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游戏竞技>枭后》章节内容

第8章:皇家绯闻

第8章:皇家绯闻

周韵智在一旁说道:“这东西可是外邦进贡之物?”商阙心中喜悦,说道:“正是!”
周韵智便说道:“如此便贵重了,不如现行送回东宫,茂儿还小,这贵重之物,坏了丢了可不好。”
商茂听从母亲的话,将麝香玛瑙交给身旁的随候太监,让他们送回东宫。
商阙不以为然的说道:“如此小心,太过了。”
周韵智瞥了他一眼,转而对商茂说:“瞧瞧,父皇嫌弃母后是个贪财鬼呢!是不是?”
周韵智捏着商茂的小脸颊,商茂憋红了脸瞧着商阙,商阙哈哈一笑,指着周韵智说:“怎么都巧不过你那张利嘴。”
炎美人自那一次病后,身体逐渐康复。此时,脸上还稍嫌苍白,此时也凑趣道:“我瞧着,谁再巧也巧不过陛下,皇后那是真心觉得委屈了。”
周韵智抓住机会,耍赖道:“是啊,陛下委屈臣妾了,你说怎么赔我?”
商阙被一左一右,两位美人弄得没办法了,只好装模作样的讨饶道:“你们说,该怎么办吧?”
周韵智侧身道:“我可不说,没的陛下又会说我小气。”
商阙赶忙哄道:“怎么会?怎么会?我们梓潼最大方了。”
周韵智这才破涕为笑:“那好,我也要一串一模一样的手串。”
商阙哈哈大笑:“你呀,原来眼馋儿子的东西。”
“不但我,连炎妹妹也要一份。”
周韵智却更加的不讲道理了,炎美人在宫中时间日久,也摸到一点皇帝的脾气,此时也是凑趣道:“是啊,陛下,见者有份的哦。”
商阙被她们一闹,倒也不生气,只是被她们闹不过,才说道:“好了,好了,当日外邦也就进贡了三串,今日茂儿一串,你们倒是走运,一人一串。”
商阙摆手让贴身太监去内库,将其余两串麝香玛瑙手串取来,贴身太监领命而去,周韵智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依旧与商阙谈笑。
不一会,那贴身太监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待到了近前,商阙一看,托盘上只有一串麝香玛瑙手串。
“怎么只有一串?”
那贴身太监喏喏却不说话,商阙大怒,喝道:“说,到底怎么了?”
那太监一慌就跪倒在地:“内库的更漏说账册上只有一串,奴婢与守卫进去也只寻着一串。”
“还有一串呢?”
周韵智忙按着商阙道:“许是陛下记错了,也许只有两串呢?”
“不可能,当日与外邦联盟,一共进贡了三串,我随身携带一串,应该还有两串。”
“去将值班的更漏叫来。他那里一定有记录。”
周韵智让黄方亲自去一趟内库,黄方领着两个小太监匆匆而去,不一会,黄方领着两个值班的更漏进入殿内,其中一名更漏手上还捧着一本账册。
“说……那个麝香玛瑙手串呢?”
“陛下一共取去两串手串,奴婢等都有记录。”
“什么?”
商阙命内库更漏呈上账册,商阙一看自最初取出的那一条手串,接着在一年以后,他又取出一串,。
“谁取得?”
“是……令女官!”
商阙勃然大怒,指着那两名更漏怒道:“她想取,你们就让他取吗?”
两名更漏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大着胆子说:“令女官说是陛下说的,我们说需有陛下手谕,令女官却拿着陛下的玉佩……说……”
原来,一年前,商茂生病,商阙自然忧心忡忡,那令女官在一旁端茶送水,熬药煎汤,自是十分的卖力,后来商茂身体恢复过来,商阙自是十分高兴,一喜之下,将贴身的玉佩赐予了令女官。没想到这令女官却狐假虎威,眼看着麝香玛瑙手串珍贵非常,于是大着胆子,拿着皇帝的玉佩,拿走了麝香玛瑙手串,她本想皇帝陛下内库珍宝千万,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玛瑙手串。
周韵智悄悄给跪在地上的两名更漏,丢了个眼风。那两名更漏大着胆子齐齐喊冤,其中一人更是喊道:“我等只是看见陛下玉佩,不得不从啊!”
