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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娘番外二

菡娘番外二

菡娘第一次见到许澄是在十五岁那年秋,父亲发嫁了大长公主,从京城回来,带来了一名十七岁的少年。 他生的白晰、单薄、柔弱,用父亲的话说就是:“娘们兮兮的。” 许家也是开国功臣,只是许家子嗣单薄,三代单传,到了许澄这儿更是如此。因此许家的孩子养的就格外娇弱,甚至不惜延用乡音陋俗,将许澄当成姑娘家养。听说许澄十二岁之前都是女子打扮,愣是没人认出来他其实是女儿身。 这少年极其沉默,整个人都透露着病态。 菡娘见到他时,他正衣着单薄的跌在父亲马前,抿着唇一声不吭。身边不乏窃窃私语之辈,菡娘很快就知道了个大概。 父亲一向严格,没人可以例外,许澄既要从军,就不能有任何特殊对待,要和寻常士兵一样拉练。 偏偏许澄不。 父亲气极,一刀将他掀翻在地,怒极冷声道:“你要么跟他们一样进行操练,要么就给我滚回京城。” 许澄并不吭声,膝上已隐约可见血迹,他整个人也抖的如同风中落叶,可他就是不讨饶,也不挑衅,沉默的一如夜色中受伤的野兽。 菡娘远远的打量着,心底没有不屑,也没有同情。 即使如她,也从未有过特例,但凡她想跟着父亲在军中自由出入,就必须按照父亲的意思,每天跑圈、练兵,风雨不缀。 许澄忽然抬起眼,不是望向罗弋钧,而是望向菡娘。 菡娘是罗家养女的身份不是秘密,罗弋钧也一向大大方方的将她带在身边,这么多年下来,军中老人都知道,这位罗大姑娘并不是个娇弱的花瓶,寻常三五个人的挑战,不在话下,这都是多少年较量出来的结果,因此她一向很受敬重,不是因为她冠着罗姓,而是靠她的实力。 许澄却一指菡娘,问罗弋钧:“她呢?” 罗弋钧回头瞥了一眼菡娘,眼神中是刹那的温柔。菡娘朝他点点头,罗弋钧便回头道:“你要是能赢了她,我就让你留下。” 菡娘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许澄摔了个四仰八叉。 四周是一片欢呼声。 与其说是欢呼菡娘的胜利,不如说是对许澄的嘲弄,有熟知他身份的人顺带着将许家列祖列宗都一并羞辱了。 要知道,许家在前朝都赫赫有名,祖上不知出过几十位为人称道的战将。 许澄浑身酸疼,他一动不动的躺着,望着头上蓝的几乎不似真实的晴空,没力气再爬起来。 耳边是罗弋钧凉薄的声音:“将许世子送回京城。” 许澄却一下子就跳起来,道:“我不回去。” 罗弋钧无动于衷。 许澄一改方才的死气沉沉,他站在罗弋钧跟前,眼睛却望着菡娘,道:“我要跟你学功夫。” 罗弋钧气的要死。这个家里,要说亏待的,除了这长女菡娘之外再无他人,他也知道这长女越发出挑,能文能武,才智俱佳,觊觎她的不知凡几。 可还没有人敢像许澄这般放肆的打量她。 罗弋钧恨不得将许澄的眼睛挖出来,因此说话时就带了几分情绪,阴沉沉的道:“好啊,那就按拜师礼来。” 许澄倒是愕然了一下,视线转回罗弋钧,道:“你,你答应了?” 刚才罗弋钧对自己是百般轻视和挑剔,就差说自己是废物、窝囊、蠢材了,恨不得即刻打包将自己踢回京城,好甩脱自己这个大麻烦,怎么这会儿答应的这么痛快了? 许澄果然认认真真的准备了六礼,提前递了拜贴,上罗家拜师。等到被小厮请到中厅,他抬头看见坐在上首的居然是菡娘,登时就怔了。 这是什么意思? 菡娘自然瞧得出他的诧异,淡淡的道:“我虽年幼,又是女流,可我爹说了,你是诚心拜师,便不必拘泥,若是你没意见,那现在就是敬茶吧。” “……”许澄四下打量,见这厅中布置的极其端庄肃穆,可除了两列训练有素的小厮,并无罗弋钧的身影,他很有一种吃了哑巴亏的憋屈感。 他当初说要拜的是罗将军,不是这小姑娘啊。虽然当日她穿了男装,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她是女子。 自己怎么说也是堂堂世子爷,却拜一个小姑娘为师,传回京城,他哪还有颜面在? 许澄愤愤然夺门而出。 菡娘鄙夷之余又松了口气,她不是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就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激的许澄自己努力进取。可假如许澄是个忍性大的,当真磕了头敬了茶行了拜师礼,难不成她就每天手把手的教许澄习武训练不成? 菡娘是个心里有主见的,母亲又是个特立独行的,虽然母亲鄙薄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但照样甩了一本女四书给她。 