俏的男子,而多了一位绝色佳人,那佳人隐隐瞧着有几分炎大儒的风采,众人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炎大儒果然是女扮男装来的,只是没想到昨晚那漂亮至极,如同天上仙女一般的女子,居然是个男子。
周韵智自然是极满意自己的一身男装,只可怜那炎品世昨日被周云之威逼胁胁迫了半日,那周韵智更是三手两脚的将他的衣裳扯碎了,无奈之下,为了躲过海上的检查,他自然也只能穿起了女装,那商略脸色委实有几分诡异,他左瞧瞧,右瞧瞧,当下忍着笑意,吞下几口薄粥。
周韵智却是胃口大开,一顿早饭吃的心花怒放。
“娘娘不怕发胖吗?女子当以柔弱为美。”
那炎品世就是见不得周韵智高兴,一想到昨日,周韵智居然生生撕破了他的衣裳,炎品世就怒从心头起。
“是吗?那炎姑娘可要当心了,莫要发了胖,当心九王不喜欢你了。”
商略一口粥刚喝进口中,差点喷了出来,最后只能捶着胸口,勉强让一口粥咽了下去。
周韵智支着下巴,做登徒子状,看着炎品世道:。
“真是眉若远山,眼若寒星,肤若凝脂,唇若点绛,如此佳人,怎舍得你花田委地,无人拾;远弃高山,对寒空啊。”
炎品世最听不得别人觉得他像女子,当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此时,一名仆人正端着一盆净水走了进来,见炎品世发怒,便隐在了门口,那周韵智忽然也站了起来,拉起炎品世的手,说道:“你痛不痛?可是怪我,未曾早早去你家提亲,待我一到白螭城,便向炎族家佬提亲,定然你风风光光,八抬大轿,出嫁闺阁。”
船舱中,一阵诡异的寂静,炎品世抬眼一看,门边的仆人们一脸的“原来如此”的表情,而商略和周韵智居然一对眼,交换了一个‘干得好’的眼神,当即,捶着胸口,怒道:。
“你们这对好算计的狗男女!”
炎品世被周韵智一番话气的火冒三丈,周韵智则优哉游哉的在一旁看热闹,任凭炎品世捶胸怒嚎,周韵智久居高位,童年时分又狠吃过一番苦头,是以对炎品世这样的发泄情绪,自然不放在眼里,不但不放在眼里,反而觉得这个漂亮的乃年轻人有几分可爱,倒是比较像一个天才应该有的气质。周韵智前世的情报告部门汇集了全世界各地的天才们,是以和炎品世脾气相近的人,自然也有不少。当然聪明人都爱在奇怪的地方别扭着。
比如,这位号称少年天才,绝世大儒,但是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的炎品世,就是其中之一。
周韵智捧着茶杯,见炎品世发泄的差不多了,周韵智倒了杯茶,递给炎品世。
“渴了不?”
炎品世也不客气,当下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就一口气喝了下去。商略在一旁见了,只能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周韵智见炎品世已经平静了下来,忽然又倒了杯冷水,然后用手蘸了些冷水,待水珠凝结在手上的时候,对准炎品世的脸蛋就是一弹,炎品世捂着脸孔就是一愣。
周韵智严肃的说道。
“炎大儒可知错了?”
炎品世傻愣愣的捂着脸孔,刚才一番脾气发作,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现在周韵智又做出奇怪的举动,炎品世就是想生气,不知怎的也发做不出来。
“孤轻薄了炎大儒自然是孤的错,只是,我等现在在外逃命,自然需要事事小心,你我二人易服而处,不过是为了避人耳目,先生需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炎品世兀自不服,说道:“那也不用让我装扮成这样啊。”
周韵智笑笑:“这不环境所逼嘛。”
商略见周韵智说通了炎品世,赶忙说道:“是啊,既然我们是亡命在外,自然要事事小心。”
炎品世点点头,忽然问道:“在下还是好奇不过,娘娘为何要同我二人亡命,娘娘在宫中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炎某听说陛下对娘娘也是宠爱有加,娘娘又为何,设计奔逃出宫。”
原来,那日,周韵智奏请皇帝扑杀九王商略之后,皇帝商阙虽然心动,可是又顾及商略手握重兵,是以迟迟下不定决心,是以,周韵智献计道:“若是九王挟持皇后呢?”
商阙一惊,看着周韵智道:“梓潼的意思是……”
“权阀手握重兵,已是尾大不掉之势,若是不能一举拿下此等权阀,明日我等必然也被其挟持,故而臣妾自请犯难。”
商阙心下感动,握着周韵智的手,久久之后,才说道:“委屈梓潼了。”
周韵智心说:你原来的皇后殷晴才真的委屈呢,你是她丈夫,不但虐待她,还要杀她父亲,你才该不得好死呢。
于是,周韵智找到商略,将事情直言告知,并将自己的计划也一并告知。商略听后,很是害怕也很困惑:“敢问皇后为何要冒此大险?您若是不出皇宫,这天下间的一切迟早是您的,您的儿子是皇太子。”
周韵智微微一笑,点着商略的胳膊,说道:“那你当日送婀娜进宫的时候,是否也是存了商族一脉,千秋万世,不容外族染指的心念。”
商略被拆穿了心事,自是不会搭腔。
周韵智一瞧,便知自己猜中了他的心事,便道:“莫说着婀娜妃子生的出生不出,便是生出来了,我又怎会容的他长大。”
商略听了目瞪口呆,周韵智冷冷一笑:“你有张良计,我便没有过墙梯了吗?故而,今日你要走出这行辕猎场,只能挟持皇后,若是走不出去,那么明日你为鱼肉,帝为刀俎。九王你可要想好啊!”
九王商略的左右已被皇帝商阙着人拿走,若要逃出猎场,只能依靠皇后,是以,二人暗中结为同盟。
炎品世听了,心中细细一琢磨。
“那娘娘逃出行辕,日后的安排为何?”
周韵智看着窗外的风景,哈哈一笑。
“自然是看看谁能帮我?”
“那殷老爵爷……”
炎品世觉得搞不懂这女人,按理说,她贵为皇后,只要安分守己的待在后宫,那么即便不是她的儿子登基为帝,她一个皇太后的称号也是跑不掉的,若是她儿子登基,那自然不用说,后族殷氏自然也是荣华富贵,偏偏这皇后不好好待在皇宫里,她到底想做什么?
周韵智微微一笑,也不点破炎品世的心思。只是淡淡的道:“殷氏一族,自我表哥拜相之后,再无人为官。”
炎品世迅速回想了一下朝中百官的关系,除了大司农,真的再无一官,或者说再无一重要职位是出自殷氏一族。
炎品世心下骇然,这皇帝对皇后居然也防范的如此紧!
周韵智苦笑一声:“炎大儒,你再想想你们炎家近五年来,可有一人领兵打战的?”
炎品世顿时面如土色。
商略的大船一路顺风顺水,大约在船上待了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他们的船昼伏夜出,尽量挑选偏僻的航道行走,倒也险险躲过几次追查,这日,船长就来回报说白螭城的地界已经遥遥可见,大约再过三日时间,这白螭城就可到达。
商略点点头,这三日中,周韵智一直瞧着大商的地图发呆,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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