商阙大怒,正要命人将两人拖出去,周韵智此时却说道:“慢着!”
商阙对周韵智怒目而视,周韵智却当看不见,让一众人等,现行退下,待众人都退了下去,周韵智拉着商阙坐到位置上,再倒了杯茶递给他。
“此事,我看到不怪两位更漏。”
“什么?”
周韵智摇了摇头,郑重说道:“我看倒是该怪陛下。”
“和着怪朕的不是了?”
“陛下,若是早早的给那令女官名份,近日何来此等尴尬之事?”
商阙霎时面目赤红。
“我何时与那低贱之人有私,她是我母亲的女官,天下悖论莫过于此。我怎会与母亲的宫人有染?”
周韵智装作吃了一惊。
“陛下,不曾……那宫中的传言……”
周韵智忙忙掩住嘴唇,害怕得看着商阙,商阙盯着周韵智,狠狠说道。
“你听到了什么?”
周韵智扯着袖子道:“陛下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天下之事由来只有我该知道,莫非你也想欺瞒我?”
周韵智装作吓了一跳,说道:“陛下何出此言,只是此事说来有污圣听,还是不知道为好。”
“梓潼说来!”
“宫中传闻,这令女官当日在太极宫已是承幸于陛下,只是因为碍于身份,未曾给与身份,所以臣妾猜测陛下是否要赐她一个身份。”
“胡说,她不过是女官,朕何曾悖德于此?”
“陛下……臣妾虽相信陛下,可是宫中之人,朝堂众臣,天下悠悠百姓……不可不防啊!”
“混账!”
商阙因身份问题,一直对于朝堂言论十分在意,现在就因为一介小小女官,就让自己几乎身败名裂,商阙几乎忧郁吐血,他狠狠地一拍桌子。
“杀!”
“陛下万万不可,若杀了这女官,不等于昭告天下,陛下与她有染?”
“不杀?难消我心头之恨!”
周韵智忧郁的看着商阙,满目忧愁道。
“晴儿最不想看到商阙烦恼,若你愿意,就交给晴儿吧!”
商阙看着周韵智,记忆中他的皇后在他登基之前也曾说过同样的话,他们也曾有一段真心实意的快乐日子。商阙感动得拉着周韵智的手说。
“这些年,倒真是苦了梓潼了。”
周韵智趁机投入他的怀抱说:“怎能说苦呢?你我本是一体。”
商阙抱着周韵智,周韵智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心道:“令贱人,你敢虐待我儿,暴打轩轩,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东宫。
黄方带着圣上口谕,让令女官去四仪宫。
令女官虽然心中奇怪,可是皇帝召见,她也是满心欢喜,赶忙收拾上下,还对镜施了点胭脂。黄方见她手中空荡荡的,还说道:“大姑姑身上太素净了,陛下会不会不高兴,可有手串什么的?”
令女官转念一想,从手饰盒中取出一串红色玛瑙手串,带在了手上。
“哟,什么味道?这么香?”
令女官德意的横了一眼黄方,才说道:“这是陛下赏赐的,麝香玛瑙珠串。”
黄方连连弯腰道:“真实孤陋寡闻了。”
令女官对着镜子显摆了一会,这才施施然的跟着黄方去了四仪宫。
令女官一走进四仪宫殿内,只见四周十六名宫女分站两边,皇后娘娘高坐于宝座之上,头上戴着整整齐齐的一套金凤冠子,身上穿着朱红袍子,下配雪夜霜花裙,端的是明艳动人。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令女官心中暗觉事情不对,可是已经走进了内殿,只能硬着头皮草草行了个礼。
“轩轩,六品宫奴对皇后应行何礼?”
轩轩站在周韵智身旁,冷声道:“应行叩拜大礼。”
说罢,轩轩指着令女官道:“下贱奴婢,见到皇后怎敢直身而立?还不跪下?”
