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无药可救
倚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若经年。习惯了珠钗凤冠,习惯了锦衣华服,这时,她却是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去逍遥宫吧。” 踏着一路的霜水,随着一行的宫灯,倚微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逍遥宫。 直到要迈进那宫殿时,倚微才停住了脚。 这一刻,她无比地慌乱。 一阵风猛地推开了逍遥宫的大门,吹乱了满宫的纱帷。 这时,她才下定了决心。 “长福,你随本宫进去,其余的人在外面候着,无令不得入内。”倚微稍提起裙摆,抬脚踏了进去,所见之处,果然奢靡至极。 ..... “你来了。”宜洛睁开眼睛,恍惚之中,似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影子,他心里一直念着的那个影子。 倚微寻声而去,她看见了是一个面色苍白,身体孱弱,像是多日缠绵病榻的男子,男子正看着她,却又不似在看着她。 那人,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霸道风流的宜洛。 心底深处,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慢慢地啃咬。 她朝着宜洛走近,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倚微从未如此害怕过,她怕看见一个那样虚弱的他。 “今晚的月亮圆吗?”宜洛斜靠在软塌上,他的眼神穿过倚微,飘向远处的窗外,他的声音没有半点气力,像是将死的人最后一点残余。 “嗯,比之前所见的每一次都圆。”倚微心里一酸,她面上莞尔一笑,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 宜洛猛地咳了几声,他暗自用宽大的衣袖拭了拭嘴角的血迹,道:“可惜了,不能陪你看一眼。” 他眼神瞥到长福手中的紫玉瓷杯,像是明白了什么,惨笑道:“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倚微的眼神有些慌乱,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宜洛识破了她的尴尬,忽而灿然一笑,像是冬日初生的暖阳,逐渐融化积雪和冰层,声音无比宠溺地道:“你给我的酒,哪怕是穿肠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说罢,不待倚微反应,宜洛便伸手接过那紫玉瓷杯,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紫玉的衬托下,仿佛他的手指才是这世间最干净剔透的玉石。 倚微下意识想打翻宜洛手中的瓷杯,她忙挥手,未料,宜洛噙着笑意,径直饮干了手中的毒酒。 “不要!”倚微夺过宜洛手中的瓷杯,里面空空如也,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喃喃痛哭道:“为什么?为什么?” 她像一个小孩子,哭着蹲在了宜洛的面前。 宜洛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倚微散落的秀发,他缓自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物什。 那是一支精致华丽的簪子,上头用璃玉雕刻了一朵怒放的桃花,玉质玲珑剔透,桃花栩栩如生,花下还缀了摇曳的流苏,他眼神迷离,打趣道:“这支桃花白玉簪是我曾经在你头上偷偷取下来的,藏了这许多年。那日的你也如斯打扮,娇俏极了。” 倚微一晃眼,宜洛仿佛回到当年还是王爷的时候,在用他一贯风流暧昧的话调戏她。 她不停地用绣帕擦拭着宜洛嘴中不断涌出的血流,慌忙地传太医,其实她心里一清二楚,这毒酒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