当年菡娘年纪小,没读完就将此书批驳的体无完肤,大有一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我才不会这么教条之意。 但母亲并没斥责她不知天高地厚,只说了一句话:“再无理,它也存在了上千年。” 菡娘想了会儿,才明白母亲的意思。如果她能忍受旁人的眼光,她不遵守世俗礼法,父亲母亲都不会强迫她,可她也要终其一生都要受旁人的指指点点。 西北虽然民风彪悍,不至于到了男女互相看一眼都不能的地步,但男女之间还是界限森严的,虽着年纪越大,菡娘发育的越来越出色,有时候在和人对打时难免有肢体接触,她已经能敏锐的察觉自己的不适。 她是越来越不愿意和陌生男子有着任何一丁点儿的接触。 就是在军中,除了和父亲过招,大部分时间都是女教习和她对练。 好像无形之中,她和男子的距离越来越远。 许澄似乎真的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夺门而逃,却去找了罗弋钧,跪了一日一夜,才得了罗弋钧的允许,留在了军中。 菡娘再去军营,时常就能看到来自许澄的视线,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流连。那眼神不是倾慕和妒恨,反倒是不服不愤。 菡娘简直莫名其妙。他倒把自己恨上了,为什么呀? 两人的接触并不多,偶尔在军营见了,也不过是远远望一眼,各自撇开不提,连招呼都少打。 两年一晃而过,等到许澄成为罗家座上宾时,菡娘才恍然惊觉,眼前这高高大大,星眸剑眉、皮肤白晰,浑身上下透着精干气息的年轻男子居然是许澄。 罗弋钧似乎忘记了从前许澄的孬样,他对许澄越来越满意,竟然委以重任,派许澄为前锋,去捣毁西昊国大将军的粮仓。 这一战许澄完成的十分漂亮,他不仅确立了自己在军中的威信,同时也将自己蜕变成了铁血男儿。 在庆功宴上,他谦逊的谢了罗弋钧的敬酒,拿眼尾肆意的瞥了一眼菡娘。 菡娘神色冷淡,视若无物,一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 可席中菡娘退席,却在途中被许澄拦住。曾几何时,菡娘记住的永远是自己居高临下,俯视他的场景,是要他拜师敬茶,他羞窘恼怒的神态,可现在,他高出她足有一头半,离的近了,她竟然要仰脖才能直视他的目光。 他浑身清爽,即使有着淡淡的酒气,可菡娘依然能嗅到他身上属于阳光和青草的干净的气息。 菡娘不屑于问他一个字,绕过他准备离开。 许澄伸手拦住去路,菡娘径直动手。手臂相接,他的肌肉坚硬如石,菡娘在这一刻鲜明的意识到男人和女人的差别。 两人力道悬殊,许澄占了上风,但实战经验他却略显不足,十几个回合,便被菡娘撂到了地上,她凉薄的道:“别以为上过一回战场,杀过几个人,你就真的成人了。” 许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菡娘道:“你一个姑娘家,学这么精练的武艺做什么?” 菡娘无意向他解释。 许澄却抢上来,道:“罗蕴,你嫁给我吧。” 许澄摔的一头一脸的土,可说这话时却咧着嘴,露着一嘴白牙。阳光正好,如金辉漫镀,这近乎傻气的男孩儿就这样闯进了菡娘的心房。 菡娘没说成也没骂他登徒子,只轻挑了下秀眉,道:“你打听的倒清楚。” 许澄道:“当然,我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也只有像许澄这样,身家势力都在京城,又和西北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才会把两个菡娘与昔年的椒美人,现今的罗夫人联系到一起。 菡娘蹙眉道:“那你还敢娶?” 许澄道:“我要是懦夫,也就不会站到你跟前了。” 菡娘既不激动,也不鄙薄,平静的道:“那又如何?” 不是懦夫,也不代表他就有多勇敢。不过两年时光,再改变也有限,是什么让他这么毫不顾虑的跑到她跟前私下求亲? 他哪来的自信她一定会答应? 许澄道:“我不确定你一定会答应,可我见你第一面时我就知道,我要娶你。为了这个目标,我一直在努力。你现在不答应,只能说明我做的还不够,我会继续努力。以后每一年我都会做出一件让你意想不到的事,直到你答应我的求亲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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