令女官刚要分辨,她身后的一名宫女却对准她的腿拐子处就是一脚,平日这令女官作威作福,连四仪宫的宫人都吃过她的亏,近日抓着机会,更不会放过她,那一脚踢得更是用力,令女官没有防备,膝盖肘子硬生生地扣在了地上,发出“砰”地一声。
令女官霎时疼得冷汗直冒,她手指着上方怒道:“我要告诉陛下。”
“轩轩,宫奴该如何称呼皇后。”
“应称‘娘娘’或者‘千岁’。”
周韵智缓缓喝了口茶。
“令女官该重新学学宫规了。”
轩轩一摆手,一众宫人早就冲上前去,令女官如何也挣脱不开这帮如狼似虎的宫人,这几名宫人有些抓着她的胳膊,有些抓着她的腿,其中一名膀大腰圆的宫人,手拿一把一尺长的皮板子,走上前来,他脸孔圆圆,一笑起来,连眼睛都找不到了。
“令姐姐,别来无恙否?”
“你……杨杰?”
“正是在下,当日多谢令姐姐赏赐这皮条子,几乎令在下的一条舌头就此与在下分了家,姐姐娇贵,小弟自然也知道分寸。”
原来那杨杰曾是太极宫的太监,只是得罪了令女官,令女官在商阙面前状告他行为不端,被罚打了嘴巴,用的就是这种被称为皮条子的板子,这板子粗看平平无奇,只是一打下去,连骨头都能打断,委实十分厉害。
那杨杰说完,一挥膀子,那皮条子一下又一下抽在令女官的脸上,不一会,那令女官就口吐鲜血,连牙齿都被打落了几颗。
周韵智摆摆手,轩轩高声道:“停下!”
此时,这令女官已经萎靡在地,言语不能了。
周韵智走下宝座,轩轩赶忙搀扶着。
“当日,你从皇家内库私自盗取麝香玛瑙手串,你可知罪?”
令女官一听,连忙摇头,周韵智在她的手腕上看了看,一旁黄方赶忙走上前去,将那串麝香玛瑙手串自令女官的手上除了下来。
“奴婢看得真真的,是令女官从她的首饰盒中取出来的。”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令女官仍然摇头,拼着最后一口气道。
“我要见陛下,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还不承认?”
周韵智从袖子中取出账册,丢在令女官的面前。
“胆敢假传圣谕,天下就你独一份,克扣皇子衣物,也是你。太子不过六岁,你居然让他大风之日仍然穿着单衣;陛下内库私物,也敢私吞,你好大的胆子?”
令女官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咬着牙不说话。周韵智慢慢踱步走向令女官,在她近前悄声道。
“可惜,陛下的后宫美人三千,独独不缺半老徐娘。”
令女官被戳中心事,当下大喊一声,扑向周韵智,那些宫人连忙挡在周韵智的身前,杨杰早已寻机一脚踹向令女官的腰间,令女官被他一踹,当下就被踢飞到一边。
周韵智本是特工出身,对于严刑逼供十分的再行,她对杨杰说:“让她画押,拖下去。”
杨杰捏着令女官的手指,就在画纸上,摁下手印,然后呈给了周韵智,周韵智点点头,转而对轩轩说。
“去东宫,这令女官必定私藏赃物,还有一众东宫女官一并询查,切莫惊动宫外。”
轩轩领命而去,周韵智看着令女官,摇摇头。
“令女官感念素太妃往日主仆之情,今日特请以身殉葬,委实难能可得,孤准你所奏,以五品女官下葬,素太妃在天之灵,当含笑九泉。”
这令女官虽然口不能言,可是求生愿望十分强烈,她双手随着周韵智的方向乱挥乱舞,周韵智皱了皱眉头,那杨杰一看,走上前去,对这令女官的胸口当下就是几脚,这杨杰生的体态魁梧,下手也不轻,这令女官几下之后,就没了气。
周韵智对杨杰道:“如此忠仆,好生葬了吧!”
杨杰领命而去。
事后,霍麒对周韵智说道:“听闻东宫有一位女官,为全昔年与素太妃主仆之情,愿以身殉葬,实在是可敬可叹。娘娘如何调教出如此忠心耿耿的宫人,可否指教霍某一二。”
周韵智欠身道:“哪里,哪里,还是霍师傅提醒孤的,道路不好走,免不了要搬开几块碍事的石头。”
秋分之后,天空下起了连天的暴雨,那雨如同从天空被泼下来似的,一时一刻都不曾停歇。
令女官之事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古井之中,未起波澜便已经销声匿迹。周韵智看着从令女官处搜罗来的林罗绸缎,黄金珠宝,冷冷一笑。她并没有将这批东西放起来,而是带到了皇帝商阙的面前,作为曾经的情报处二把手,她很清楚上位者的疑心病在哪里会冒出来,在哪里又会选择性的失明。
周韵智故意将一箱箱珠宝首饰,还有名贵香料,上等布匹放在商阙的面前,她指着那一箱箱东西说道:“这是缅甸进贡的象牙,这是扶芳国进贡的珍珠,这是……”
周韵智每说一句,那商阙捏着酒杯的手就缩紧一份。
周韵智指着最后一箱天林雪丝,道:“这一箱天林雪丝却不知从何而来,内库未曾记录,但这天林雪丝名贵异常,臣妾猜测这来路也非正道。”
天空忽然滚过一道惊雷。
只听‘砰’地一声,商阙手中的耳杯碎了一地,原来商阙一怒之下,陡然用力,一只耳杯就被他捏成了碎片。
“我知道这东西从何而来?”
“陛下?”
周韵智心中暗道:你当然知道,这本是先皇赐予素太妃之物,被那令女官蒙了过去,可怜啊,可怜,你母亲的陪葬,都被人扒了个精光。
“这是父皇赐予母亲的礼物,母亲生前对她爱不释手,当年母亲过世之后,我命令女官将这天林雪丝悄悄放入母亲的陪葬品之中,没想到被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吞了去。”
周韵智赶忙上前,轻轻拍打他的脊背,柔声道:“陛下的孝心,太妃在天上都看着呢,只是这令女官狼心狗肺,陛下切莫为了这下贱醃脏肮脏之人,气坏了身子。”
“说她忠心伺主,倒是便宜她了。那其他东宫女官呢?”
“有些贪了,有些没有。臣妾已经将那些手脚不干净的收押了起来,听凭陛下发落。”
周韵智当然知道东宫的女官太监们的手脚都不干净,不过没关系,经过上两个月的接触宫务,周韵智已经大致了解了这批女官的背景,还有家族的势力,令女官虽然出身商朝八大家之一的令族,之所以能如此干净利落除了她,不过是因为她触了皇帝的逆鳞。令族就算知道了,那也莫可奈何。
周韵智本就打算杀一批,拉一批,这下商阙到正好替她省事了。
“这些女官,可都是显族的?”
“不是,都是小族。”
“杀!以儆效尤。”
周韵智皱着眉头,看着商阙,商阙也看着周韵智。
“你不肯?”
“那里是我不肯,只是陛下此一来,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不杀,难消我心头之恨。”
“不若都为素太妃守陵吧?”
“她们想为我母亲守陵,没那么便宜。都赶去奴隶所。”
周韵智一惊,那奴隶所说好听了,不过是个活死人墓,那里位于皇宫最偏僻的角落,终年不见阳光,每日里辛苦劳作,却只给一点水粮,遇到战事爆发,那里的奴隶,太监充作敢死队,女的则成为军妓,到了那里,也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
“都是一起子见钱眼开的小人,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周韵智微微冷笑,继而又换上温柔面孔,从商阙的身后,抱住他。
“陛下不要生气了,我都为你心痛了。”
商阙紧紧握住周韵智的手,说:“我也就剩你了。”
“你与我本就一体,陛下不必担心。”
商阙拍拍周韵智的玉手,说道:“那殷族的老爵爷不几日便要到都城了,你们父女俩也能好好叙叙旧。”
周韵智看似无限温柔的靠着商阙的后背,那心底的寒意却怎么都克制不住蹿上心头。
当日。
周韵智在花园中看书,她喜欢背对着阳光,让太阳的光芒温柔的普洒在她的脊背上,那霍麒站在阳光下,咧着嘴,对她笑,周韵智一直搞不懂这霍麒,这人胆子小吧,见了皇后也不下跪,也不行礼;若说胆子大吧?那课堂上一本正经,散客后也不闻听有王公贵族的那些风流雅事,这人怎么说好呢?没爱好?没追求?还是所图非小,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娘娘好雅兴,这秋日读书,也就图个趣味,没想到娘娘一边看书,还一边注书,真让我等惭愧啊。”
周韵智微微一笑。
“哪里,哪里,只不过是附庸风雅,还请霍师傅不要取笑才好。”
霍麒哈哈大笑,有那么一刻,周韵智恍惚看到这个男人背后扬起一阵风,风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北方塞漠,那里虽没有南方风光迤逦,鸟语花香,一派歌舞升平之景,却有着一个男人的雄心壮志,一番金戈铁马的塞外豪情。
霍麒又走近了几步,午后的阳光照耀在他英俊的脸庞上,让他的眉角眼梢都挂带着一种奇妙的魅力,在周韵智看来,霍麒比不得商阙漂亮,商阙漂亮的让人觉得眼睛痛,而霍麒他的阳光能让世界上一切的黑暗都消失踪迹,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道灿烂的阳光。
“娘娘在想什么?”
周韵智白了他一眼,心中微微有些遗憾,口上却不免调笑了起来。
“在想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霍麒捂着眼睛,连连后退数步,口中连呼,倒把周韵智唬了一大跳了。
“哎哟,怪不得人说牡丹艳冠天下,今儿个可算是知道厉害了,娘娘您一笑,可不就晃的微臣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周韵智扑哧一笑,刚才那点子装模作样的生气样儿,早就丢到九霄云外了。
“我说你呀,胆子太大,在这里就敢胡说八道,就不怕治你的罪。我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哪里还称上是名花倾国的花中之王,霍师傅还是莫要调笑为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是看到美丽的东西还不能赞赏,那么活着还有什么趣味?而且微臣说的真心实意,难道娘娘认为在下是个登徒浪子,专门调笑别人的?”
霍麒不服气的嘟起了腮帮子,看着倒有几分的娃娃脸,周韵智哑然失笑,这霍麒明明是个聪明人,却总爱搞些装疯卖傻的把戏,说起话来,有时候话里有话,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候又直白的吓人。这人啊,总不会是在皇宫里待久了,就变态了吧?
况且,今儿个总不会又是偶然相遇,轩轩被小太子缠住了,四下里就他们二人,且这里地处空旷,寻常人若是暗中窥探,他们一望便知。这霍麒啊,还真是谨慎。
“这都城啊,快到风雨季节了。”
“哦?霍师傅对天文也有研究?”
周韵智装作不懂霍麒的意思,存心要逼他一逼,霍麒微微一笑,脸上很自然的透出两个小酒窝。
“这都城每到秋分过后,必然狂风大雨十日十夜,这十日十夜之后便是百虫肃杀,百鸟归巢,百兽雌伏,于是,有经历的猎人必然在这十日十夜之中,日日敲锣打鼓,风声雨声锣鼓声,那些野兽不堪其扰,必然会四处奔逃,那猎人却按兵不动,待十日之后,野兽自己筋疲力尽了,猎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抓到上等的野兽,连那吊睛白额虎也不例外。”
“如此说来,那猎人也算是心计费尽。”
周韵智琢磨着霍麒那话中的意思,心中不免揣揣。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会连母兽都不放过吧?”
“若是猎人太过贪心呢?”
“若是没了群兽,猎人明年又该吃什么?”
“猎人可以另寻一个山头。”
“虎毒不食子。”
“虎王无独子。”
周韵智瞪大了眼睛看着霍麒,午后的阳光慢慢收拢身子,缩进了云层,周韵智瞧着霍麒的眼中的阳光渐渐变成深不可测的黑。
“娘娘可知,北方草原今年瘟疫,又遭了旱灾,那北方野族不事生产,专靠牧羊牧马为生,若他们的马群和羊群遭了瘟疫,势必就难以挨过今年冬天。”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纠集兵马,犯我边境?”
霍麒摇摇头,脸上最后一丝阳光都没有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现在是九月,他们整兵驯马只需要十天的时间,等都城暴雨过后,我大商边境将无人可挡野族进攻。”
“不是说霍族的霍力节重兵驻扎在边境,霍师傅是否危言耸听?”
“力节是我堂弟,我最了解,他为人古板,守城驻扎那是一等一的好手,只是,野族今年来势汹汹,力节必然固守不住,若是开城迎敌,又非他所长。”
周韵智放下书,拍了拍裙子上的落花,那些花瓣被她一拍之下,轻轻落在了地上。
“霍师傅为何要和我一个妇道人家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可在朝堂之上向陛下建议。”
霍麒苦笑了一声。
“娘娘不是不知陛下已经罢朝三天了。”
“陛下身体不爽,有何奇怪?”
“娘娘可听见烟波粼粼海上的歌声,那歌声真美,如同仙子下凡。”
周韵智摸了摸书本,三天前,商阙与炎美人游湖的时候,‘巧遇’那婀娜娘子,那婀娜娘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一身冰肌玉骨更胜从前,商阙瞧见了之后,便再也放不开了,那后宫几位美人也不曾再受宠幸。
“那婀娜娘子本是商略进献给陛下,说起来还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娘娘觉得皇族之后,与你殷族之后,谁可笑到最后?”
“霍师傅说了那么多,无非是希望孤可助你一臂之力,只是,孤也如笼中小鸟,难有远大见识,更不知这朝堂风云。”
“娘娘不知吧,殷老爵爷不日将会进京。”
“父亲?所来何事?”
“大体是为野族犯境。”
“父亲久居南方,况且从未带兵,陛下不会开此玩笑。”
“娘娘,会不会,只有看天意。”
霍麒此时终于揭开了自己的真面目,他早知道今年野族会犯境,早知道殷老爷子会进京,那么一切串联之后,周韵智只有与他联手,才能避免日后的泼天大祸。
“霍师傅到是好算计。”
周韵智冷笑连连。
“若我不帮,我父亲兵败之日,就是我殷族灭族,野族犯境之时,若我帮了你,从此以后就傍上了你霍族的贼船,从此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霍麒也不恼,仍然笑的阳光灿烂。
“娘娘此言差矣,我乃霍族子弟,事事当以霍族为先,怎可说是上了我的贼船?”
周韵智见霍麒说的十分认真,不似开玩笑的样子,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这霍麒真是不可思议。
“你是霍家庶出,并无资格考取功名。虽名为城主,可是却有名无实,当年被霍族族长送入宫中做了人质,你就不怨吗?”
太子的师傅们大多出身世家,说的好听头衔是各城的城主,可是大多有名无实,他们只是太子的师傅,说的直白一点,他们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而被投入宫中的人质,所以,世家大族大多将年老多才的族人送入宫中。
“我是自己要入宫的。”
霍麒抚摸着一朵牡丹花,微微一笑。
“我听说这皇宫中有全天下最美丽的花朵,我只不过想看看天下最美丽的花。”
周韵智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了解这个男人了,不是个甘于臣服的男人。周韵智素手一摆,仪态万千的站起了身,霍麒看着周韵智在阳光下冲他展颜一笑。
“你我前方道路皆不好走,只是我信不过你。”
“没关系,那倾城名花总是高傲不同类俗,我霍麒等得起。”
周韵智冲霍麒微微点头,霍麒躬身行礼,目送周韵智渐渐走远。
霍麒直到周韵智走远了,才转头对那柱牡丹说道。
“有如此倾城美人,你怎得不羞愧,还能厚颜绽放?”
“陛下可知,父亲为何进京?”
周韵智暗自咬牙,却不得不做出一番困惑疑问的样子。商阙干笑了两声,说道。
“老爵爷远道而来,梓潼可要好好招待啊!”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周韵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上,心中惊疑不定。轩轩领命走进了殿内,见周韵智的脸色阴沉,也不敢出声召唤,只能站立在一边。
“轩轩,你可能出宫一趟?”
“娘娘,宫婢是不准出宫的。”
轩轩低下头,为了不能实行皇后的要求感到羞愧。
“那可有办法混出宫去?那太监不是每个月都能出宫一次吗?”
“混在太监中,就不行吗?”
“出宫必定需要腰牌,奴婢没有腰牌,也出不去啊。”
周韵智咬着指甲来回踱步。
“娘娘是怎么了?”
“父亲就要来都城了。”
“老爵爷?”
轩轩瞪大了眼睛,对她来说那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老爵爷来都城那不是好事吗?”
“福兮祸所依。”
周韵智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的天空,那雨还是不停的从天空向地面倾倒下来。
“好轩轩,难道我们只有祈求老天,让父亲不要顺利达到都城?”
“娘娘,这是为什么呀?老爵爷几年都来不了一次都城,娘娘可是很想念爵爷的。”
“从前天天盼望看见父亲,现在就不一样了。”
日子还是一天天过去了,商阙有时候会说说殷老爵爷的路程,周韵智只做不知,在一旁笑笑,或者就帮着商茂复习当日功课,完全就当不知道此事。
最后,过了五日,黄方忽然急匆匆跑了进来,对周韵智躬身道:“娘娘,殷老爵爷的车马在洛河那一带被泥沙石砸着了。”
“那父亲他……”
“据说老爵爷……。”
周韵智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忽然直直往后倒去。黄方与轩轩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搀扶。那周韵智白着脸,拉着黄方的手臂厉声道:“我父亲可有事?”
黄方心急慌忙的说道:“据说老爵爷就是受点惊吓,一块大石头正好就砸中了前头的开路车,老爵爷的车……”
黄方犹豫了半晌,还是没说出口。
周韵智憋着气,拉着轩轩的手说:“备纸,研墨,我要给父亲写信。”
接着又对黄方说:“你去给我拿几个信封来。”
黄方依命行事,不一会就将皇后专用信封拿来。此时,轩轩已经将棉纸,墨笔准备妥当。
周韵智挣扎着起身,提下两行字,接着马上将棉纸折成几道,塞进信封,交给黄方,去交给内务处存档,尽快给我送出去。
黄方捧着信,正待告退,周韵智又叫一声:“等等!”
黄方不明所以,转身停在原地。
“我和你一起去。”
这下黄方大惊失色,急急跪拜于地。
“娘娘不可啊,娘娘乃万金之躯,怎可轻易劳动?”
周韵智一摆手,说:“孤乃殷氏女儿,无父无母,怎有今日一国之后。,”
黄方劝说了半日仍然无效,只能摆出车架,一行人赶往内务处。
此时,商阙已经得到了暗卫们的线报,这老爵爷的车在半路上被泥沙石砸着了,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皇后会亲自前往内务处。
“皇后与她父亲的感情最好,此时知道此事必然是心情焦急了。”
商阙闭着眼睛,摁着额头。
“晴儿该哭了吧?”
待再睁开眼睛之后,他命暗卫道:“皇后信件即刻检查,你亲自看着送信宫人将信件交给老爵爷,老爵爷的回信你亲自带回。”
那名暗卫行了一个礼,便退下了。
内务处位于皇宫的正门口,本是宫内与宫外连接的部门,焗饭安排宫人、宫妃家属进宫,见面,或者宫内向宫外转交物件,或者宫外向宫内转交物件,都是由这个部门安排,今是以,内务处在一定范围内,它的权利是十分巨大的。
但是,今日皇后亲自驾临,却是闻所未闻,内务处郎官,姓李,是个五十出头的汉子,李郎官小心翼翼的将皇后迎进内务处,皇后的贴身宫人黄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李郎官也不敢怠慢,立刻将皇后的信件转交给了存档处,那存档处的刀笔吏,三十岁上下,一看之下,容貌平凡,只是这两双眼睛,周韵只是不会看错的,那是一双特工的眼睛。周韵智看过很多双这样的眼睛,同类的气息还真的是好怀念啊。
周韵智盯着那刀笔吏,那刀笔吏倒也不惧,有条不紊的摘抄信件,登记归档,然后恭敬的将信件交还给李郎官,李郎官早已准备好了火漆,将皇宫专用图章,合着火漆印在信封的封口上。
周韵智转身离去,离去之前,她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那刀笔吏,只见那刀笔吏对着窗外一蓝衣送信官使了个眼色,那送信官点点头,就拉着一批驿马走到了宫门前。
周韵智看着李郎官将信亲自交给那名送信官,周韵智走上前去,拍拍驿马的脑袋,柔声说道:“好马儿,可辛苦你了。”
那李郎官赶忙陪笑道:“那驿马是积攒了多少辈子的福气,才能得了给娘娘送信的机会啊。”
周韵智没理那李郎官,径直又拍了拍那驿马的脑袋,可是谁知就在此时,那驿马忽然像发了疯似的,一撩橛子,整个马都站了起来,那送信官就站在马后方,被马蹄一踢,整个人都被踢出老远,这周韵智却在马的前方,可是那驿马前后撩蹶子,周韵智猝不及防,也被那驿马给甩到了一边。
李郎官等一行人赶忙去搀扶周韵智,可是那马儿却似发了疯似的,前后乱踢,李郎官等没办法,只能让另一名送信官上前制服这批匹发了疯的驿马。
此时,大雨倾盆,加上驿马发疯,一行人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待制服了那匹驿马,李郎官等才得空检查那匹蓝衣送信官的情势,他只见那送信官捂着胸口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呼痛,李郎官怕他是伤到了骨头,无奈之下,只能让另一名送信官代替他,他们检查了一下信件,幸好,那封信件是装在皮袋子里的,皮袋子防水,于是,那封信还是完好的躺在皮袋子中。
周韵智看着送信官将信件送出了宫门。
不出一天的功夫,皇帝接到暗报,殷老爵爷在泥沙石中摔断了腿,目前正在原地休养中。
霍麒并不喜欢下雨,可是并不妨碍他和美人在雨中散步,他最后终于忍不住向周韵智问道。
“敢问娘娘,是怎么将信息传出宫去的?在下对娘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周韵智撑着雨伞,墨色的长发在大雨之中,显出了些微朦胧,那张美丽的小脸,藏在暴雨之后,甚是神秘。她望着不远处的烟波粼粼海,说道:“霍师傅说的哪里的话,我写与父亲的信件可是有内务处登记在案的,当日的信件连陛下都看过,霍师傅是何意思?”
霍麒撑着雨伞,站在周韵智的身边,笑着说:“山色空蒙雨亦奇。我算是知道了,这山,这色,这雨得看和什么人一起看,才算是有意境。娘娘真的不能告知在下吗?”
周韵智掩唇一笑,眼波流转之间,尽显光华。
“你猜!”
殷老爵爷未能按时达到帝都,殷老爵爷连夜让家将赶在第二日宫门开启前,将请罪的奏章呈交于皇帝,皇帝在早朝时间还未开始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殷老爵爷的奏章,这一日的早朝,定远陪将叶丛嘉因贻误军报,被皇帝褫夺陪将一职降为都护,着其在家闭门思过。
这叶丛嘉二十有八,本非出身显贵家族,原是霍族霍麒的陪读,因其跟随霍麒在与野族作战凶勇猛,连杀数十名野族大王,从而累计功勋,直到三年前,被皇帝封为“陪将”。
<
按 “键盘左键←” 返回上一章  按 “键盘右键→” 进入下一章  按 “空格键” 向下滚动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